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合》苦寂

2、不清

　　高三的晚自习总是苦闷又无趣的，何知寄趴在书桌上转着笔盯着桌前垒起的“书墙”，发着呆

　　又想到了何辞。

　　想到了何辞的薄唇
　　想到了何辞带着温暖的手掌
　　想到了何辞那淡淡的透着水色的桃花眼
　　想到了何辞。
　　想何辞

　　少年在草稿纸上写出年少时脑海里最深的那个人
　　一遍一遍
　　又着急划掉，墨痕晕开
　　像他藏不住的心事，不可窥见

　　何知寄回过神来，彻彻底底意识到
　　他，喜欢他哥
　　这种想法在何知寄脑子里彻底炸开
　　可是他忍不住
　　忍不住在何辞叫他阿寄时红了耳尖
　　忍不住在何辞被表白时贸然生出来的酸气
　　忍不住不去想他的嘴唇会不会很软…很好亲…
　　这些想法太乱了，不该有。

　　直到放学，下楼，出校门，看见何辞
　　思绪被拉回
　　只知道跑向他哥，投向温暖的怀抱
　　“怎么样，累不累，老师讲的能听懂吗，我做了粥，回家喝”
　　何辞边说边抚摸着何知寄的头，却不知这些动作让何知寄更加心烦意乱，忍不住胡思乱想
　　何辞身上很好闻
　　何知寄把头埋进何辞的颈侧，只当自己累了，好以避免那些念头再度出现
　　“累了？”
　　何辞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笑意不减，很好看
　　“嗯”何知寄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道，温润的气息打在何辞颈侧，有点痒，像无数根细丝在脖子处钻，蔓延开来

　　一一一一一一

　　晚风拂动窗帘，吹在少年略带清冷的身影上，眼旁的碎发被轻轻吹起，露出俊美的样貌

　　最后一笔落下，所有作业终于写完了，何知寄靠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正准备起身去洗澡，天空不作美，打起了雷，轰隆隆的，像是在咆哮

　　何知寄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怕雷，以前这时候哥哥总会来到他身边，抱紧他，让他浸在自己的怀中

　　何知寄手撑着床边，额头上冒出虚汗，眉头皱着，心跳跟着雷声一下下乱撞。明明已经是快要成年的人，可对雷声的恐惧，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怎么都藏不住。

　　门锁轻轻一响。
　　何辞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很快便放轻了走过来。

　　“又怕了？”
　　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不等何知寄说话，何辞已经在床边坐下，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熟悉的温度裹住他，淡淡的清香漫进鼻尖，所有慌乱瞬间就被按下去大半。

　　何知寄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哥哥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雷声还在窗外轰鸣，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何辞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安稳得不像话。

　　“别怕，我在。”
　　何辞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熟稔又温柔。

　　温热的呼吸洒在何知寄的发顶，他浑身一僵，刚刚压下去的心思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头。
　　他喜欢的人，就这样抱着他，护着他，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
　　而他，却在心底藏着那样肮脏又贪婪的念头。

　　何知寄闭了闭眼，鼻尖发酸，把脸埋得更紧，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出来：
　　“哥……”

　　“嗯？”
　　“你别对我这么好。”

　　何辞的动作顿了一瞬，低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
　　“傻话。不对你好，对谁好。”

　　窗外雷声渐远，屋内灯火温柔。

　　何知寄闭着眼，贪恋着这片刻的相拥，心里却清楚
　　这份靠近，有多温暖，就有多煎熬
　　算了，就这一次，就贪恋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