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莫酬

2、相识 郁

　　郁城风往里走去,宽大的内部,靠墙左右两边排开许多的画板,内容不一,他边走边看,在一个透明展柜前停下。

　　里面摆了一幅画,内容是什么他看不懂,但却强烈的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情绪。乏力和无助的感觉扑面而来,画中没有任何色彩,整体暗淡,只有大片的灰和黑交错眼前。树林,远山,飞鸟,郁城风觉得不适,但不知道为什么不适,他看向画板的右下角的作品名《飞鸟》。记忆翻涌,意识告诉他,他见到过类似的画!

　　回忆往往就像一场虚幻的梦,郁城风试着去捕捉它,突然,画坊的门被打开了。

　　传来一阵塑料袋的声音:“沉梁,给你买了包子和粥,来吃点儿吧。”

　　“哎!来啦”许沉梁放下扫帚就跑过去。

　　郁城风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许沉梁旁边的人,他身着一身便装,头发剪的干净利索,皮肤很白,不像赵景艺那样一眼便感到有艺术气息,倒像是正在上学的大学生。

　　“哦,差点忘了,人找你来画像”。许沉梁打破了尴尬。

　　郁城风对着他点了点头,走上前伸出手:“您好,郁城风。”

　　林越看着他走过来,礼貌的做出回应,伸手握住“嗯,林越。”

　　手已经放下,但郁城风的眼睛还一直盯着他,这个动作僵持了大约十秒,许沉梁有点看不下去,被盯着的林越却没有任何反应,

　　“您想让我画什么”林越直视他

　　“这个”郁城风指了指桌上的画像“能画吗?”

　　“可以的,您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会儿。”林越拿出画纸粘在画板上,对着图片看了几眼果断下笔,

　　“嗯,不急”他拿了个椅子坐下,回头看向刚刚的透明展柜,“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有的是用来收藏”林越瞟了一眼,又将视线迅速转移到画上,背对着他回答。

　　“你很厉害。”这是真诚的夸奖。

　　“谢谢。”林越还是头也没回,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收起画笔，递给郁城风。

　　郁城风没再久留,带着画离开了画坊,许沉梁想追上去,但林越示意他停下。

　　“　你怎么不让他给钱就放他走了啊?”许沉梁不明白。

　　“他没提太多要求，就随便画画。”许沉梁见他这么说也不再追究。

　　林越又起身回到画板前，继续自己的日常画稿工作。

　　下班后林越像往常一样开车回家，但打开家门，却看见林昱明买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品，摆在家门口。

　　林昱明对着儿子笑了笑:“买了点儿东西，快进来吧，外面冷。”

　　林越不愿看见他，绕过去，但还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的应了一声。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林昱明别的什么优点林越找不出，但会做饭确实超过了很大一部分男性。他把盘子往林越面前推了推，

　　“快，尝尝看，好吃吗，凉的话，爸爸再去给你热热。”林昱明就这样轻声细语的问着他，以林越感到不舒服，陌生而温和的眼神看着。

　　“你是有什么事吗。”林越放下筷子，眉拧的很深 。

　　林昱明却唯唯诺诺，迟迟不开口，两只手快要擦出火星子，林越见这种情况，起身要走，林昱明赶忙拦住他。

　　“小越，你刚才也看到了，门口那些东西，是我给顾阿姨和她儿子准备的，你也知道，我的……我的那个事儿”林昱明就拽着他的胳膊。神情里又透着一点无可奈何，仿佛这些事他丝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你的事，我也不想知道。”林越甩开了他的手。

　　沉默许久，他知道林昱明是在等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想让我做出什么回答？”

　　“我……”

　　“林昱明，这件事你也没有提前告诉我，没有商量，你只是在通知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林越又拿起桌上的碗筷准备收起。

　　“我没有什么意见，那是你的事，你是我的长辈，我决定不了”

　　“……其他的菜你先放冰箱吧，早点休息。”

　　客厅空荡荡的，只剩下林昱明一个人和门口堆成山的纸箱。他愣在原地，脑海里仍浮现出刚才林越和他说话的神情，眼神空洞，游离，就像一具空壳，没有感知，面对家里要来两个陌生的人，只是沉默……

　　林昱明和刘清离婚后的几年里，林越的情绪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还是能让林昱明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某一部分在慢慢丢失，整个人透露着魂不守舍。

　　林越从淋浴间出来，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谁会这时候发消息？

　　只见手机页面弹出一条提示，“郁Y”申请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

　　林越盯着那一行字眨了眨眼，有点懵，飞速在脑海里想哪一个认识的人姓郁，想了半天没有结果，但还是点了通过。

　　郁Y：我是郁Y，你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可以开始聊天了。

　　郁Y：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早上走的太急，没付钱，您开个价吧，我转你。

　　越：你是……

　　…………对方正在输入中

　　郁Y：郁城风。

　　越：对不起，人有点多实在是记不住。

　　郁Y：林先生对吃霸王餐的人这么放松警惕。

　　越：没有，您的那幅画没有用很长时间和技巧，就是临摹，可以不用付费的。

　　郁Y：林先生客气了，那您有时间，我请您吃顿饭，就替掉这份钱吧。

　　越：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想答应您，但我的工作很随机，我也不好确定什么时候有时间。

　　郁Y：好，那您早点休息，不打扰了。

　　消息到这里结束了，林越也没有再继续回，擦干头发躺到了床上。

　　光影穿透云雾，冬日的早晨总是来的很晚，林越已经在画室待了一段时间了。

　　他放下画笔，起身用水把自己手上的颜料冲掉，许沉梁整理完画相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林越早上就放在桌子上的牛奶。

　　“林哥，这桌子上的奶都放了一上午了，你不喝吗？”

　　今天林越早上出去的时候，林昱明破天荒的也跟着起了个早，硬拉着他热一杯奶带走喝。

　　林越很讨厌这样的氛围，突如起来的关心，做出以前根本就不会做的事，来这样讨好他。林昱明所做的这些，他不明白有什么用，但还是拿了奶，头也没回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放在地上的快递箱绊了他一下，林越弯身将箱子移到旁边:“这些东西找个地方放吧，别放门口了，进出门很不安全。”

　　“啊……好”

　　“林哥？”许沉梁伸手在林越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林越一怔，看着许沉梁眨了眨眼睛：“哦，没有，我不是很喜欢喝牛奶，你想喝吗？”

　　“……啊～行！”他拿起桌上的奶喝了起来。

　　林越看了看表：已经中午了

　　是该到出去买饭的时候，他和许沉梁的一天几乎都在画室度过，吃饭也只是在这里的小桌子上。

　　“沉梁，我去……”话还没说完，画坊外门上的铃铛响了。

　　林越去开门，看到高大的身型堵在门口，是郁城风。

　　“我可以进去吗？”郁城风看着他，林越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身子已经先给他挪了个位置。

　　“林先生现在忙吗，已经中午了，不吃饭吗？”郁城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是一杯奶茶。

　　“是要准备出去的”林越站在原地。

　　“好，那一起走吧，说好请林先生吃顿饭。”郁城风的脚已经先迈出一步，林越还是待在原地没有动。

　　“奶茶是热的，就在周边吃吧，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好，没关系，那……沉梁”林越转过身看他。

　　“没事儿，林哥，你去吃吧，我自己解决，哈哈”许沉梁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砰”画坊的门关闭，一片寂静，就只有许沉梁愣住。

　　什么鬼，我要一个人吃饭了？！而且奶茶为什么只买一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