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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密不透风的资金绞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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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密不透风的资金绞杀局
公司最近有资金垄断的问题,搞不好就会倒闭,这个公司是许言川自己一手搞起来的,他不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突然消失而空。所以最近总是频繁开会议,想找出一个合理的方案来。
隔日许言川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叠叠报表、银行函件与催款通知书,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张边缘,那些冰冷的文字与数字,像一张细密且坚硬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将他的公司牢牢捆在绝境之中,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这场针对他的资金垄断,从来都不是偶然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步步为营的精准绞杀。从一开始,对手就联合了背后的资本势力,布下了天罗地网,斩断了公司所有的资金流转通道,从融资、回款、供应链到民间拆借,层层封锁,环环相扣,目的就是要将他一手创办的企业,彻底拖入破产的深渊。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围杀的根源,离不开他那个强势到偏执的父亲,离不开当年他执意要和江凛舟远走高飞,彻底挣脱家族掌控的叛逆。
最先发难的,是银行端的联合抽贷与断贷,彻底掐断公司核心融资命脉。
早在三个月前,公司的经营还未出现明显危机,账上流动资金尚且充足,与几家长期合作的国有银行、商业银行,都保持着良好的信贷关系,几笔总额八千万的经营性贷款,还有半年才到还款期限。可突然之间,所有合作银行的授信政策毫无预兆地收紧,银行客户经理一改往日的热情,沟通变得愈发敷衍,频繁上门核查公司账务,每一次核查都愈发严苛,吹毛求疵地挑出报表中微不足道的瑕疵,以此作为风险预警的理由。
许言川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银行人员反复核查账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凛舟的模样。若是换做年少时,江凛舟一定会察觉到他的烦躁,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递上一杯温水,轻声哄他别太累。可现在,他孤身一人站在风雨里,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当年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如今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都是他自找的。
没过多久,第一份《提前收回贷款通知书》就送到了许言川的办公桌上。银行以“借款人经营状况存在潜在风险,授信业务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单方面宣布提前收回两千万贷款,要求十五日内一次性结清,否则将启动法律程序,查封公司核心资产。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亲自驱车前往银行沟通,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每一幕都能勾起与江凛舟相关的回忆。他们曾一起走过这条街,和江凛舟一起坐在出租车上,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出国后的生活,说要带他去看海边的日出,去逛异国的街巷,说要一辈子陪着他,再也不让他被家族的琐事烦扰。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期待,以为只要登上那趟航班,就能和江凛舟一起逃离所有枷锁,可终究,还是被父亲的一道禁令,彻底打碎了所有幻想。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银行陆续跟进,纷纷下达提前还款通知,短短一个月内,累计要求提前收回的贷款金额高达六千万。所有银行彻底停止新增授信,哪怕是已经审批通过的贷款,也在最后一刻被驳回。他跑遍了北京所有的银行,得到的答复出奇一致,他知道,自从当年他和他的父亲决裂,他的父亲就在背后施压,既是要毁掉他的心血,也是在惩罚他当年的叛逆,惩罚他爱上一个同性,想要和江凛舟远走高飞。
一想到江凛舟,许言川的心脏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他当年狠心离开,就是不想让江凛舟卷入家族的纷争,不想让江凛舟因为自己,受到半分牵连。可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终究还是在异国他乡,承受了多年的委屈与痛苦;而他自己,也终究没能逃过父亲的掌控,落得如今这般绝境。
正规融资渠道被彻底锁死,许言川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商业回款与项目资金,可这最后一条资金流入通道,也被牢牢堵死。
公司几个核心项目的阶段性回款,本该按时到账,却无一例外全部延迟。甲方对接人态度含糊,刻意回避,甚至闭门不见,恶意刁难项目验收,迟迟不肯出具验收报告。他通过私下关系才得知,对手早已联合资本施压,谁敢给他回款,就会被整个行业封杀。
那段时间,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一边应对银行的催款,一边四处奔走对接甲方,身心俱疲到了极致。深夜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看着冰冷的墙壁,总会想起年少时和江凛舟一起的时光。会在他疲惫的时候,轻轻抱着他,说一切有他。
而现在,他连一句问候都不敢发给江凛舟,连靠近对方的资格都没有。他满身泥泞,深陷绝境,又怎么敢去打扰那个早已被他推开的人。白天在接待室,江凛舟质问他、怨他、说再也不会来找他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撕碎,可他只能装作冷漠,只能用“朋友”两个字,把所有爱意都咽进肚子里。
资金只出不进,账上的流动资金快速消耗,从千万余额缩减到寥寥无几,公司的日常运营都成了难题。他靠一杯杯咖啡强撑着,头痛欲裂的时候,总会想起江凛舟总念叨着让他少喝咖啡,总会在他熬夜的时候,默默把咖啡换成温牛奶。那些细碎的温柔,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在每一个难熬的瞬间,反复折磨着他。
紧接着,供应链端的现款封锁,从上游彻底掐断公司的经营运转,形成了资金垄断的第三道枷锁。
所有供应商一夜之间取消赊账月结,要求现款现货,但凡不能当场付款,立刻停止供货。有相熟的供应商私下告诉他,这是资本联盟的指令,谁敢破例,就会被彻底封杀。原材料供应中断,核心项目直接停摆,恶性循环愈演愈烈,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离职的员工越来越多。
许言川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看着散落的文件、闲置的工位,心底满是悲凉。这家公司,是他挣脱家族后唯一的寄托,也是他当年想要给江凛舟一个安稳未来的底气。他原本想着,等自己站稳脚跟,等有能力对抗家族的掌控,就去找江凛舟,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心意。可如今,公司濒临倒闭,他自身难保,那份藏了多年的爱意,终究只能烂在心底。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机场禁令,如果他和江凛舟顺利出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们会远离这些纷争,会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不用面对商场的尔虞我诈,不用面对家族的强权打压,更不用像现在这样,相爱却不能相守,重逢却只剩误会与疏离。
可没有如果。
他被父亲锁死在这片土地上,被身份的枷锁困住,被这场资金绞杀局逼到绝境,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提去找江凛舟,弥补当年的亏欠。
走投无路之下,许言川试图寻找最后一丝生机——行业内的民间拆借、同行周转、小额资本注资,可这条路,同样被彻底堵死。
对手散布大量负面消息,抹黑公司信誉,制造行业恐慌,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他放下所有身段,四处求人,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资本联盟筑起的垄断壁垒,彻底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让他成了行业内的孤家寡人,没有任何突破口可以寻找。
深夜,他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眼底满是疲惫与落寞。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被他藏了很久的旧照片,是年少时他和江凛舟的合影,照片里的江凛舟笑容耀眼,依偎在他身边,满眼都是欢喜。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少年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心底的愧疚与思念,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凛舟。
当年没能赴约,是我身不由己;如今这般境地,是我罪有应得。
我比你想象中更喜欢你,喜欢了整整整个青春,喜欢到愿意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喜欢到宁愿你恨我、怨我,也不想让你被我拖累。
我多想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可我不能。我怕父亲把矛头转向你,怕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怕我这满身的泥泞,玷污了干净的你。
银行的起诉函、供应商的催款函、员工的离职申请,堆在桌面上,刺得他眼睛生疼。资金链彻底断裂,债务集中爆雷,公司信誉破产,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这场针对他的资金垄断,从一开始就是父亲的报复,是要毁掉他的一切,包括他心底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