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朝夕》照相纸

2、有点可爱 林芝芝的脸

　　林芝芝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陈瑜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连忙上前半步把人护到身后，对着母亲嗔怪道：“妈，你别吓着芝芝，她脸皮薄。”说着就半推着林芝芝往楼梯走，“快别在这待着了，我带你去房间看看。”
　　两人转身的瞬间，原本靠在沙发上的陈煊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林芝芝通红的耳尖和攥得紧紧的衣角上，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可握着手机的手指却轻轻蜷了蜷，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有点可爱。
　　陈瑜牵着林芝芝的手，沿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往三楼走。别墅的楼梯铺着暖棕色的地毯，两侧墙上挂着精致的装饰画，每一步都踩得轻柔又安稳。林芝芝抬眼打量着通透的楼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薰味，忍不住轻声感叹：“你家的氛围真好啊，看着就特别舒服。”
　　“那是自然！”陈瑜笑着晃了晃她的手，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妈特别开明，她从不摆长辈架子，平时跟我相处就像朋友一样，有什么心事我都能跟她聊。”话音刚落，她就瞥见林芝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悄悄浮起一层失落，像被风吹散的星子。陈瑜心里一紧，脚步猛地顿住，连忙松开手，有些无措地拉住林芝芝的胳膊：“芝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家……”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眼里满是歉意，生怕自己一句话戳中了林芝芝的软肋。林芝芝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的，小瑜，我不介意。”
　　林芝芝的童年，是在父亲的酒气和打骂里熬过来的。父亲嗜赌，又贪杯。只要赌桌上输了钱，回家必定是一场灾难。他会把空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然后揪着母亲的头发往墙上撞，嘶吼着骂她是丧门星，骂她没本事帮他还债。林芝芝扑上去护着母亲，换来的就是更狠的巴掌，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你个小畜生！还敢拦我！”男人的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在她脸上，“老子打死你！”每一次打骂都像一场凌迟，可天亮之后，一切又会重演那套令人作呕的戏码。父亲会跪在母亲面前，扇自己的耳光，额头磕得地板咚咚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遍遍地忏悔：“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喝酒了，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起初，林芝芝是信的。她看着母亲红着眼眶扶起父亲，看着他信誓旦旦地说要找份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她甚至会偷偷抱着母亲哭，说爸爸会改的，我们一家人会好起来的。她会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来，让父亲去买早饭，而不是去赌坊；会在他晚归时，坐在客厅等他，盼着他能带着一身烟火气，而不是酒气。
　　可希望，一次又一次被踩碎在泥泞里。没过几天，父亲就会故态复萌。输了钱，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又是一场拳打脚踢。打骂、下跪、忏悔、原谅，像一个永无止境的死循环，死死地套住了林芝芝和母亲的人生。
　　第一次挨打，她哭着求父亲别再打了；
　　第二次，她咬着牙护着母亲，眼里满是不甘；
　　第三次，她看着父亲下跪，心里只剩下麻木；
　　……
　　次数多了，林芝芝连眼泪都流干了。她再也不会相信父亲的忏悔，再也不会盼着他改过自新。当男人再一次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求原谅时，林芝芝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彻底失望了。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一时糊涂，而是烂到了根里。他的忏悔，从来不是为了改过，只是为了下一次打骂，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后来，父亲因为长期酗酒，器官彻底衰竭，在一个深夜里没了气息。林芝芝站在病床前，没有哭，也没有笑，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不是难过，是解脱。那个带给她半辈子恐惧和痛苦的人，终于消失了。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痕，那些一次次原谅又一次次被辜负的失望，却永远留在了她的生命里，成了她不敢轻易触碰的疤。
　　陈瑜是知道这些的，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伸手轻轻抱了抱她的肩膀：“别难过，以后你就把这当自己家，这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小窝。”说着，她推开三楼的房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柔软的粉色床品、摆满玩偶的书桌、还有窗边的懒人沙发，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
　　“你看，这都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我就在你隔壁，如果你想我可以来你房间咱们就一起睡，一起聊到天亮。”陈瑜拉着林芝芝走进房间，试图让她开心起来。林芝芝看着温馨的房间，又看了看满眼真诚的陈瑜，心里的酸涩渐渐被暖意取代。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嘴角终于重新扬起笑意：“谢谢你，小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