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隐痛 林雨芝 ...
-
林雨芝还想再问点什么，宁余就已经抬步走进了雨幕：“马上上课了，快走吧。”
“来了，来了！”林雨芝快步跟上宁余。
回到教室上了两节课，就到了午休时间。
宁余和林雨芝打了声招呼，便和宁屹洲去吃饭了。
华明一中午休有2个小时，也不强制学生留校吃饭，姐弟俩刚转来还没有饭卡，就在校外随便找了家面馆解决午饭。
“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葱，一碗正常多加辣。”宁屹洲熟练地点餐。
宁余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将桌子擦了擦。
店里没多少人，面没一会就上了，宁余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将那碗没葱的面推到宁屹洲面前：“你上午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啊？”
宁屹洲眼眸沉了沉，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今天看见陶玉诗了。”
此话一出，饭桌上一阵沉默。
宁父宁志远早年在灾区救援时，遇到泥石流当场没了。
姐弟俩当时才10岁。
宁母不顾周围人谩骂，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宁余和宁屹洲永远记得那天，他们拼死纠缠，声泪俱下地求陶玉诗别走，得到回应只有扬长而去的背影。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听说宁家出了个大英雄，都想来攀一份关系。
一提到姐弟俩的抚养问题，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吱声。
最后还是宁父队友陈向忠看不下去担了这个担子。
陈向忠三十好几，无妻无儿，腿也因此次任务瘸了。
好在父母年轻时创业挣不少钱，家底还算殷实，养两个孩子不算什么大问题。
陈向忠将姐弟俩接回家时，陈父母一大把年纪，却红了眼，抱着两个孩子不停叹息，抱怨着命运多舛。
陈父母慈爱，很疼爱宁屹洲和宁余，陈向忠也将他俩视如己出。
日子在压抑的平静里缓缓流淌，好歹有了一丝微光。
宁屹洲在初中一次运动会上展露锋芒，被国家田径队青少年组选中。
宁余成绩也不是一般的好。
眉眼间渐渐褪去几分怯懦，所有人都以为，苦难终会过去，日子会慢慢熬出头。
可命运从未善待她。
中考结束那日，宁余迎来了她的噩梦。
傍晚的风裹着盛夏的燥热，卷着路边梧桐的枯叶，在空无一人的老巷子里打着旋。
宁屹洲还要训练，宁余只好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在斑驳的水泥路上，脸上还带着考完试的轻松。
她习惯性走这条近路，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忽明忽暗的橘色灯，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轻飘飘地伏在斑驳的水泥地上，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巷底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行至巷子拐角，身后忽然缠上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宁余心头骤然一紧，指尖死死攥紧书包带，下意识加快脚步，可那脚步声也随之急促，浑浊的汗臭味混着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渐渐逼近。
宁余拼命往前奔，可下一秒，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拽住她的书包后带，狠狠一扯。
她重心骤失，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地，书包脱手飞出，书本散落一地，凌乱摊在尘土里。
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小混混迅速围拢，为首的黄毛嘴角挂着猥琐的笑，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另一个瘦高个则直接堵死巷口，断了她所有退路。
宁余撑着地面慌忙想起身，手腕却被黄毛死死攥住，指节用力到近乎捏碎她的骨头，滚烫粗糙的触感让她止不住地战栗。
“放开我！”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声音发颤却依旧咬牙挣扎，“我要报警了！”
“报警？”黄毛嗤笑一声，力道粗暴地将她狠狠推在身后冰冷的砖墙上，宁余后脑勺撞得发麻，还未缓过神，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便扑面而来，“这破巷子，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乖乖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一旁的瘦高个也趁机上前，伸手撕扯她的校服领口，布料摩擦的声响刺耳至极。
无边的恐惧如冰冷潮水，瞬间将宁余淹没，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求生的本能，趁着黄毛俯身的间隙，猛地抬膝，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黄毛吃痛怒骂，扬手便给了她一记响亮的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巷里格外刺耳，宁余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却依旧不肯屈服，攥起手边的碎砖头，狠狠砸向黄毛的胳膊。
彻底暴怒的黄毛夺过砖头扔开，抬手便要再次施暴，宁余绝望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听到的反而是黄毛的吃痛声。
睁眼。
一个眉眼冷峭的少年正攥着黄毛的手腕，指腹发力，稍一用力拧转，刺骨的痛感便让黄毛惨叫出声。
不等另一个瘦高个反应，少年抬腿屈膝，狠狠顶在对方小腹，将人直接踹得踉跄倒地。
“不想死就赶紧滚。”
两个小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仓皇逃出巷子。
喧嚣散尽，老巷重归寂静，只剩宁余急促又颤抖的喘息。
少年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近，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冷硬的眉眼未曾有半分缓和，始终是淡漠的模样。
“我已经报警了他们跑不了多远。”
宁余仰头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少年，方才强撑的勇气瞬间崩塌，满心恐惧与委屈翻涌，浑身抖得厉害，只能低着头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年将外套脱下盖在宁余身上，便安静站在一旁，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任由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没一会远处就响起了警笛声，警车迅速赶到，几名滋事的小混混当场被制服带走，因□□未遂，最终均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宁余被医护人员送上救护车前往医院检查，所幸身体并无大碍。
而少年趁众人忙乱之际，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宁余在家休养了一个暑假，那件不属于她的衣服跟这段不堪的回忆一起密封在了宁余的心底。
陈向忠总觉得再留在茗城会勾起宁余不好的回忆，所以给姐弟俩办了转学。
宁余和宁屹洲也因转学和搬家的事耽搁了一个月的时间，国庆假结束才正式入学。
没想到失联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又出现了。
宁余经历了那么多事，很多地方的变了。
唯有对陶玉诗的恨是永远不会变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隐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