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洪水下的觉悟 《开天纪》 ...
-
在《开天纪》残篇中有载：
在人世之初，洪水滔天。当时的人族还是十分弱小，只刚学会用木头造房子，至于钻木取火，则更是八字没一撇了。
面对滔滔不绝的洪水，人族只能同其他兽群一样举众搬向高原山地，途中人族死伤无数，不少人殁在了悬崖峭壁之侧。
就在众人为坎坷的命运而感到悲伤时，来自天姓部落平氏氏族的一个叫计的人站了出来说，我一定会降服这巨浪滔天的大洪水的。
那年，他刚被长辈赐字“示”。
而也是那年，他去到了一座叫磊的山上。他在那里日观天象、夜察水文，如此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顿悟。机缘巧合下，他随手在磊山中翻出了洞蛊与幺蛊两只蛊虫。
……
“如今，柔柔在这滔滔不绝的河流旁摸出了幺蛊。看来，我儿寒柔果真有尊者之姿。”凌云沉思道。
而寒柔还是在手中把玩着新捉到的幺蛊。
平常的野生蛊虫若单独放在手中把玩，常常会在不留意时自行飞走。但寒柔的这只蛊虫已被师父炼化，是蛊师的蛊虫。除非与蛊师失去联系后回归天地或被其他蛊师再度炼化，否则是脱离不了蛊师的掌控的。
但平示和他的蛊却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
话说平示在磊山闭关顿悟后发现了洞蛊、幺蛊。而洞蛊与幺蛊同时也在那一刻惊醒。当时两只蛊虫就与平示谈起了话。
“原来是平示人杰啊，我们早就听闻你志向远大，想要治理天下洪水。所以特地在你落脚的磊山中观察你的行踪。如今已过七七四十九天，不知道你有什么收获？”洞蛊笑着问平示。
““蛊啊，你不知道，我日夜不停地观察这天象与水文、山川与河流，甚至其间的人类与禽兽，发现这一切都是有规律的。”
“像天有黑白，地有高低，水有涨落，人有长幼。就算是最喧闹的声音也有大小。
“这一切似乎都有两个东西，它们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明明针锋相对，却又密不可分，这是为什么？”平示困惑又坚定地说。
洞蛊轻叹：“平示啊，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世有阴阳，阴阳相生，而又相对。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世界的一部分。就像有与无，他们既是互不相同，又同是状态的一种。
“如同人类年龄，有垂垂老矣的高龄、有嗷嗷待哺的低龄。所谓高低只不过都是人类寿命的比较所得。
“一人较一犬大，而较一象小。所谓大小，难道有定论吗？只不过是体型比较的对象不同罢了。所以说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而阴阳却也可以在不同条件下互相转化，人比犬大，是优势。但犬比人多两条跑得快的腿也是优势。这便是条件变化的缘故了。而这也就是对立统一。”
……
“所以师父，什么是阴阳啊？”寒柔张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凌云。
凌云却只能保持沉默，毕竟这概念实在是太大。《开天纪》中虽有详细说道，但已经缺失。遗留下的残篇却也只有这篇是最为精妙。
可寒柔不懂，凌云却也不知道如何教。没办法，凌云只能让林峰把寒柔带去别处玩，好散散被欺负后的憋屈的心。
“保得住这次，却不一定能保住下次了。”凌云长叹一声。
虽然此次绑架寒柔的那些人已经被关了禁闭，只能吃着馒头咽咸菜悔过。但暗地里，却有不少弟子在配送的吃食中加了烧鸡、烤鸭一类美食。
可见寒柔是在宗门里闯了不少祸，若非他这个长老师父顶着，恐怕早被众人揍不下万次了。
“但我不能管她一世啊，迟早我会离她而去。”凌云这样想着，又回去打坐冥想了。
……
艳阳高照，紫竹林里一片一望无垠的竹荫为众人提供了乘凉之处。
寒柔与林峰在竹林中一前一后扑着那翠绿的玉蝴蝶。蝴蝶也在寒柔的一静一动中，一闪一躲。戏耍寒柔似的让寒柔总在关键时刻差一点扑到它。
“哼……不玩了。这只蝴蝶这么会飞，怎么可能捉得住。不玩了，不玩了。再玩又要被人给绑去了，柔柔可不想再吃【猪食】了。”寒柔气呼呼地躺在了竹林的草地上。
而林峰也只好跟着躺在旁边。躺好之后，林峰也感觉这样挺舒服的。午后虽是艳阳高照，在紫竹林的遮掩下，却是阵阵暖意而非热辣。两人就这样在这躺着，一躺就到了黄昏。
一阵凉风袭来，林峰急忙叫醒了寒柔。
寒柔睡眼朦胧地说：“柔柔还想再睡会儿。”
“这不行，在外面睡会着凉的。”林峰小声地训斥道，还是背着寒柔安安稳稳地往师父的住所走去。
“怎么可能，太阳这么大，都烫到柔柔了。”寒柔不服气地拍了拍林峰。
林峰叹了口气，无奈地讲：“我的小祖宗啊，太阳都落山了。你还在这做春秋大梦呢？”
“哼，”寒柔轻捶了一下林峰的肩膀，“不许这么叫人家，人家可是师父的小宝贝，宗门的小可爱。”
林峰无奈，只能温柔地哄着：“好，小可爱，我们去师父家吃晚饭了。”
“嗯，这还差不多。”
一路颠簸，他们还是赶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到了师父的住所。但，今天的晚饭还没做。
“唉，师父这么大人了，连个师娘也找不到。”林峰悻悻地吐槽道。
但这晚饭总是要有人来做的。即使蛊师有蛊虫给的力量，但终归还是一个人。是个人，总离不开衣食住行，那么学些厨艺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去酒楼吃饭，饭菜是很贵的。所以在蛊界，节俭始终是个不可或缺的美德，无论蛊师还是凡人，亦或那些高高在上的蛊仙。
而林峰则将寒柔放到桌子旁，让她趴在桌子睡会儿觉。自己则下厨去了。
只是，没过多久，寒柔就在饭菜的香味的环绕下醒了。
“人家不是在紫竹林陪小蝴蝶玩吗？”
寒柔看着眼前突兀的餐桌和空空如也的桌面愣了神，直到林峰被溅出的热油烫到尖叫才回过神来。
而望向四周，寒柔只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梦里，而周围的一切仿若是虚无的幻象。平日一贯熟识的老物件都变得陌生了。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阳转化、条件逆转吗？”寒柔思索着，没人回答。
但在她小小的内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她——对，又不完全对。可师父不在这，不然她就可以知道这究竟哪对，又哪不对了。
这样想着，寒柔又瞥见了师父的书桌。书桌干净整洁，五六只大大小小的竹笔悬挂在笔架上。而在笔架旁边，则有一本薄薄的书放着。
虽然书上的灰早已掸干净，但发黄的书页告诉寒柔，它比寒柔大多了。而寒柔见周围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书桌旁边。
“开天纪歹扁？”寒柔一个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师父教过她不少字，但差不多快忘光了。只不过，师兄师姐倒写过不少带字的纸放她背后。
一来二去，她也认识了不少字和词。比如“坏蛋”“魔丸”“歹毒”“欠扁”之类。
一个智慧的师姐告诉她，这些都是夸人善良美丽的好词，只有像她一样善良美丽的小女孩才能够得到这些“美好的赞词”。
但这个世界却也只有寒柔可以做到如此优雅、洒脱。因此，也只有寒柔可以得到这些赞美。
而寒柔也高高兴兴地带着这些“美誉”在宗门里东逛西逛。
只不过，每次被师父看到，师父都会毫不留情地把这些赞词给撕下来。然后深沉地看着寒柔，久久不说话，半晌才语重心长地长叹一口气。
而寒柔也只是在被撕后再去找师兄师姐重新写一张贴到背后，继续在宗门里闲逛。
一来二去，宗门里的师兄师姐都认识了寒柔这个“坏蛋”“魔丸”“歹毒”“欠扁”的善良美丽小女孩了。
而几次之后，师父也懒得管了。任由寒柔在背上贴的是什么，即使是不对头的师门长老的徒弟之间互相联络感情的信件，也懒得撕下。
只是师父总是看着她发呆，她走到哪，师父就看到哪。
但即便是如此，《开天纪》残篇还是让寒柔给啃了下来。因为这书不是只有文字和密密麻麻的批注的文字书。而是左边有图，右边有白文的连环画一般的书。
虽然文字只能半蒙半猜，但画。寒柔是看得是津津有味。
而跳过了阴阳那一部分，《开天纪》第一卷第一章的内容也不乏有趣的内容。
……
“蛊啊。你是说人有十趾和十指。所以可以用十进制来指点江山，治理水患。而天下却可以仅用【洞】与【幺】两个数字的二进制来表达？那什么是十进制呢？”平示诧异地问。
“人啊。你与我有缘，亦是个悟性极高之人。我真想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给你讲尽，奈何我们只是一介普通的凡蛊。对这情况也无能为力啊。”幺蛊闪了闪光，仿佛在哀叹着自己的不幸，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人啊。这世间有与无相生。而〇则是无，一则是道数中最小的有，就像磊山上你所见的每个不可分割的石子一样。一上加一是为二，即二个一。二上加一是为三，即三个一。如此，你可以得到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数字。它们一一有对应的蛊，唤作数字蛊。”
“所以九加一是十？”平示拜了两拜，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对。”幺蛊干脆利落地回答。
“所谓十便是九加一，而十进制不过是每逢十进一。
“每十个数合而为一，是为十个也就是什。而是十个什合而为一，是为十什，也就是佰。依次还有仟与万。万万为亿，万亿为兆，万兆为京，以至于大数。大数之上，则不是需要考虑的了。而一，即是一个。这便是计数单位。它们也各有对应的蛊，唤作计数单位蛊。”
平示听完，仿佛如雷贯耳，一瞬间，他的数学开始通透起来。脸上从困惑到迷茫，再到顿悟，最后转为狂喜。
而同时狂喜的还有书外的寒柔，像是捉到了那只求而不得的玉蝴蝶一样。抱着书在地板上痴痴地傻笑，丝毫没注意到衣服已经弄脏了。
这时，幺蛊又说：“人啊。你既然已经明白了十进制，那么所谓二进制其实也大差不差。洞蛊即是〇蛊，而我幺蛊即是一蛊。只是在二进制下，我们化为此名。”
“天计明白了。”平示拱了拱手，作了个揖。
“只是这二进制又如何计量呢？”
幺蛊看着平示轻声地笑了笑：“人啊。这二进制非十进制。你只需一个一个读出来即可。”
“竟如此简单？”平示大吃一惊。
“确是如此，这天地间有诸多进制。天数法十，便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等十天干组成的十进制。
“地数法十二，便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等十二地支组成的十二进制。
“而天干与地支相合，终成六十进制的干支。
“然而天地之间亦有以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甲、乙、丙、丁、戊、己等十六位数组成的十六进制。这四种进制无论哪种，都是直接读即可。唯有这十进制，拥有复杂的计量单位蛊。”
幺蛊说着，又情不自禁闪了几闪。而平示则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听讲。
夕阳西下，乌云密布。晚间的洪水又要涨潮了。
“人啊。你该回去了，回到你的部族，带领你的族人生存下去。”幺蛊感叹了一声。
平示只淡淡地叹息一声：“蛊啊。可我并没有任何蛊的帮助，又如何带领族人生存下去？”
“人啊。难道你忘了？人乃万物之灵长，蛊乃天地之精华。而如今，你已明白这部分精华，可以回去帮助你的族人了。”幺蛊劝慰道。
于是，平示只得不甘地往部落走。此时，恰在不远处，一道闪电轰地一声劈在了树上，霎时，一道橙红色的光焰——火猛地出现。
平示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发现它竟是如此地明亮与温暖。平示取走了那根树枝，带着他的智慧回归了部族。
而这时，又一道轰隆声猛地响起。原是大师兄的饭菜做好了，已经放在桌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洪水下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