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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安葬之地 “……现在 ...

  •   阴冷的风顺着裤腿攀上裴仕安的小腿,他眨了眨稍显干涩的眼,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商弈。
      他手随心动,打开虚拟面板的直播后台,一条炫彩弹幕恰好弹出:【换场景了。】
      裴仕安心安地关掉面板,深吸口气,才开始切实勘察起新的环境——
      以裴仕安为中心蔓延着许多个简陋相似的长方体石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幕也暗沉沉的,黑色的浓雾化不开似的聚集在头顶。
      裴仕安走近一块石碑,看清后确认:这是墓碑。
      墓碑上面没有照片,碑文只有四个字:“无名孤魂”。
      在读出这四个字的下一秒,一丝怪异的难受钻进裴仕安的胸口,伴随着的,还有无尽凄凉的痛苦。
      他蹙眉想道:这是闻尧的情感吗?
      “‘无名孤魂’……”裴仕安喃喃自语,“指的是闻尧吧?他怎么在梦里给自己立那么多块碑……”
      裴仕安没有在这块墓碑上多加停留,又起身到别的墓碑上看了几眼,无一例外都是那四个字。
      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线索,裴仕安索性打开了虚拟面板,这才注意到“凝视深渊”的支线任务也被取消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灵机一动:“既然地面上没有线索,那就只有地底了……”
      如是想着,裴仕安调出之前在《镜面玻璃》里买的铁锹,随便挑了一座坟就开挖:没有丝毫忸怩,像在自家后花园挖埋了很多年的美酒一样。
      铁锹铲到什么,裴仕安挑了挑眉,拂开一层薄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木盒。
      他把铁锹收回面板,打开木盒。
      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腐烂的木头味或者别的难闻的气味,而是裴仕安和商弈在余致格宿舍闻到的熏香的气息。
      浅淡好闻的熏香随着盒盖的打开盈满裴仕安的鼻腔,他扬眉嘀咕:“没有商哥的茉莉花香好闻……”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他的。
      盒内装着一捧骨灰,像雪片般洁白。
      裴仕安还没想到这捧骨灰可以用来做什么,不远处突然出现三个人。
      他警觉地看去,看到熟悉的面孔后一怔,快步上前:“你们来了?”
      三人分别是申、贺问夏和余致格。
      申和贺问夏换下了一身非主流,穿着简单的蓝白校服,和裴仕安身上的如出一辙。
      余致格穿着和商弈同款的造型,裴仕安看着只觉得这身衣服被玷污了……
      “我、我刚刚揍余致格正起劲……”贺问夏喘气不匀,发丝有些凌乱,她解释说,“不小心撕了一张照片,就和他们来到这了。”
      裴仕安抬眉,依次扫过三人的脸,目光在余致格狼狈不堪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没忍住笑了声,赞叹说:“贺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申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木盒,结合这一片坟地,他神色微妙地问:“这是?”
      裴仕安举了举手里的木盒,突然想到什么,用盒子靠近余致格,动作闲散地晃了晃。
      熏香的味道弥漫开来,余致格骤然瞪大了眼,盯着这个木盒,颤声问:“盒子里……是什么?”
      裴仕安散漫回答:“闻尧的骨灰。”
      余致格脸色苍白地想去够那个木盒,裴仕安没有让他得逞。在他要触碰到时收了回来,盖上了盒盖。
      裴仕安似笑非笑说:“你觉得现在的闻尧想让你碰他的骨灰吗?”
      余致格沉默了。
      裴仕安轻哂一声,忽然从虚拟面板调出了一副金边眼镜——是之前杀死严丞得到的道具。
      他戴上后,对余致格发动了技能……
      一幅幅画面犹如沾血的碎玻璃扎进裴仕安的视网膜,少年阴郁又带着温柔的违和眼神注视着余致格,也仿佛在恳求他:我希望余致格接住我。
      看完后,裴仕安径自把盒子塞进了余致格怀里:“……现在的闻尧不想,但以前的闻尧想。”
      余致格抱着盒子,垂着头,一滴泪顺着颊边滑落,在木盒表面洇开水花。
      他哽咽着说:“谢谢……”
      ——
      裴仕安没有说什么,对上了申和贺问夏复杂的视线。于是,裴仕安大致讲了讲两人不知道的“剧情”。
      “……大概就是这样。”裴仕安收完尾,瞥了眼余致格的方向,“这已经是第三个位面了,申,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申猝不及防被点名,愣了下才说:“每个人的梦因人而异,但我确实没有见过有三层梦境——并且是同一个人的梦境嵌套。”
      裴仕安颔首,分析说:“这样……按照我们经历的一切,游乐园是闻尧做的梦中梦,那这片坟场代表了什么?”
      几人的思路卡壳,在原地徘徊着没有进展。
      直到,余致格忽然作声:“会不会是……前面两层梦境是闻尧给自己施加的防御系统,这一层才是真实……”
      裴仕安恍然地把一切串联起来:“那之前的两个位面,闻尧的自毁倾向就完全解释的通了:没有安全设施的游乐设施;放置在草丛的两个木盒……”
      他每多说一个字,余致格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肩膀也越来越低,抱着木盒的手也越来越紧。
      裴仕安没有戳穿,转而问道:“闻尧有和你说过死后的场景吗?”
      余致格哑声说:“他只说过想要被火化。还说,如果我愿意的话,把他放进一个木盒里,埋到格格——你见过的那只流浪猫生活的地方就好……”
      裴仕安缓声说:“那就去。”
      “去……什么?”贺问夏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裴仕安调出铁锹,把铁锹递给余致格,平静地说:“按照他说的,把他安葬好。”
      余致格一只手抱着木盒,一只手接过铁锹,没有异议。
      申皱眉说:“这里哪里有草坪?”
      “如果我没猜错,”裴仕安语调发沉,“这块坟地的原身就是学校。”
      他眼睛微微发亮,续道:“并且,闻尧说的是埋在格格生活的地方,但没有说是埋在草坪里……”
      话音刚落,他的虚拟面板亮起:【恭喜玩家裴仕安开启支线任务:安葬之地(10%/100%)】
      裴仕安没有理会虚拟面板,关掉后,贺问夏发问:“这么多块坟,该怎么找?”
      的确。虽然有了方向,但眼前一望无际的坟地还是告诉众人一个绝望的信息:穷找,要找到地老天荒……
      “站在这里也不会有线索,”裴仕安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到处转转碰碰运气?”
      他已经大致勘察过一遍了,这次漫步也没找到什么多余线索。
      裴仕安打开虚拟面板,看着直播间弹幕纷飞分析着局势,一条自带特效的弹幕又立体地出现在面板前:【格格是只会应人的猫。】
      看到这句话,裴仕安顿了顿,似有所感地开始呼唤:“格格!格格!”
      空旷的墓场只有风声带给他回应。
      裴仕安对着附近的几人道:“喊那只猫的名字,它如果听到会应你的!”
      申和贺问夏不理解但照做,也跟着喊着那只猫的名字。
      余致格听到了,他没有像他们一样喊格格的名字,只是轻声说:“格格,尧尧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引发海啸的一场地震,让整片坟场开始颤抖,尘土飞扬。
      一只身上只剩白骨的猫在余致格面前出现,它拖着吱呀作响的骨架,颤颤巍巍靠近余致格,一只脑袋凑近余致格的腿,很轻地蹭了蹭。
      ——
      裴仕安站在不远处,申和贺问夏也默契地停在了三米开外。
      余致格蹲下身,指尖颤抖地抚摸格格脑袋,低声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格格……我把尧尧弄丢了……”
      格格那对异瞳只剩下空空的眼眶,骨架抖动,发出簌簌的响声,像是在回应。
      “我……把‘格格’也弄丢了……”余致格后知后觉地擦起眼泪,吸着鼻子问,“你愿意带我……找到尧尧吗?”
      格格说不出话,只把猫尾拖曳在地上,转过身,在草丛压出一道行走的痕迹。
      余致格急忙跟上,生怕它消失在某一个拐角。
      来到某一座碑前,格格趴在墓碑旁,猫尾缠住墓碑的边缘,静静“看着”余致格,等待着他。
      余致格忍着泪意,把手中的木盒放下,一锹一锹铲起土,堆积着褐色的土壤的地面被越挖越深,他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曾经寡言的少年——
      少年留着长额发,盖住了一双眼睛;说话时会露出两颗犬齿,尖尖的,很可爱。
      但他不常说话,也不常笑,阴郁地坐在教室里,拒人千里之外。
      被自己“救”出的少年满身伤痕,额发偏到一侧,露出那双眼睛。余致格心错跳了一拍,便对他露齿笑说:“你可以像我这样笑,你的牙齿很好看。”
      少年学会了。
      “你可以在和别人打招呼时露出笑容,这样别人就会觉得你很友善,你就不用太受排挤了……”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
      又一次,余致格看着少年孤单落寞的身影,心在绞痛的那刻,他鬼使神差开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游乐园?”
      少年愣怔注视着他。
      “玩得开心吗?我下次有时间可以再带你来。”
      少年笑了,露出两颗犬齿,说:“好。”
      随着少年尾音落下,铁锹碰到了硬物,余致格似犯了癫痫,刨了好几下才拿稳在手中。
      “余老师,”少年嗓音青涩,却漠然地令人发指,“你对我有隐瞒吗?”
      余致格为他剪理头发的手指一顿,看着镜中人的眼睛,心里慌乱。他避开视线,随口搪塞道:“没有啊,我怎么会隐瞒你呢?”
      他假装没有看到少年遗憾的眼神。
      那张草稿纸、那些符号……余致格都看过了。
      他压下心悸,摸着少年的脑袋:“好啦,别想太多了,明天放假,我带你去游乐园怎么样?”
      少年沉默了很久,才说,好……
      木盒被捧在手中,余致格失声痛哭,双膝一颤,跪了下去:“对不起……尧尧……对不起……”
      格格跳入坑内,贴心地往旁边让了点位置,刚好放下余致格手中的木盒。
      余致格吻了吻木盒表面,泪水在上面画出错乱音符般的轨迹,象征他弹错的每一个节拍——对闻尧心动的每一个瞬间。
      木盒放入土中,与白猫的骨骸一起,深藏入土……
      【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交替梦境”完成度:(3/3)】
      裴仕安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支线任务。
      【看来前面的干扰没有影响到你,你还是完成了支线任务?】
      裴仕安无视掉这句话,虚拟面板在下一秒弹出退出键。
      随后,裴仕安被拉入纯白空间,系统开始结算:
      【玩家裴仕安通关《病骇》梦境世界,完成支线任务“交替梦境”(3/3),打出“True End”线。】
      【奖励积分(包括阶段性奖励),共计698点。】
      【副本奖励:主观照片。】
      【技能:在使用时想象照片上的人脸,可以把对方困在里面30分钟,一次性道具。】
      【检测到玩家通关五个梦境世界,开通“暗金直播间”服务。】
      【直播间升级,具体效用请玩家自行探索。】
      播报结束,裴仕安仿佛在时间缝隙里跃迁,再次睁眼,比视觉先苏醒的,是触觉——
      商弈吻住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安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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