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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要是姐姐能永远住院就好了 夕阳西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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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的时候,我背着满满的一篓猪草回来,这个点里,猪一定饿的嗷嗷叫,不停的拱围栏了。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又挨打。
门居然还是锁着的,是没有人回来,还是回来过后,又离开了?
我顾不得想那么多,掏钥匙开门,赶紧的煮猪食喂猪,又将鸡食洒在院子里,鸡吃饱了好进笼。
煮猪食的时候,我想应该是没有人回来过,因为屋里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冷锅冷灶,脏衣服堆积着。
虽然肚子很饿,但我不敢给自己煮吃的,我怕我正煮着的时候,他们就回来了。
我将屋子里外都打扫干净,又将堆着的衣物洗了,我想只要看见我正在干活,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生气的打我了?
我正在屋檐下踮起脚够着晾衣绳的晾晒着衣服的时候,远远的,看见父亲母亲两人都沉着脸的回来了。
我吓得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了地上,赶紧的稳住自己,装着什么都没看见的,继续小心仔细的晾衣服。
他们也好像没看见我一样,径自进了屋.
我听见母亲进厨房的声音,他们卧室里的灯亮了,好像是父亲在里面忙着什么。
我不能一直的在外晾着衣服,趁着天还有些微亮儿,我赶紧的去厨房里拿了菜篮,给母亲说我去菜园里摘菜去。
菜园子里有两天没来人了,豆角生的很快,挂满了竹架,辣椒茄子也都挂满了。
很快篮子就装满了,我有些提不动,腿也疼,一瘸一拐的慢慢拖着往家里走。
经过李奶奶家时,看见我的李奶奶连忙喊住了我,她让我在那儿等t她会儿。
她摸索着进屋,出来的时候,塞给我三个小药瓶,是青霉素。
农村里里经常用这个化水喂鸡,说是防鸡瘟的。
李奶奶说我腿上的伤口那么大那么深,不用点药怕是难得好,这个是消炎的,每晚里伤口洗净后就洒上点,瓶盖她都是给我起松过了的,她叮嘱我洒药的时候仔细些,千万别浪费了。
我将药瓶小心的放进兜里,吸着鼻子给她说到,“李奶奶,你一定要等着我,等我长大了挣钱了就给你养老。”
但李奶奶到底没能等着我长大,在我十一岁那年,去世了。
是自缢的,听村里人说她是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病,就一根绳自己了结了自己。
从此,那间屋子就空了下来,屋前屋后杂草丛生,黄鼠狼出没。
天黑后,村里几乎没人到我们这片来,说怕碰见我家门檐下的吊死鬼,还有老奶奶这个吊死鬼。
但在无数个被关在门外的寒冷黑夜里,我还是会像从前那样一个人偷偷的来到李奶奶的门前,但屋里再也没有人给我开门。
我手里有一把钥匙,是李奶奶离开的前一天给我的,她说将来里我实在没地方去的时候,就上她家里待会儿。
她那天和我说了很多话,她告诉我她还没吃完的米泡放在哪里,我肚子饿了的话,可以抓着吃。
她还有一件棉袄是全新的,哪天里如果我冷的话,要不嫌弃可以拿去穿。
她还塞给我一把钱,都是零零散散的,我有些惊慌的不肯要,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钱。
不是,应该是我从来就没有过钱。
李奶奶忽然就生气了,她说如果我不拿着的话,她就再也不会管我了。
我只得赶紧的收下,眨巴着眼睛,再一次诚恳的对她说到,“李奶奶,你一定要等我长大了来给你养老。”
老人的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她叮嘱我一定要将钱收好,说这么大的女娃儿了,身上怎么能没有一分钱呢?
当时我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等到我十四岁来了月事的时候,我才明白李奶奶当时话里的意思。
虽然那时候老师已经告诉我们月事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还是羞于启齿,也怕启齿。
姐姐应该是发觉了的,因为平日里卫生间里随处可见的卫生棉突然就无处可寻了。
我不敢向任何人开口,李奶奶当时塞给我的钱,我一直很谨慎,并没花多少,我买了最便宜的卫生棉,不敢放在家里,放在学校的书屉里,回家的时候,藏两片在身上。
母亲发现我来月事的时候,是我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来月事了。
好像在知道我已经有了月事之后,家里的随处乱放的卫生棉,一直都被姐姐藏在她自己的房间了。
母亲一脸嫌恶的问我哪来的卫生棉,我小心翼翼的低着头说是一起上厕所的女老师看见我脏的不成样子,给的。
母亲冷冷的盯我一眼,她没问我是哪个老师给的,也没给我卫生棉,更没给我买卫生棉的钱。
靠着李奶奶给我那些零碎钱,我一直支撑到我外出打工。
那夜,我费力的将一大篮子蔬菜拖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离开了,母亲一个人在桌上吃着饭。
我放下菜篮,小心翼翼的去厨房里看看,锅里还有饭。
我赶紧盛了,来到正屋桌边时,母亲已放下手里的筷子,回房去了,房门边的盆里放着父亲刚换下来的衣服。
收拾完屋里的一切后,我早已累的不行.
因为母亲在家里,我不敢用父亲的白酒清洗伤口。
洗过澡后,我费了好一番力气的才弄开李奶奶药瓶的橡皮塞,我小心的将药粉洒在还沁着血水的伤口上,第二天里一看,这药粉果然有效,伤口居然在结痂了。
那段时间,母亲每天都会回来,中午里做好了饭菜,送医院里去,父亲隔一天或者隔两天的回来一次,在家里洗个澡,便又去医院陪姐姐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
几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家里,虽然很累,但很自在,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每天累得倒在床上就香喷喷的睡着了,但不用担心第二天里会起晚,更不会担心挨打吼骂。
只要家里没有姐姐和父亲,家,就是天堂。
我甚至不止一次恶毒的想,要是姐姐能永远的住院就好了。
母亲虽然也会打我,但她的手没有父亲那样重,也不会像姐姐那样,打起来的时候没完没了的,不到自己打累了不罢手。
母亲也会偶尔的狠狠给我一耳光,但就只是一耳光,然后恨恨的骂道,“你怎么不去死!”
我一直不明白,她无数次的骂我怎么不去死,但她当初为什么又会生下我呢?
就算如李奶奶曾经猜测的那样,我真的只是他们捡回的孩子,既然他们如此的不喜欢讨厌我,为什么又要捡回我呢?
把我留给那些对我好喜欢我的好人家里捡回去不行吗?
其实我想不明白的事有很多,但想不想明白都没什么用,日子是好是坏,都必须得过。
姐姐住了二十来天院后,终于回家了。
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是她嘶竭力底地将她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向了我。
我只能抱着头不敢躲闪的默默承受着她狂风暴雨的一切,我知道,只要我稍稍躲闪一下,或者喊一下,一定会遭到父亲更严厉的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