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琳主子

2、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下课铃撞碎了教室里的安静，申晴的指尖还僵在那行滚烫的告白上，连呼吸都忘了匀。江屹的影子覆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停在笔记本封面上，那只温顺小狗的眼睛，此刻竟像映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光。申晴攥着本子的指节泛白，抬眼时撞进他似笑非笑的视线里，心脏狂跳得要撞碎肋骨。
　　是她偷偷喜欢了三年的江屹。是全校女生都在议论的、永远漫不经心却耀眼夺目的江屹。是她连在走廊偶遇都要绕路走，连对视三秒都要脸红半天的江屹。可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问她：“我朝你勾勾手，你会不会奔向我？”
　　申晴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无数句话在脑子里炸开——她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想问他为什么是自己，想问他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可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堵在胸口的酸涩。她太清醒了。清醒地知道高考在即，清醒地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清醒地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可能只是少年人一时兴起的玩笑。
　　江屹见她不说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扫过申晴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怎么？不敢？”申晴猛地回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轻轻按住了桌沿，退无可退。周围同学的嬉闹声仿佛隔了一层玻璃，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江屹的眼神，和他那句轻飘飘的问句。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落下字。先划掉了“不应该”，又划掉了“应该”，最后狠狠划掉了“高考”两个字——所有的理智、顾虑、现实，都被她一笔一笔划得粉碎。最后，她只留下了“江屹”两个字，笔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添上四个字：我喜欢你。字写得歪歪扭扭，却藏着她整个青春里，最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写完的瞬间，申晴就后悔了。她看着那行字，像是看着自己赤裸裸的心事，刚要抬手涂黑，江屹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大，却牢牢扣住了她，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认真。
　　“申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不是开玩笑。”申晴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委屈，是庆幸，是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却被江屹伸手轻轻捏住了下巴，强迫她转回来。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哭什么？嗯？”
　　申晴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江屹笑了，是那种真正放松的、带着暖意的笑，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早得多。”他看着她从高一入学的那天起，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刷题，安安静静地看窗外，连委屈时掉眼泪都小心翼翼。他喜欢了她三年，藏在每一次刻意的偶遇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藏在这本写满了告白的笔记本里。
　　申晴看着他，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她伸手，轻轻勾住了江屹的小拇指，像回应他那句“勾勾手”。江屹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在喧闹的教室里，给了她一个无人知晓的、确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