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幸运》有恶不作

4、苦涩 重逢

　　大二那年，徐旭再一次见到了倪莹。
　　她穿着啦啦队服，站在球场边，模样依旧亮眼。

　　释怀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

　　无数个深夜，他依旧会想起那张记在心底的脸。
　　好不容易慢慢放下，她却又一次，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倪莹就读的大学和他在同一座城市，两校合办篮球友谊赛，她是啦啦队一员。

　　徐旭见她抱着一箱水，走得有些吃力，终究没忍住，走上前：“好久不见，倪莹，需要帮忙吗？”

　　不过一年多未见，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粉色头发也染回了黑色，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静。

　　倪莹抬头看他，有些茫然：“你是？”

　　也是，他本就是她世界里不起眼的过客，时间一久，自然会忘记。

　　“我是徐旭，高中一个学校的，1班的。”

　　这么一提，倪莹才隐约有了印象：“是你啊，好久不见。我可以的，谢谢啦。”

　　徐旭没有多问，可还是忍不住开口：“怎么会来当啦啦队？”

　　“我男朋友来打球，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暗骂自己多嘴。

　　即便倪莹推辞，徐旭还是默默帮她把水搬到了体育馆。
　　倪莹递给他一条毛巾：“谢谢你啊，徐旭。”

　　不用谢。他在心里默默回答。

　　原本还想看看球赛，此刻却彻底没了兴致。

　　倪莹，祝你天天开心。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在心底，默默祝福她了。

　　篮球赛结束后，倪莹主动找到他：“我们放假打算去露营，正好缺一个人，你要不要一起来？多认识点朋友也好。”

　　徐旭犹豫了。他和那群人都不熟，和她甚至算不上朋友。

　　见他不说话，倪莹有些失落：“不想去也没关系啦。”

　　“我去。”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点执念。

　　倪莹瞬间笑了起来：“真的？那说定了！”

　　放假后，一行人挑了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出发。
　　露营的除了倪莹、孙小小、林延、徐旭，还有林延的一个室友。

　　他们只白天露营，烧烤聊天，不打算过夜。

　　徐旭本就不善言辞，全程话很少。
　　还是倪莹主动开口，向众人介绍：“这是徐旭。”

　　林延伸手，笑容爽朗：“你好兄弟，我叫林延。”

　　徐旭轻轻握了一下，语气冷淡：“徐旭。”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孙小小连忙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以石头剪刀布定胜负，输的人任选一名赢家提问，做不到或答不出就要被弹脑门。

　　第一局孙小小输了，选了倪莹问。
　　“真心话。”

　　倪莹笑着提问：“说一件连你妈都不知道的秘密。”

　　孙小小想了想，忍不住笑：“小时候吃螺蛳粉，把汤撒在地毯上，用我妈的香水盖味道，结果她回家只觉得家里又臭又香，以为是下水道反味，到现在都不知道。”

　　倪莹笑得不行：“后来呢？没被发现？”

　　“没有，她那瓶香水后来直接放发霉了。”

　　第二局林延输了，选了大冒险。
　　他室友坏笑：“在场选一个异性，亲三秒。”

　　倪莹瞬间脸红，低下头不敢看人。

　　林延却目光温柔地望着她，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周围一片起哄声，粉红泡泡满溢。

　　徐旭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刚好手机响起，他借机走到一旁接起，却是骚扰电话。

　　等他回去，亲吻已经结束。他对着倪莹淡淡开口：“我室友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倪莹有些失落：“那好吧，你先去忙。”

　　他就不该来，一次次自取其辱，一次次看着他们恩爱。

　　他告诉自己，再也不要这样自找没趣。

　　大三一整年，徐旭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倪莹的场合，没有联系，没有偶遇，像两条彻底错开的线。

　　直到某天下午，突降大雨。

　　徐旭撑着伞走在回家路上，远远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雨中狂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那人跑进一家便利店门口，浑身湿冷，不敢进去弄脏地面，只默默坐在门外台阶上，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是倪莹。

　　徐旭心口一紧，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倪莹抬头看见他，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爆发，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声音哽咽：“徐旭……林延他绿了我。”

　　徐旭心头一沉，当即想冲去找人揍一顿。

　　他压下火气，轻声安慰：“别难过，你这么好，是他不配。”

　　“真的吗？”

　　“当然。”徐旭语气认真，“你本身就闪闪发光，不需要任何人来衬托。这个世界上，一直有人在喜欢你，在乎你。”

　　倪莹说不出话，只是埋着头不停哭。

　　徐旭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倪莹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停道谢。

　　“雨太大了，你快点回去，别感冒了。”

　　“我手机关机了……”

　　徐旭没多说，拿出手机帮她叫了车，一路把她送回住处。

　　当晚，徐旭收到倪莹发来的红包，备注是打车钱。
　　他推辞不要，倪莹却坚持让他收下。

　　徐旭最终收下，只回了一句：“想开点，都会过去的。”

　　第二天，徐旭特意去了倪莹的学校，打听林延的下落。

　　篮球场边，林延正和一个陌生女生说笑，女生递水给他，他坦然接过，举止亲密。

　　徐旭眼底一冷。

　　“砰——”

　　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

　　林延被打懵了，捂着脸怒吼：“你有病吧！你谁啊？”

　　徐旭不说话，又是一拳。

　　林延也被打出了火气，反手挥拳，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直到周围人上来拉架，才勉强分开。

　　倪莹听说后，立刻赶到徐旭的学校。

　　他脸上红痕未消，手臂和身上也有不少擦伤。
　　倪莹手里拿着碘伏，轻轻帮他擦拭，动作小心翼翼：“你怎么跟他打起来了？”

　　“他对不起你，该打。”徐旭语气坦然，“他不是什么好人。”

　　倪莹又气又笑：“傻不傻啊，为了我，不值得。”

　　值得。

　　话到嘴边，他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记得伤口别碰水。”倪莹嘱咐完，便转身回校。

　　被莫名打了一顿的林延咽不下这口气，又找到徐旭挑衅，非要分个你死我活，最终两人闹进了警察局。

　　因是初犯，做完笔录便被放出。

　　倪莹赶来时，又感动又好笑。这个人，竟然为了她，闹到了警局。

　　“谢谢你，徐旭，但真的没必要。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好得很。”他说着，还故作轻松地抬了抬手臂。

　　倪莹忍不住笑出声：“好了，林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再找你，直接报警，别硬来。”

　　徐旭点了点头。
　　她说的话，他都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