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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时间 “那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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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们试试往上面走?”裴仕安偏脸询问商弈,“申和他的队友极有可能在上面。”
商弈不置可否,而是问起另一个问题:“你的支线任务现在是百分之多少?”
裴仕安从善如流回答:“60%,怎么了?”
商弈应了一声:“七阶梦境世界,可能有两个支线任务。”
闻言,裴仕安眸光一凝。
并不是每个七阶梦境世界都有两个支线任务,但是,他们现在经历的是“枝”的梦,这个可能性被无限放大。
而商弈的意思是:第二个支线任务可能会在第一个支线任务完成才会触发。
裴仕安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把能找的规律都找齐了……”
说着,裴仕安眨了眨眼,示意商弈等自己一会儿,随后往后退了几十步。
“滴——”
第一个商弈出现在原地,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裴仕安就迈步走近,在“滴”声响起的瞬间,画面再一转,第三个商弈皱着眉看他。
裴仕安笑了笑,挑起一边的眉:“商哥,还有一个规律!”
“什么?”
商弈莫名其妙去到“另一个”裴仕安那边,不出几秒又被送回来,有点想骂人。
裴仕安清咳一声,也没有卖关子:“前进和后退分别前往不同的时间节点——前进是‘跃迁’;后退是‘回溯’……”
与此同时,虚拟面板弹出新的系统提示:【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莫比乌斯记忆”完成度:70%。】
“对了!”裴仕安吹了声口哨,商弈也微微弯起唇角,“商哥,我厉不厉害?”
商弈抬手摸了摸裴仕安的头发,赞许点头:“厉害。”说完后,他又问,“怎么想到的?”
裴仕安笑盈盈说:“我每次见‘第四个’你的时候,你总是用后退的方式把我送到‘第一个’你那里,我就留意了点。”
商弈颔首:“终于像个正经特工了。”
裴仕安:“……商哥你又损我。”
商弈面无表情否认:“没有。只是有感而发。”
面瘫脸就是能绷。裴仕安幽幽地想。
“还差的30%去哪找呢?”开完玩笑,裴仕安那股兴奋劲也散了不少,“我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了……”
商弈却道:“你说‘第四个’我把你送回去都在倒退,那你试试一直前进会遇到什么。”
裴仕安若有所思“哦”了一声,又想到什么,说:“商哥,这算不算你联合我坑你自己?”
商弈:“……?”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裴仕安忍笑牵住商弈的手:“没关系的商哥,以后让你坑回来……”
商弈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跟着裴仕安往前走着。
——
待耳边传来“滴”的声响,裴仕安下意识往身侧看去,牵着的人果然“变成”了“枝”。
“枝”再次戴上了面具,对自己被牵着显然有些讶异:“你……”
“嘘……”裴仕安促狭一笑,“继续走。”
“枝”察觉到他的意图,正要挣开手,却被攥紧,五指嵌进指缝,只听裴仕安拖长调子说:“商哥,不能走哦~”
“枝”无动于衷地又挣扎了一下,裴仕安又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背:“哥哥,求你了……”
“枝”僵了一下,态度还是有些强硬:“我有我的……”理由。
“老公。”
裴仕安压低声音喊。
“枝”的露在外面的耳根悄悄红了。
裴仕安尽在掌握地哼着不知名小曲儿,拉着“枝”的手再次往前走——
“滴——”
裴仕安屏住呼吸,牵着对方的手忽然泛起了一股潮意,下一秒,鼻息间涌进腥锈味。
他偏头看去,是“第五个”商弈。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皮肉下的青色血管蜿蜒,皮肤褪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而他握住的手不断渗出冷汗,指骨紧紧绷着,像握着一截枯骨……
“商哥?”裴仕安急声道,“你……”
话音未落,裴仕安看到了商弈小腹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位置与先前分毫无差……
他的喉咙哽住了,张了张嘴,难以发声。
商弈闭着眼缓了口气:“不关你事。”
裴仕安握着的那只手更紧,想起“第三个”商弈对自己说,“另一个”他拿着那把银白色的枪对准自己先前的伤口让他扣动扳机……
“为什么要重复之前发生的事?”裴仕安声音发沉,注视着商弈,“受伤的位置、让对方受伤的人……为什么要重复?”
裴仕安好像抓住了什么,胸骨里的心脏快要撞破桎梏,跳得很快。
商弈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被牵住的手。裴仕安余光看到,指缝处因为他的紧握弥漫着红痕。
他想要把它拢在手心里抚摸,商弈却没有给他机会。
商弈往后迈了几步,要进行时间回溯,但裴仕安反应迅速地抱住了他,双臂缠绕在单薄的脊背上,注意着没有挨上小腹的伤口。
裴仕安语气难得强硬:“商哥,回答我。”
商弈默不作声地挣扎着,一双黑眸沉沉地掠过裴仕安脸上的每一寸肌理,看得裴仕安心惊。
他很久才叹息一声,说:“放手……”
裴仕安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商弈的,清晰看到对方的眼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深吸口气,问:“你不告诉我,是不是怕我伤害自己?”
商弈眼瞳微颤,虽然很快又无波无澜,但那霎那的破绽被裴仕安捕捉殆尽。
“商弈,”裴仕安声音很轻,“那我呢?”
那我呢?裴仕安喃喃地在心里问道。
你害怕我受伤,我就不怕了吗?
商弈一怔,又敛眉,说:“你不用这样,我可以解决。”
裴仕安肩膀微抖,隐忍着什么似的。商弈犹疑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低声安抚:“有绷带,也可以修复……”
“你还剩多少血量?”裴仕安抬眼,双眼通红,强装镇定的嗓音也带着些哽咽,“多少?”
商弈没有回答。
——
【玩家裴仕安自愿转赠血量50%于玩家商弈。】
商弈凝滞一瞬,又震愕地脱身怀抱,一只手拽住裴仕安的衣襟拉近自己:“你有病吗?!”
扯起的衣襟扼住了裴仕安的咽喉,让他呼吸有些不畅。与此同时,他腕骨上的状态监测面板不断飘动着血红,他看着商弈,粲然一笑:“商哥……我还可以挡三枪。”
血量降低的虚弱浮上来,裴仕安闷咳一声,续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承受呢?太疼了……”
商弈声音不稳:“我感觉不到痛……”
“我感觉得到,”裴仕安平静看他,“我感觉得到你很痛。你一痛,我也痛了——
“我告诉过你的,商弈。”
《病骇》里,裴仕安说过的话犹在耳边:【“我痛的时候,你也在痛;你痛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痛的……你要记住这点,不要再让自己那么痛了,好吗?”】
商弈松开了手,疲惫地揉了揉眼周。
血量只能转赠,不能退回,也不能将对方的血量转赠给对方。并且,转赠血量时默认被转赠方血量极低,被转赠方不能转赠自己血量给对方……
裴仕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前在论坛看到的帖子,又看向商弈。
商弈没什么表情,像无风吹动的湖泊。
“这个副本会赢的。”裴仕安开口,打破沉默,“我现在的支线任务差30%,就算再开一个支线,我也可以集齐。”
商弈出声打断:“那时候,你还剩多少血量?”
他的声音很平静,与往常的声音没什么两样,但裴仕安就是从中听到了没有藏好的一丝恐惧。
“商哥,我不会死。”裴仕安定定看着他,“我会陪你走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商弈兀自摇了摇头,往后退去,一步、两步……
他的声音湮没在时间回溯的节点声里:“裴仕安,意外太多了……”
再一转眼,“枝”出现在眼前。
裴仕安遥遥望着“枝”的脸,视线作笔,描摹那道清瘦的身影。
他没有靠近,而是伸出了一只手:“商哥,把枪给我。”
“枝”也没有向前,站在原地,与他对望。
“我不会给你。”“枝”淡淡地说,“你放弃吧。”
裴仕安没有收回那只手,指尖微蜷,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缓声说:“我想了一下,如果要求是重复之前的条件,那这个,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远处的“枝”手指攥住了衣角,又接话说:“是不是时间回溯或者跃迁的条件?”
【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莫比乌斯记忆”完成度:80%。】
“枝”摘下了面具,哑声说:“你不要做傻事。”
裴仕安眨了眨眼,眼眶发涩:“每一次时间回溯都要以这个作为代价吗?”
商弈沉默着,没有回话。
但他的沉默,也代表着他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裴仕安颤声问。
商弈苦笑着,指尖无意识地扣着面具边沿,答道:“第二次回溯。”
第二次回溯时,刚好是商弈小腹受伤的时候。
裴仕安喉间哽塞,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点声音:“……你见到了几个我?”
“四个。”商弈知道没什么瞒着的必要了,自暴自弃般全部说了出来,“每个你都会因为回溯产生记忆断层,我特意留心了,你是第一个。”
心脏像是扎进了刀子,密密麻麻的伤口让他呼吸不过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头变得昏昏沉沉。
四次……商弈回溯了四次……也就是说,他受了四次伤……
裴仕安感觉口腔里四散开血腥味,他才后知后觉上齿把下唇咬破了一个口子。
“你骗我……就是想让我可以没有负担的伤害你吗?”裴仕安眼前发黑,他强撑着精神说,“但是你错了商弈,不可能的,我伤害到你我不可能没有负担的……”
商弈没有听到熟悉的称呼,眼睫轻颤:“我知道……但……”
裴仕安不敢过去,也不想停在原地:如果他往前走,会经历再一次的回溯;停在原地,他又无法看清商弈身上的伤……
他只能用眼睛哀求着,希望商弈可以用枪对准自己,用他的生命换来回溯的“机会”。
他听见自己说:“我还可以抗住三枪……商哥,我们还有三次机会……”
商弈呼吸一滞,语调上扬:“为什么只有三次?!裴仕安?”
裴仕安只是说:“你开枪。商哥。”
见商弈没有动静,裴仕安的语气又带上些央求:“商哥,你开枪吧……开枪……”
商弈调出了那把银白色的手枪,然后,“啪”地扔在地上。
他双眼泛红,整个人比岸边摇晃的苇草还飘忽不定:“我要是开得了枪,我就不是商弈了……”
裴仕安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