2、第 2 章 但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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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命运好像还是没有放过许南芜。
8月下旬的一个午后，我和许南芜正下着棋，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捂住了嘴。
几声压抑的咳嗽后，他缓缓松开手，掌心已染了一片刺目的红。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直直地朝桌边倒了下去。
他再一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而此刻，我已经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了。
“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对吗？许南芜。”
他不说话了，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
我歇斯底里地说着：
“你一直都知道，对吗？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完我再也撑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许南芜，你要是早一点告诉我，
我就不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末路。”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
“说了，也改变不了结局，不想你也跟着难过。”
住院第一天的时候，许南芜虽然很虚弱，但意识还是很清醒。
第二天时，许南芜比第一天更虚弱，说话声音很轻，稍微动一动就喘。
意识大部分时候还是清醒的，只是容易累，动不动就昏睡过去。
偶尔会再小声咳一下，带一点血丝。
只是脸色越来越白，力气一点点在消失。
半夜，许南芜再一次醒来，强撑着坐起来，叫醒了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着我：
“很高兴可以在我人生最后一段时间认识你。
我走了，你不要难过，好好生活，追求自己的梦想。
还有，我爱你，方言行，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忙不迭地大声回应起来：
“许南芜，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话音刚落，许南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呛咳一声，身子重重向后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下一秒，一大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溅而出，
落在被褥上，刺目得让人窒息。
一旁的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尖锐的警报声，
红绿线条骤然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我慌得几乎站不稳，疯了一样冲出去喊医生。
一群医护人员很快涌进病房，
按压、插管、输液，各种仪器声响成一片，可一切都晚了。
许南芜再也没有醒过来。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浑浑噩噩的几日的。
你说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了？
我没有将许南芜安葬在这片土地上，我知道他不属于这里。
后来我拒绝了MIT的offer，复读了一年，
考上了许南芜的理想大学。
我带着许南芜的骨灰去了朗伊尔城。
一切安顿好后，我选了一个极夜将近、极光最盛的夜晚，
带着他的骨灰，走到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旧墓园。
冻土坚硬，我一点点挖开，把他轻轻埋在能看见极光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他小小的墓旁，安静地看着天幕里流动的绿芒。
风很冷，雪落在睫毛上，脑海里再一次闪现许南芜的模样。
这里禁止死亡，可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陪着他在极光下慢慢睡去。
我们终于一起，留在了他一生向往的世界尽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