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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才辈出阿卡姆   事实上 ...

  •   事实上,交差?没有的事儿。小丑的疯话你要是当真,那证明你才是小丑。
      一番折腾之后,卡西米尔又被丢回了阿卡姆,因为小丑把他扔在了半路。
      这就是几天前那晚上发生的事。他以为小丑会带他去什么地方,会给他什么任务,会让他“算一笔账”。结果小丑在哥谭东区的一个十字路口突然打开车门,说“下车”,然后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关上门,紫色厢式货车消失在街角。卡西米尔站在人行道上,穿着从阿卡姆穿出来的橙色囚服,手里攥着守卫的外套,像一棵被移栽到错误花盆里的植物。
      他站了一会儿。没跑。不是因为不想跑,是因为跑不掉。他穿着囚服,身上没有钱,没有证件,没有任何一个会帮他的人。在哥谭,一个穿囚服的人跑不了多远——不是蝙蝠侠会找到你,是随便哪个路人都会报警。哥谭人恨疯子。卡西米尔不怪他们。他自己也恨。
      他等巡逻的GCPD出现,被送回阿卡姆。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开枪,没有人试图逃跑。
      在审问室里,蝙蝠侠问他小丑带他去做了什么。
      “开车。”
      “去哪儿了?”
      “不知道。”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帮他算一笔账。然后没说算什么账,就让我下车了。”
      蝙蝠侠盯着他看了几秒。卡西米尔知道他在想什么——此人要么极其诚实,要么极其会撒谎。他知道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极其诚实的人活不久,极其会撒谎的人也活不久。他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在两者之间。
      然后,他回到了阿卡姆。回到了那间能看到企鹅人的病房,回到了那盆不知道谁放在他桌上的绿植面前。他以前觉得“回到阿卡姆”是最糟糕的事。现在他发现,最糟糕的事是“只能回到阿卡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的安全屋可能已经被蝙蝠侠翻过了,他的情报网在他坐牢的三个月里可能已经散了,他的账户被冻结了。
      卡西米尔住在三楼。
      不是普通病区——是“普通”病区。在阿卡姆,“普通”的意思是:你还没疯到需要关进底层,但你也别想出去。他的牢房在U形走廊的底部,对面住着科波特先生。除此之外,左边那排牢房里有几个他不认识的病人,右边那排也是。
      卡西米尔把脸埋进手里。他很想在房间跟那盆绿植说话。但他不想变成一个对着植物说话的疯子。所以他最后只是看着它。
      这天晚上,他在脑子里翻账本。不是为了找什么东西——他已经放弃了在账本里找到答案。他只是想找点事做。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
      科波特先生让他找的那个东西——“你看到就知道了”——会不会根本不在小丑身上?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如果是,科波特先生为什么要骗他?为了让他去送死?科波特先生要杀他不需要这么麻烦。阿卡姆每天都有病人“被转走”。卡西米尔查过那些“转走”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科波特先生根本不需要让他去找小丑,只需要在某天晚上让守卫在他的糊状物里多放点东西。
      所以“玩具”是真的。科波特先生真的想要它回来。但小丑根本不在乎它。小丑把它拿走,也许只是因为它对科波特先生很重要。至于它现在在哪里——可能在某个仓库的角落吃灰,可能在某个手下手里当纪念品,可能在蝙蝠侠的证物室里。小丑可能根本不记得了。就像他记得哈莉·奎茵?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在哥谭,被记住和被忘记同样危险。
      卡西米尔意识到,他可能永远找不到那个东西。就算找到了,他也可能认不出来。科波特先生说他“看到了就知道”——那是科波特先生对自己的东西的自信,不是对卡西米尔的判断力。
      企鹅人的耐心在消耗。
      蝙蝠侠的怀疑在累积。
      小丑的注意力随时可能回来。
      三楼还住着另一个人——哈莉·奎茵。
      她的牢房在走廊那头,左手边第三间。门上的标签写着“奎泽尔,H.”——哈琳·奎泽尔博士,曾经的阿卡姆明星心理医生,如今是这里的常住居民。小丑女哈莉·奎茵。
      她不是卡西米尔的邻居。他们之间隔着四间牢房和一片公共活动区。但阿卡姆的三楼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食堂、放风、公共活动区,你总能碰到她。不过哈莉·奎茵对他没有兴趣。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看上去像是从会计事务所直接打包送来的男人,在阿卡姆属于最无聊的物种——他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精神病诊断。她从不跟他说话。路过的时候不看他,食堂里不看他,放风的时候也不看他。
      卡西米尔对此很满意。在哥谭,被小丑女盯上意味着麻烦,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麻烦。他已经有一个企鹅人等着要他命,一个蝙蝠侠怀疑他别有用心,一个小丑偶尔想起他来。他的麻烦份额早就超标了。并且心里越发庆幸,那晚小丑越狱并没有带上小丑女。所以哈莉暂时还没有听到,小丑要让他当自己的罗宾的疯话,现在才会如此“正常”。
      那天下午,卡西米尔坐在公共活动区的角落里。
      哈莉·奎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卡西米尔看了一眼——那不是阿卡姆的配给纸,是外面带进来的。她反复看,看完叠好,过一会儿又打开。他注意到她把纸条叠成了某种形状,像一颗心,但不太像。
      次日,卡西米尔路过她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在说话。不是跟守卫说话,不是跟护士说话,是跟墙上一个用口红画的笑脸说话。
      “布丁,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墙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这次真的生气了。”
      卡西米尔回到自己的牢房,关上窗户。他想起小丑把他丢在十字路口的事。那个男人——如果他还能叫“人”的话——从不开玩笑。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你真的那个意思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他说“下车”,是真的下车。他没说“我在门口等你”,所以你不用等。
      但哈莉·奎茵不在乎。她需要的不是回答。
      卡西米尔听着。他想起自己在枕头底下发现的那张纸条——“小会计,你算错了一笔账。”他不知道哪个更让人难受:是收到一张来自小丑的纸条,还是收不到。
      几天后哈莉·奎茵终于安静了。不是因为放弃了,是因为她在想事情。卡西米尔能看出来——她的眼睛不飘了,定在一个点上,嘴唇在动,像在算什么东西。
      她在算怎么出去。
      卡西米尔忍不住了。隔着玻璃墙,他说:“通风管道。”
      哈莉·奎茵转过头。“什么?”
      “天花板上那个。你右边。螺丝松了。”
      哈莉·奎茵抬头看了看。她站起来,踩上床,伸手推了推通风口的栅栏。栅栏动了一下。她回头看了卡西米尔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这其实挺明显的。”
      哈莉·奎茵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玻璃墙前,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卡西米尔想了想。“因为无聊。”
      哈莉·奎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疯笑,是那种“我懂你”的笑。
      “你也是个怪人。”她说。
      那天晚上,卡西米尔听到隔壁传来轻轻的金属摩擦声。哈莉·奎茵在拧螺丝。她没有跑——至少不是今晚。她在准备。
      卡西米尔闭上眼睛。他想:如果哈莉·奎茵跑了,阿卡姆会加强安保。加强安保意味着更严的监控、更少的自由、更差的伙食。更差的伙食——他已经不觉得糊状物难吃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他翻了个身。隔壁的声音停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哈莉·奎茵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布丁,你知道吗?我遇到一个怪人。他告诉我怎么跑。但他自己不跑。”
      “你说他是不是傻?”
      “我觉得他不是傻。他是懒得跑。”
      哈莉·奎茵笑了一声。很轻。不像她平时那种笑。
      卡西米尔听着,想:她说得对。我不是不想跑。我是懒得跑。跑出去干嘛?外面有科波特先生等着杀我,有小丑等着玩我,有蝙蝠侠等着监控我。在阿卡姆,至少包吃包住。虽然吃的像纸板,住的像棺材。
      他闭上眼睛。
      隔壁的拿破仑老头不在了。老头上周“转走了”,没人说转去哪儿了。现在换成了个陌生男人。他比老头吵多了。但卡西米尔发现,自己竟然不介意。
      他想:我在阿卡姆待得越来越习惯了。
      这个想法让他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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