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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年 我们现在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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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啊?”宋锦茗被温禾拉着往前走,还时不时往后看眼跟在后头走得不紧不慢的傅思沉。
她买完面包回来一进门就说了句我回来了,下一秒傅思沉拉开遮光帘走出来,宋锦茗看到他脸都惊讶得抽搐了一下,什么情况!
温禾的表情不太自然,宋锦茗关键时刻相当有眼力见,此时就什么都没问,只碎碎念说小卖部人多,自己排了很久的队。
温禾细嚼慢咽地吃面包,心跳的频率没平缓下来,她放下手,安静片刻,忽然喊:“锦茗。”
宋锦茗温声细语:“咋啦?”
温禾看着她:“这面包有点难吃。”
宋锦茗:“哈哈,那我没办法了,香香软软的面包都被买走了。”她指了下自己,“这还有一个,你要不。”
温禾笑得眼睛弯弯的:“多少啊?”
宋锦茗:“五百友情价。”
温禾逗她玩:“有点贵,不要了。”
“你敢吧!我是不是你朋友了!”宋锦茗捶她。
两人闹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了,她们要回教室,出来看到傅思沉还坐在休息椅上玩手机,听见动静抬起眼。
夭寿嘞。
宋锦茗紧紧抿着嘴,疯狂眨眼,谁也不敢看。
温禾脸色不变,拉过宋锦茗,语气保持平缓:“我们走吧。”
“嗯嗯嗯,好好好。”宋锦茗点头如捣蒜。
傅思沉对此没反应,看到她们往外走了就起身,中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风刮动树叶的声音娑娑,温禾的心跳砰砰。
她步子跨得快,是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
“我快…没气…了,呃。”宋锦茗被她带得几乎跑起来,气都快喘不上了。
温禾顿时放缓了脚步,她抱歉:“不好意思。”
宋锦茗摆摆手,无比痛恨这按耐不住的好奇心,边喘边问:“你们认识?他怎么从你那出来了?”
温禾嗯着拉长了鼻音:“小时候的朋友。”
“我去,那我搁那指指指,你都不告诉我。”宋锦茗虽然心中有猜测,但听到温禾承认,她还是难免震惊。
温禾解释道:“主要是我和他…不太熟,你不问我不好主动说。”
“呵。”傅思沉经过,意味不明地淡笑一声。
温禾没转头,抬手揉了下耳朵。
宋锦茗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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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两节课都是数学,明理是重高,二班也是重点班,昨天考了张试卷,只写了填空和部分大题。今天半节课讲,剩下的讲新课,讲完后又马上做对应难题巩固。
温禾同桌叫黄雅雅,数学老师让他们前后左右四个人分一组课堂讨论。
黄雅雅问完温禾题目茅塞顿开:“有你真好宝贝,每次不会的题听你说一遍就会了。”
温禾也笑了:“因为你本来就很聪明啊。”
下课温禾去打水,回来的时候宋锦茗正坐在她位置上和黄雅雅聊天。
看到她回来,宋锦茗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说:“又有追求者给你送吃的来咯。”
温禾把水杯放在桌上:“谁啊?”
黄雅雅说:“七班的那个小眼睛,就之前老是在窗户边盯着你看的那个,记得不?”
温禾随口一问,也没想真记起来:“你们下次在碰到有人过来,就让他们别送东西了。”
宋锦茗摊手:“我也想,但是没人听我的呀。”
温禾的知名度主要是在高一下学期起来的,她中考成绩特别好,进了明理就一直是重点关注对象,每次大型考试基本都是第一。
但这个传播度也就只限在光荣榜上,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并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
是后来有同学无意间拍了温禾一张照片发学校表白墙上求捞,当时背景是在图书馆,刚下完雨冒出一点阳光尖,就那么恰到好处地拍到了淡淡微光照映在温禾身上那一瞬间。
拍得整个人美好漂亮得简直不像真人,那张照片在表白墙被转发得昏天暗地,有人认出来了是谁在下面留言说她叫温禾,高一七班的。
还有人问是哪个温禾,这还用问吗,总是考全校第一的那个温禾!
这下好了,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两个顶级buff在一个人身上叠满,温禾在学校里的日子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不过这种热闹对于她来说更多是种困扰。
从朋友们的口中,温禾得知了表白墙上的事儿,后面也做出过回应,话里话间都是在婉拒,也表述了不用给她送零食或者下课放学了来堵她,会给她造成很大的不便。
之后堵人的现象减少了,零食还是会有人送,温禾不知道是谁,丢了也可惜,就全部给了宋锦茗她们,自己从来没吃过。
温禾看着宋锦茗眼巴巴的,忍俊不禁:“那你们拿去吃了吧。”
宋锦茗欢呼:“好耶,又被投喂了。”
黄雅雅举手:“我要吃辣条!”
宋锦茗收获满满的战利品,正要心满意足地走人,余光中发现似乎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她扭头,又是陈兰!
“我去,爱上我了?”宋锦茗赶紧把头扭回去。
闺蜜纳闷:“我们不问过他要微信了,他不加吗。”
陈兰皱眉不耐烦地打断:“哎呀,你不懂,因为我们都和他不熟,所以他不好意思。要是从他熟悉的人身上下手,肯定就能加到了。”
“你来真的假的啊,之前也没看你对谁这么关注,不都无所谓吗。”闺蜜说。
“这回是真的,颖颖,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傅思沉,我就想一定要加到他联系方式。”陈兰握住任颖的手,神色激动。
任颖提醒说:“我们上周周测是末车尾。”听起来有点儿不太认可陈兰过于春心萌动的样子。
“那怎么?你怕掉到平行班去吗,我不怕,爱怎么掉怎么掉。”陈兰卷起一小戳头发绕了绕,“随便考个什么大学,我爸都能把我弄他公司里去。”
任颖沉默,没再说话。
**
温禾是走读生,下完晚二就可以提前离校了,她去到车棚,打开手机电灯找自行车。
没被电灯照到的地方一片模糊的漆黑,只有车棚顶上一盏灯光昏暗的白炽灯,勉强能够视物。温禾弯着腰一辆一辆地看过去,自行车的位置被搬动了,没在她早晨放的位置上。
稀稀拉拉的,其他走读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到了,几人低着声音说话。
找到自己的车,温禾握着把套往后退出来,从灯光下略过,地面上映出一滩小小面积的影子,下一秒,有道影子重叠。
风呼啸而过,温禾把吹到脸边的碎发拢到耳后,身后几声脚步。
“温禾。”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温禾顿住,放在把套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她没有回头,呼吸也暂停住了。
声音不止响起在今天下午,在她十七的年岁里,以八岁的那个冬天为始,从此之后的春夏秋冬,她听着这道声音从稚嫩到变声期的低哑,又到现在音色微凉的清透。
她的记忆里突然浮现出很多声温禾。
他做什么都喜欢叫温禾。
脸颊有些凉,温禾抬手用手背贴了一下,使劲眨了两下眼。
傅思沉走到她身边,语气自然:“我载你。”
温禾听到自己说:“不用了。”
傅思沉眼尾微垂:“手不是受伤了。”
温禾:“手都好了。”
“你没看季阿姨给你发的消息?”傅思沉拨了两下铃铛,叮铃铃的。温禾还真没看,她就在医务室那会儿听了句语音,傅思沉进来后她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没敢再继续听,也没有心思去听什么了。
但那个女声…好像是李阿姨。
傅思沉印证她的猜想:“我妈在季阿姨那儿,我现在也去,顺路。”
温禾听完这个解释,找不到借口拒绝,在两人家长面前,他们的关系向来都很好,没道理在她手不舒服的前提下还不给搭顺风车。
温禾只能说:“谢谢。”
“你等会儿,我把你车推回去。”傅思沉看了会儿她低着眼的半边侧脸。
温禾说好,下午那会儿傅思沉找过来,问自己是不是装不认识他,她说没有。傅思沉就眼皮半耷拉,懒懒散散地睨着她,半响扯扯嘴角,“又撒谎,你骗人就这样,眼睛不敢盯着人看。”
傅思沉了解她,又没有那么了解她。
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理由有太多,温禾不想看见他的眼睛还有另一个原因。
夜风褪去了白天的酷热,含几分温柔的清爽。温禾斜坐在后座,染着清清香的发丝被吹乱了,她手拽着傅思沉的衣角,过下坡的时候下意识两只手都搭了上去,尽管车速放缓,但还是有些无法控制地贴上少年人削瘦的背脊。
夏天一件薄薄的短袖校服无法隔离任何东西,她感受到衣服下匀称结实的筋骨。
只触碰到一瞬,温禾立刻拉开距离,低声说:“不好意思。”
傅思沉没说话,夜风鼓起两人的校服,拐过风口,又瘪瘪地压下来,贴着肌肤。有一股清淡的薰衣草味道,或许是洗衣粉,萦绕在她鼻尖。
临近中秋,月亮已经有些圆了,温禾看着那团萦黄,忽然问:“你在育华怎么样?”
育华是傅思沉高一读的学校,在柳城,分数线不高。
傅思沉轻飘飘的声线传过来:“一般,不怎么样。”
“那你成绩还能进步得这么快呢,厉害哦。”温禾没忍住笑了笑,又有些感到酸酸的涩,嘴角只抬起来一点又平平地落下。
“有目标。”傅思沉说。
温禾把视线放到他的背影上,在只留链条的轻响声中,她轻嗯一声,心跳跟着车轮慢慢晃。
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出分后,温禾如愿以偿地考回榆市。傅思沉还是在柳市读的高中,在过去十几年里,他只来过一次榆市,在温禾八岁那年。
这么多年,社区依然在原地。
温禾从后座下来,拢住到处乱飞的头发:“停楼道里就好了。”
傅思沉哦了一句:“你带路。”
温禾点点头,老小区晚上不安静,家家户户都没安隔音的门窗,谁家看电视,谁家夫妻吵架打孩子的声音飘过来。
她走得慢,傅思沉跟在身后也走得慢。
他们绕过巷子,有蚊虫绕着灯盘旋,脚步走过平地和楼梯,傅思沉眸光淡淡地定在温禾白洁的耳垂上,出声喊她。
“温禾。”
温禾正在开门,钥匙插进锁孔里,闻言应了声:“怎么了?”
“就一年没见,我们现在很不熟吗。”他问。
温禾怔住。
傅思沉接着她的动作,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