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行》若玉栀子

7、第 7 章 深圳寻亲路

　　转眼，金秋十月结束。十一月来临，小麦顺利入职了增城市英才学校。这是广州市一所有名的老牌民校，分小学部和初中部。学生大多是增城市朱村、镇龙、正果、中新、石滩等周边私企老板和高新技术产业园职工子女。小麦隐瞒了已怀孕一个月的消息，为了适应这所有3000多学生的学校，她起早贪黑、废寝忘食，终于熬过了十一月、十二月。
　　一月的风带着凉意掠过英才学校的操场，小麦刚上完两节课，手心还攥着粉笔灰，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 “家里” 的备注，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接起，却没料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生活。
　　继母带着哭腔的叙述断断续续，小麦越听心越沉。弟弟才刚满十八岁，第一次离开家到深圳打工，本想着赚点钱回家过年，却遭遇了这样离谱又可怕的骗局。“致幻剂”“威逼密码”“弃置路口”，这些只在新闻里见过的词汇，如今真切地发生在亲人身上，让她浑身发冷。挂电话时，继母反复叮嘱：“小麦，你可一定要把你弟弟平平安安带回来啊，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她握着手机点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肚子里刚满一个月的小生命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慌乱，轻轻悸动了一下。
　　回到办公室，小麦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久才平复心神。她不能让父母担心，更不能让弟弟独自在陌生的深圳无依无靠。可她刚入职英才学校两个月，正是站稳脚跟的关键时期，而且怀孕的事还瞒着所有人，孕期独自远赴深圳，风险不言而喻。但一想到弟弟可能还在街头惶恐不安，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中午休息时，小麦匆匆写好请假条，详细说明了弟弟的遭遇和自己的行程，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校长看完假条，眉头微皱：“这事确实紧急，你放心去吧，工作上的事先放一放，务必注意安全。” 得到批准后，小麦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趴在办公桌上搜索路线。从增城到深圳龙岗比亚迪厂区，需要先坐地铁到广州东站，再转乘城际列车到深圳，最后换乘公交才能到达，全程要三个多小时。
　　她快速订好最早一班城际列车的票，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装了瓶温水、几块面包，还有之前医生开的孕期维生素。出门前，她特意走到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一瓶防狼喷雾揣进兜里，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时，她拍下即将乘坐的大巴车牌号，编辑短信发给南雁：“南雁，我弟弟在深圳遇到麻烦了，被黑车骗了，现在找不到方向，我得去接他。我坐的大巴车牌号是粤 AXXXX，等下转城际到深圳，你别担心，有情况我随时跟你联系。”
　　短信刚发出去，南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你现在还怀着孕，独自去深圳太危险了！” 小麦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说：“事情太紧急了，我爸妈实在没办法才找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行程，心里有个底。” 南雁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坚定：“你先别出发，我现在请假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去深圳。”
　　小麦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工作那么忙，而且我已经买好票了，时间来不及了。我会小心的，到了深圳就给你报平安。” 她知道南雁在祈福英语实验学校的工作压力很大，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影响他。在她的反复劝说下，南雁只好妥协，但再三叮嘱：“到了每一个站点都要给我发消息，保持电话畅通，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报警，我随时准备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大巴车刚好到站。小麦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前往深圳的旅程。车子启动后，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弟弟的担忧，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有没有吃的住的；另一方面是对肚子里孩子的愧疚，孕期本应好好休养，却要让宝宝跟着自己奔波受累。她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说：“宝宝，对不起，妈妈要去接舅舅，你要乖乖的，和妈妈一起平安把舅舅接回来。”
　　途中，南雁的消息不断发来，一会儿问她有没有吃饭，一会儿提醒她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一会儿又发来深圳当地的报警电话和求助热线。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股暖流，温暖着小麦慌乱的心。她知道，无论自己走多远，身后都有南雁的牵挂和支撑，这让她多了几分勇气。
　　三个多小时后，小麦终于到达深圳龙岗比亚迪厂区附近。她按照继母提供的电话，拨通了弟弟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姐，你终于来了！我在厂区门口的公交站，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小麦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说：“你别乱动，就在原地等着，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小麦加快脚步往厂区门口走去。远远地，她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正是她的弟弟。几个月没见，弟弟黑了瘦了，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无助。看到弟弟这副模样，小麦再也忍不住，快步跑过去抱住他：“小弟，姐来了，别怕，有姐在。”
　　弟弟扑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姐，我好害怕，他们把我的银行卡抢走了，里面的工资都没了，还把我扔在陌生的地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小麦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姐带你回家。” 她一边安抚弟弟，一边给南雁发消息：“南雁，我找到小弟了，他没事，你别担心。”
　　很快，南雁的电话打了过来，听到弟弟安全的消息，他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已经开车往深圳赶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增城。” 小麦心里一暖，没想到南雁还是赶了过来。她告诉了南雁具体位置，然后带着弟弟去附近的面馆吃了点东西。
　　吃饭时，弟弟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和同事刚出厂区，就被黑车老板以低价车费引诱上了大巴。一开始，车上的售票员表演 “钱生钱” 的魔术，吸引乘客参与，大家都没当回事。可到了中途，车窗被全部关上，售票员开始往车厢里喷洒一种奇怪的液体，没多久，车上的乘客就都变得迷迷糊糊的。他们趁机威逼大家交出银行卡和密码，还抢走了身上的现金和手机。最后，把大家分别扔在不同的路口，弟弟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还是藏在鞋底才没被发现。
　　小麦听着，既心疼又愤怒。她安慰弟弟：“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再也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了。” 弟弟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悔恨。
　　两个小时后，南雁的车到了。看到南雁从车上下来，小麦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南雁走到弟弟面前，温和地说：“小弟，别怕，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增城，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跟我和你姐说。” 他接过小麦手里的背包，扶着她上了车，又给弟弟递了一瓶水。
　　回程的路上，弟弟靠在后座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小麦靠在南雁的肩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南雁握着她的手，轻声说：“辛苦了，你和宝宝都受累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不许再独自承担了。” 小麦点点头，心里满是感动。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灯光温柔闪烁。小麦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深圳之行，虽然充满了惊险和波折，但也让她更加明白，家人的平安和爱人的牵挂，才是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她轻轻抚摸着小腹，感受着宝宝的悸动，又看了看身边专注开车的南雁和后座熟睡的弟弟，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回到增城时，已经是深夜。南雁把小麦和弟弟送回她租住的公寓，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和食物，安顿好弟弟后，才放心离开。临走前，他反复叮嘱小麦：“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们去吃早饭，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立刻给我打电话。”
　　小麦点点头，看着南雁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南雁在身边，有家人的陪伴，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而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将在这份爱与守护中，健康快乐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