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只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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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道沉闷而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自高台坠落后二人一同向下，跌入下方的露天泳池。
伴随着失重感而来的，是天旋地转与冰冷刺骨的水流。
露台上的灯火被拉扯成绚烂的光带，迅速远去。世界变得混沌而安静，只剩无数的银白色气泡向上翻涌。
眼见二人越沉越深，池渔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被身上这人死死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把我放开。
池渔推了推陆明棠，跟对方用口型无声示意。
“不……”陆明棠下意识开口，但此刻是在水下，刚一张口，她就狠狠的呛了一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活动引起周围的水流搅动，反而将两人带向更深的池底。
见状不妙，池渔正要再解释些什么，却见陆明棠挣扎了几下，也忽然也没有了反应，连带抱着她的力气也小了许多。
池渔心中一紧。
作为人鱼的她是不怕水，但人类可不能在水下坚持太久。
而印象中陆明棠是不会游泳的。
眼见陆明棠快要淹死，池渔也顾不了太多。
在水中深吸一口气，回想过姨姨们曾经教过的，她抬手往陆明棠颈上狠狠一劈。
不知是这一掌见效，还是真的要淹死了，总之这一下子过后，陆明棠便真的没了动静。
见她不再挣扎，池渔连忙调转方向，拖着人一寸一寸往水面上方的光源游去。
“哗啦—”
水面猛地被劈开，池渔自水中探出，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湿透的黑发紧紧贴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但眼下也管不了太多，拖着身上昏迷不醒的人，池渔向泳池边缘游去。
“陆明棠，你别睡，你快醒醒！”
将人拖上岸后，池渔抬手拍着陆明棠的脸试图唤醒，但陆明棠却双眼紧闭，脸颊苍白毫无血色，对呼唤毫无反应。
此时陆明棠的保镖也冲到池边，看见陆明棠的样子脸色骤变，对着身后的人嘶吼：“小陆总溺水了，叫救护车！快！”
救护车很快赶来，一行人七手八脚将陆明棠抬上担架，刚要上车，却发现担架旁边多了一个身材娇小的陌生女孩。
在众人的注视下，池渔弱弱的举起自己的手腕，小声示意：“我试过了，可她怎么都不松手。”
陆明棠紧紧地攥着池渔的手腕，怕人逃跑般，一丝也不肯松开。
几个保镖上前一同尝试一番无果，又怕用力过猛伤到东家，只好作罢。为首那人上前一步，言语客气道：“这位小姐，还请您跟我们一起去医院一趟。”
于是池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上了车。
——
救护车里。
医护们围着陆明棠打转，在确认基本指标一切正常后，众人松了口气。
池渔乖巧地坐着一侧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松懈下来后，对面一排保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她身上，对方打量目光毫不掩饰，看得池渔心里阵阵发毛。
这样的目光持续一阵，打头那位保镖率先打破车厢内沉默。
“这位小姐，请问你和我们小陆总是什么关系？”
对方笑容恭敬客气，但语气却莫名让池渔感觉像是被讯问。
想起先前局里与人类保持距离的叮嘱，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池渔下意识地扯了个谎。
“我…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吗？”保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并展示了下手上平板中的画面。
“我还以为您和小陆总是朋友，她才会这样跳下去救您。”
看着陆明棠纵身一跃的画面，池渔脸上有些发烫。
她向来不擅长撒谎，看起来这个谎说的也并不高明，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要想办法圆回来，于是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大概，大概是她人好吧，哈哈，我们真的不认识的。”
话音刚落，池渔疑惑地将目光移向躺在床上的陆明棠。
对方依旧双眼紧闭，精致漂亮的脸毫无生气。
池渔茫然道：“她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
CT室内，
众人再次将昏迷的病人移上检查台，正要商量着该如何检查，要不要让被牵着的池渔一起躺上去，
讨论的正热，转头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陆明棠悄悄地松开了池渔的手。
没了这层阻碍，检查便方便了很多。
池渔很自然的不必时时站在陆明棠身旁，于是同其他人员一同退出了房间。
无关人员离开，“滴滴”两声提示声响起，隔离门自动关闭，病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陆明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清亮锐利，丝毫没有半分昏沉与虚弱的迹象。
守在一旁的保镖转头看见陆明棠自己坐了起来，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她
“小陆总，您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明棠抬手示意她安静，扯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随手扔在一旁，冷着脸开始迅速思考。
妖怪们化为人形行走世间，作为能力各异的特殊族群，她们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能力，自有一套内部的互助体系，并最终形成了今天的特殊物种管理局。
海妖一族数量稀少，向来隐世独居，池渔离开家乡独自一人前来燕城，本就是当局重点保护对象。
若是贸然出手，采取强硬手段，很可能会引起她们的注意。
她们的能力和手段陆明棠早就已经见识过了，难得重逢，她还不想即刻与当局交恶，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池渔。
所以必须想出一个柔和又合理的，最好是能让池渔主动留在自己身边的方法。
但一想起池渔的态度，陆明棠就气的磨牙。
这个小没良心的坏鱼，自己刚跳下水池救她，她的转头就说不认识自己，
如果不是她死命拉着她的手不松，池渔大概立刻就把她扔下，跑的远远的了吧？
几年不见，撒谎的水平也没什么长进，不认识自己这种话也说的出口，明明随便调查一下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肯定又要装傻，说诸如太久不见了，把她忘记了之类的借口来圆谎。
等等…忘记了？
一个念头自脑海中忽然闪过，并迅速生长完善。
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微笑，陆明棠心下了然。
看来她想到留住池渔的对策了。
——
池渔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了VIP病房前。
推开门，面前的画面却让她始料未及。
原先一直跟在陆明棠周围，那些身着黑西装，气势逼人们的保镖们全都不见了，其他的医护也全无，诺大的病房里，只有陆明棠一个人。
她换下了先前那套湿透了的西装，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及腰的黑色长发半干未干，柔顺地垂在肩头，此时整个人缩成一团，正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窗前。
这样的陆明棠看起来与以往不同，多了几分脆弱与茫然，看的池渔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试探性地开口：“学姐，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坐在窗边的人猛然抬头，看清是池渔的瞬间，陆明棠一下子从床上扑了过来，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不由分说地将池渔抱在怀里。
“你去哪里了？”陆明棠委屈开口，声音闷闷的，又像是在撒娇，
“我醒来后看不到你，好害怕。”
池渔被扑得一个踉跄，又被陆明棠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昵弄得浑身头皮发麻。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明棠吗？
“等等，别闹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要！”
将人推开后，陆明棠即刻又黏上来。
如此几次反复，池渔不想和一个病人计较，只好放弃任由她抱着。
“她们说，你撞坏了脑袋，现在失忆了，”池渔摸了摸埋在自己颈窝里人，不可思议地道：“这是真的？”
陆明棠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脸，保持抱着池渔的姿势，郑重其事地点头确认。
记忆中的陆明棠是如同天边的月亮般，温和从容又疏离自持的，总是与她保持着舒服的距离，游刃有余地替她解决一切问题。
而看着现在贴在自己身旁，与以往全然不同，毫不设防的人，池渔一时有些恍惚。
难道她真的因为救自己把脑袋摔坏了？
“你听我说，”池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你是陆明棠，陆家的继承人。你先前在燕城大学读书，而后去了国外留学，最近才回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观察着陆明棠的表情。
面前人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很努力在记住她说的话一般，听得格外认真，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破绽。
“对了还有，”池渔顿了顿，想起在晚宴上的那些话，补充道：“你最近……正在筹备结婚，这个你还记得吗？”
陆明棠脸上的迷茫凝固了片刻，随即转为一种显而易见的困惑。
“结婚？谁？我吗？”
这是在装傻还是真不记得？如果是遗忘，也太彻底了吧？
见她这个反应，池渔心中的疑惑又多了些。
“学姐，你不要演了，我都知道。今晚会场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说你是来见联姻对象的。”
陆明棠沉默。
许久后才开口，有些咬牙切齿，“所以你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
“什么？”
“我说，”陆明棠直勾勾地盯着池渔，“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
池渔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她本以为陆明棠会想起她的身份，她们的过往，又或是她那个联姻对象。
但陆明棠紧盯着她，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的妻子。”
她伸出手，重新将池渔牢牢抱在怀里，委屈道：“怪不得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脑海里只有你一个人，老婆。”
“你绝对不能把我丢下，我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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