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皇宫 ...
-
死后再就业是种什么体验?
安知己觉得,比起生前那个需要早晚打卡、忍受PUA、周末还要团建的社畜生活,快穿局的条件简直称得上神仙岗位。
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太满意……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从不远处传来,安知己和周围人连忙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到了手背上。
对喽,宫斗剧情来了,就是这种突如其来最让人不满。
“皇上!皇上饶命啊!”王美人被两个太监拖了下去,转过甬道拐角后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距离远了,还是被旁边人堵住了嘴。
这比社畜时期的周报突击检查刺激多了。那时候最坏的结果是扣绩效,这里是直接物理注销。
安知己在心里腹诽,身体却还是像前几个月进行特训时一样,条件反射般跪得恭谨。
也不知道王才人是说了什么才惹恼了贵妃……
正想着,一双石青色的靴子和一双金丝攒珠的绣鞋便从她面前不远的地方踱了过去,步子不急不缓。
皇帝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贵妃便拿团扇掩了口,笑声像一片羽毛似的。两个人完全没把处置王才人当一回事儿,也不在意旁边跪着的其他嫔妃。
两个人说说笑笑,声音渐渐远了。
直到那笑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跪着的嫔妃们才敢悄悄抬头。御花园里花开得正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跪在安知己旁边的林采女似乎被吓坏了,起身的时候有些不稳,身后的宫女也没反应过来,还好安知己及时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姐姐……”林采女的手还有些发抖。
安知己扭头看了一眼王才人被拖走的方向,又撇了撇另一边的甬道,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刚刚有听到王才人说了什么吗?”
刚才王才人那句话,她隔得远没听清,只瞧见贵妃的脸色像翻书似的沉下来。看来这位贵妃,忌讳的东西还挺别致。
林采女茫然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也没听清。”
“还用得着具体说些什么嘛。”
声音从背后传来。安知己回头,是周才人。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们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比起吓得发抖的林采女,算是镇定多了。
周才人住的代月轩和安知己住着的舒云阁比较近,平日里也算能说上几句话的交情。
“姐姐什么意思?”林采女问道。
周才人笑了一下才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都不是什么蠢货,哪能真说出什么犯忌讳的话,我看就是贵妃娘娘她——”
周才人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对她们两个眨眨眼。安知己也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贵妃拿王才人当例子给其他人下马威呢。
她们这批人都才刚进宫没多久,才封了位分给了宫室,就这么着急杀鸡儆猴吗?
林采女又有些害怕起来,不太想再和她们讨论贵妃的事,匆匆行了一礼就要离开:“两位姐姐,妹妹先告退了。”
周才人看着林采女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也太不经事了。”
安知己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林采女的反应其实不算意外。进宫这段日子她也看出来了,这位林采女怕是家里娇养大的,性子软,胆子小,能撑到散场才腿软已经算不错了。往后在这宫里,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她年纪小,吓着了也是常理,”安知己说,“头回给皇后请安那次,她不也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周才人哼了一声,大概是看不上她的意思,转头看向安知己:“你倒是沉得住气。”
安知己也只是笑笑:“姐姐说笑了,我也怕,只是方才跪得膝盖疼,顾不上怕了。”
说实在的,王才人会被针对倒是也不意外,入宫的这几个人里就属她长得最出挑,还在掖庭的时候尚宫嬷嬷们就说,如果有人最先得宠,多半就是王才人。
安知己只是没有想到贵妃会这么直接。
周才人看安知己不接话茬,也不太在意,顺势挽住安知己的胳膊:“好了,之后这种事只怕是常有,别再想了,刚好离晚膳还有些时间,去你那看看你养的那只太平鸟怎么样?”
两个人同其他嫔妃告了别,并肩往回走。代月轩和舒云阁在同一个方向,一路上除了几个洒扫太监,也只有她们自己的贴身宫女随行。
安知己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飞过来的,直接赖在我这儿了。”
周才人一笑:“说明它有灵性啊,知道妹妹会对它好,要不怎么不去找别人单找你呀?”
“可别提了,什么有灵性啊,”安知己摸着耳坠叹了口气,“昨儿个飞出去玩,直接撞到树上去了,羽毛都折了好几根,直到我出来的时候都还不肯见我呢。”
周才人像是被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那我今天可就不去见它了,见了人家的短,怕是要好几天不理人了。”
安知己也弯了弯嘴角,没再往下接。
两个人又闲扯了几句天气和晚膳,走到静道岔口时,代月轩在东,舒云阁在西,便各自道了别。
周才人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说了句“改日去你那儿喝茶”,安知己应了一声,目送她带着宫女穿过月亮门,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主子,怎么了?”她的贴身宫女招月往前跟了一步,低声问道。
安知己摇摇头,没解释什么。
皇帝已年过半百,早年间还勉强能跟英名神武四个字搭上边,现在嘛,朝政是不太理了,后宫的牌子倒是翻得勤快。
按祖制,像她这样的宝林只该封六个,但到现在粗粗数来就有十几个,更别提品级更低的了。
往西走了一段,宫道两旁的灯笼便稀了。招月不知什么时候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安知己的胳膊走。
“主子,您慢些走,这头的路不太平。”招月在身后轻声提醒。
安知己回过神来,发现脚下石板确实缺了一块,露出底下的湿泥。舒云阁这一带,连宫道都懒得修葺了。
舒云阁,听名字就知道,地势相对其他地方偏高,位于整个后苑最西角,即使是去御花园也得走上小半天的功夫。
但即使是这样偏僻的地方,在开始安排住处的时候,连安知己在内,一共安置了三个人进去。
听说原先这里住过一位贵嫔,后来不知怎么的投了井,打那以后就总有风言风语,说夜里能听见哭声。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安知己住在这里一共也就第六天的功夫,同住的一位宝林第三天就说染了风寒没了。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人吓坏了,转天就花了大钱给后苑的尚宫嬷嬷和太监总管打通关系,马上就搬了出去。
不过清闲日子恐怕也不长久,等什么时候皇帝又宠幸了几个宫女给了位分,就又该有人搬过来了。
安知己在心里把话头掐断,没再继续想下去,她没打算掺和进去,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明哲保身最要紧。
舒云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