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2、重逢 聂含真

　　聂含真回家先睡了一觉，收拾好自己开车去接纪嘉禾，到餐厅时包厢站了不少人了。纪嘉禾早就得到了陈拾的授意，不动声色地把聂含真往谢林辉那边推，谢林辉也配合地招手让她们坐到他旁边。
　　聂含真用眼神询问纪嘉禾，纪嘉禾掐着她的腰小声道：“坐下来就知道了。”
　　她只好顺从地坐了下来，谢林辉笑眯眯地把照片放到了桌子上。
　　聂含真将照片翻了个面，谢言川三个大字赫然在上，她轻轻触碰签名，甚至能感受到纹路。
　　“您这么快就拿到了？”
　　“嗯，中午他在我那儿吃饭，我就问他要了。”
　　偶像的爸爸亲自帮她要签名，说出去那群同担不得疯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了手机壳里，心里满足感爆棚。
　　她宣布，以后这就是她的护身符了！
　　大概是因为周末，餐厅的人格外多，他们的菜等了一段时间还没有上，聂含真想出去透透气，借口要去洗手间。一出包厢她顿时松了口气，总觉得纪嘉禾有事瞒着她，心里隐约有预感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聂含真今天穿了一件蓝色棉麻连衣裙，为了显得人更修长她配了一双白色板鞋，下楼时她正沉醉于自己的美貌，一偏头，撞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男人从另一侧上楼，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口罩，正侧过头看着她。
　　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
　　他们就如小说中描述的一般在宽大的楼梯上错过，徒留聂含真如幽灵般走下楼梯，站在一楼大厅里发愣。
　　聂含真愣了一会儿，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这这这……这不是谢言川吗！
　　而且他的眼神，明显是认出她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半年前，在西藏。
　　这是什么好运气！半年之内遇到两次，还拥有了偶像的爸爸亲自帮她要的签名，她可以吹一辈子好吗！
　　聂含真兴奋地脸都红了，“噔噔噔”跑上了楼。
　　“怎么啦脸这么红？”纪嘉禾戳了戳聂含真的脸。
　　“我刚才下楼，遇见谢言川了。”她的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舟舟？”谢林辉就坐在聂含真身边，听得一清二楚，“中午他说要和朋友吃饭，没想到也订在这儿了，真是有缘分。”
　　他意有所指，聂含真只觉得见到偶像十分高兴，并未多想。
　　谢林辉趁机挑起话题：“听老陈说你在外企当翻译，没事的时候会写写文章。”
　　“嗯，毕业以后就在北京工作了，文章就是随便写写，兴趣爱好而已。”
　　“肯定还是十分有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在北京买房。”
　　“没有没有，您过奖了。”这是有备而来啊，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可能只是前辈对晚辈的关怀吧。
　　“现在是和父母一起住吗？”
　　“没有，我爸爸在外地工作，母亲在老家陪弟弟上学。”
　　“弟弟还在上学，看来年龄差距不小啊。”
　　“嗯，他今年高二毕业，提前参加了高考，还在等录取结果。”
　　“你弟弟和你一样优秀呢，那你男朋友也应该很不错吧。”
　　她不太好意思地摇摇头：“还没有男朋友，平常不太和男生接触。”
　　纪嘉禾在心里狠狠赞同了，聂含真虽然是真变态，走在路上眼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帅哥美女，总是会对漂亮的人心动，但她几乎不和男生接触，反而喜欢在女生堆里打滚，受女生欢迎会让她更有成就感。上学时嘴上喊着进了尼姑庵，心里其实高兴得不得了。偶尔恋爱瘾犯了喊着想谈恋爱，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冒出想恋爱的念头时她会敲打自己：前面会有更好的人，你要为眼前的人错过更好的人吗？
　　“去相亲过吗？”
　　“相过几次亲，都没有成功。”
　　聂含真是一个不排斥相亲的人，相反，她很乐意相亲，她认为家里安排的总不会太差。
　　饭吃到一半，谢林辉给谢言川发消息让他在包厢门口等他。出了包厢，谢言川问他：“爸，叫我来干嘛？”
　　“往房间里看。”
　　透过缝隙，他一眼就看到了聂含真，她坐在那里，脸色红润，眉眼弯弯地对着旁边的女生笑。
　　没想到，她竟然认识自己的父亲，父亲不会就是帮她要的签名吧？
　　“看到那个扎丸子头穿蓝裙子的女孩没有？我就是帮她要的签名。”
　　“你觉得她怎么样？”
　　谢言川脑子里又浮现了午夜梦回时反复出现的那张脸，渐渐与眼前的这张脸重合，拉动他心中的柔软，他眼睛微眯，认真道：“很漂亮。”
　　“要是让你和这样的女孩子相亲，你愿意吗？”
　　“当然。”他终于反应过来，“爸你不会是想……”
　　谢林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去再和你说，等我吃好饭联系你。”
　　回到饭桌上，谢林辉单刀直入：“含真啊，我这里现在有一个相亲的人选，想介绍给你，你看怎么样？”
　　“啊？”搞了半天目的在这呢，不愧和陈拾老师是好朋友啊，爱好都相同。
　　“没关系，不想去可以拒绝的，我只是提一下。”谢林辉轻声细语，生怕吓到她，毕竟才认识，小姑娘对他也不熟悉。
　　“我不介意的，可以见见。”
　　“那你能接受比你年纪大一些的吗？”谢林辉紧紧盯着她，心弦绷到了极点。
　　“能，十五岁以内我都能接受。”
　　天爷啊，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想郑重地把我儿子介绍给你，你愿意吗？”
　　彼时聂含真手里拿着勺子，嘴里的蛋羹尚未咽下去，和谢林辉两两相望，对方眼里的严肃与真诚和她的愣怔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她置身于觥筹交错之外，只能听见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嘭、嘭”敲击她的耳膜。
　　良久，她才把蛋羹咽下去，恢复了灿烂的笑脸：“您就别开玩笑了，我还以为您真的要给我介绍对象呢。”
　　“我是认真的。”
　　这下轮到聂含真沉默了。
　　谢林辉十分真诚：“你是他的粉丝，想必也很了解，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忙于事业，不恋爱不结婚，拖到了现在这个年纪。”
　　“这件事我和他妈妈也商量过了，我们都认为是他高攀了，毕竟他已经三十九岁了了，你还年轻呢。”
　　可他是谢言川啊，多少人趋之若鹜，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凭什么选择她呢？
　　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谢林辉拍拍她的手臂：“我和他妈妈希望他能找一个和他合拍的人，你和他各方面都很像，努力，上进，独立，也不介意他的年龄。如果你愿意，这是我们家的福气。”
　　聂含真开始思考这件事。十八岁一书成名，此后每一部作品都是高质量产出，影视化的作品备受称赞，她也不参与圈子里的事，一心写文低调做事，用实力说话，在圈子里风评很好，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北京买了一套房子，学业上也说得过去，始终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谢言川优秀，她也不差。她慕强，自然想找一个势均力敌的结婚对象。谢言川各方面都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也是她喜欢的人。如此看来，这一切十分完美，完全符合她对婚姻的预期。
　　换而言之，这可是她偶像！是她隔着屏幕肖想了八年的男人！和偶像相亲，简直是粉生巅峰！
　　她捏紧拳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愿意。”
　　成了，终于成了。
　　谢林辉当机立断：“就安排在明天，怎么样？”
　　“这么快？”她有些惊讶。
　　“这么好的女孩子，我们家想好好把握住。”谢林辉的表情过于真诚，让她都不好意思了。
　　晚饭结束，大家纷纷告别，无人知道一段佳话在饭桌上暗中促成。
　　回到车里，聂含真坐在副驾驶，猛地靠在了椅背上。
　　太不真实了，明天她就要和偶像相亲了，如同灵魂出窍在空中飘荡。
　　纪嘉禾无奈地给她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怎么，还没缓过神呢？”过红绿灯时纪嘉禾看了一眼聂含真，小姑娘还处在呆滞的状态。也是，和喜欢了八年的偶像相亲，搁谁谁不疯啊。
　　谢言川从回到包间就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甚至可能会和自己相亲，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郑南城观察他一晚上了，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太状态不对啊，想什么呢？”
　　“我没事。”
　　“别骗我啊，刚上楼的的时候那么高兴，怎么出去一趟就蔫了。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缓缓点头：“我遇见那个女孩了。”
　　“真的假的？”
　　郑南城这一声直接给哥几个都引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谢言川今晚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你们猜言川遇见谁了？”
　　“谁啊？”方其然把头凑得更近了。
　　“就上次在西藏遇见的那个小姑娘。”
　　“那你上去搭讪了没有？”兄弟谈恋爱他比本人还急。
　　谢言川摇头。
　　方其然翻了个白眼直起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别跟我说你享受暗恋的感觉啊，都多大了还搞暗恋呢。”
　　“我结婚的时候你单身，我有孩子了你单身，我孩子十岁了你还单身！你再不结婚你爸妈都要急死了。”
　　“就你没着落了。”郑南城在一旁附和，“有人家联系方式不愿意联系，现在遇到了又不上去搭讪，勇敢点啊，别这么优柔寡断，你不说出来人家哪知道你暗恋她啊。”
　　“我可能……”谢言川斟酌着用词，“要和她相亲了。”
　　“啊？”
　　谢言川指了指手机：“我爸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买过单了，你们继续。真相亲了再通知你们。”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走了出去，暗处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可恶，被他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