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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消失不见 她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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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的恋爱很奇怪。
没有普通情侣之间那些百转千回的互相试探，也没有患得患失的拉扯与猜忌。
也可能是她们早就越过了那些阶段。因为朝夕相处太久，因为共享过同一具身体，也共享过无数次心跳与情绪，所以她们对彼此的了解，甚至比自己更深。
又或许是因为彼此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谁也不知道，林姝究竟会在哪一天离开，所以，她们比任何人都要互相珍惜。
盛然会在吃每一顿饭时，让林姝也尝一口；林姝也会在盛然工作的间隙，悄悄接管身体，替她完成。
她们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用力地记住对方在自己生命里留下的每一个瞬间。
然而，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有的时候，离别总是在最不经意间到来，甚至，连一句好好告别的时间都不给。
这天下午，盛然出席了一个活动。北城大学与盛氏旗下项目公司的联合招待会。这也是她短期内最后一个应酬了，之后她和林姝就可以去旅行，她已经订好了游轮和酒店。
说是招待会，其实也是一次资源对接。有学校的老师，有企业代表，也有不少年轻学生和青年创业者。盛然一进场，几乎立刻成了全场视线的中心。
她穿了一身浅色西装裙，颈间项链，面朝太阳，栗色长发被简单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枚太阳的项链熠熠生辉。
漂亮，年轻，矜贵。
她踩着高跟鞋，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名流之间。席间有不少自诩精英的青年才俊，看到这位美貌与财富并存的盛家继承人，都像狂蜂浪蝶般想来攀高枝。
但是如今的盛然早已经不是那个别人多说两句好话，就会不好意思拒绝的小姑娘了。
那些话是真诚还是试探，是合作还是攀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况，她已经有了最好的那个人。
“我不喜欢他们离你太近。刚才那个，眼睛一直在你腿上打转。”
识海里，林姝的声音冷飕飕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
盛然在心底忍不住弯起了眼睛，林姝姐姐之前就喜欢吃醋，之前她吃过很多人的醋，包括沈梨安，甚至还包括苏念，她能感受到以前每次自己和她们走近了点，林姝就开始沉默。
不过今天她还是第一次承认她会吃别人的醋，不想让别人靠近自己。
盛然心情更好了。她悄悄给林姝顺毛。“没事的啦，我喝完这杯走个过场，我们就回家，然后去准备行李！”
就在这时，秘书从旁边快步走过来，微微附身，轻声提醒：
“盛总，有位林总想和您见一面。”
“他说，只简单认识一下，绝不会耽误您太久。”
盛然微微抬眼，神色淡淡：“林总？”
“早年做教育设备起家的，近几年势头不错。之前也给北城大学捐过一批设备。”秘书低声补充，“他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孩，是他的儿子，今年刚进北城大学。”
盛然本来对这种应酬并不感兴趣。
但既然对方和北城大学有捐赠关系，又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表面上总要给一点面子。
她轻轻点头：“嗯，请他过来吧。”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便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热络又有点尴尬的笑。
他保养得确实不错，甚至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应该有一副颇能骗人的好皮相。只是岁月流转，随着年龄的增长，脸上的皱纹很多，发际线也高了不少。再加上眉眼间那股藏不住的油滑，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盛然只看了一眼，便不太喜欢这个人。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这对父子走近时，视线都若有似无地在她身上从退到胸扫了一圈。
男人已经殷勤地笑着伸出了手。
“哎呀，盛小姐，久仰久仰！”
“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比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还要年轻漂亮啊！”
盛然并没有伸手太久，只礼貌克制地碰了一下指尖便收回：“林总过奖。”
“哪里是过奖！”男人笑得更谄媚了，“盛小姐年轻有为，现在谁不知道北城出了个了不得的大小姐？”
说着，他一把将身边的男孩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炫耀与讨好：“林远，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学姐！”
男孩顺势走上前。他生得倒确实不赖，五官周正，穿着北城大学的新生西装。像是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也认定凭借这副模样，多少能讨得盛然几分好感。
只是，他嘴角挂着的那抹自以为帅气的笑容，以及眼神里的轻浮，让盛然也喜欢不起来。
“学姐好，我叫林远，今年刚考上北城大学，以后还请学姐多多关照。”
只是，盛然看着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生的眉眼轮廓，隐隐约约透着几分熟悉。
这个男生的眉眼……似乎有一点像林姝。
那个男人见盛然盯着男孩看，以为盛然感兴趣，于是立刻笑着接话：
“这个盛小姐可不只是你们北城大学的学姐。”
“她现在还是学校青年创业基地最大的合作方。”
“你以后要是能跟着盛小姐学一学，那可比你坐在课堂里听十节课都管用。”
盛然微微一笑，回过神来，只是和林姝有点点像，是意外吧。
“林同学刚入学，还是先以学业为重。”
她语气温和，却明显带着疏离。
到了这里，盛然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林总绕了这么大一圈，不过是想借着这次见面，让自己带一带他家儿子。
不过抱歉了，自己对这个普通却自大的男生不感兴趣。
而此时的林姝，原本也并没有太在意这场普通的应酬。她只觉得面前的男人的笑容很虚伪，但是莫名其妙地有些眼熟。
直到，她听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喊出的名字。
——“林远”。
林远？！
她的那个的渣爹，他很早就在外面养了一个小三，他和小三生下的私生子，名字就叫林远！
林姝不可置信，她再度看向那个油光满面的男人，她越看越熟悉。那张脸，一点点和记忆里的影子重合。
就是她的渣爹！林姝愣住了。
不对啊。
不可能啊。
草台班子系统当初明明信誓旦旦地告诉过她，她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来拯救盛然的命运！
但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看见那个男人？
为什么她生命里最不堪的旧人，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盛然的世界里？
如果他在这里……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系统一直在骗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这就是她原本的世界！
此时的林姝，她的身体就躺在某个地方的医院里？她和盛然，自始至终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
在她想明白这一切的下一秒。
一股冰冷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降临，强行隔绝了她和盛然的联系。
她仿佛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不！等等！不要现在——！” 林姝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视线开始模糊，盛然那张漂亮的的脸庞，在她的眼中渐渐远去、破碎。
“不……不要……”
“盛然！！！”
林姝拼命地挣扎，她想要最后一次抚摸那个女孩的脸颊，她想告诉她那个男人是谁，她想大声对她说一句“我很爱你”。
可是，来不及了。
她的手穿过了虚无的空气，最终什么也没抓住，彻底跌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现实中。
盛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找了个礼貌的借口，客套地鼓励了那个叫林远的男孩两句，便端着杯子，径直转身离开了。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盛然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习惯性地在心底用那种软糯娇憨的语调抱怨起来：
“林姝？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林总的眼神好讨厌啊，他儿子也不安分。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
她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清冷的声音，像往常一样说一句“好，我们回家”。
一秒。两秒。三秒。
内心深处里一片死寂。
盛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以为林姝刚才在休息，于是又提高了一点心音：
“林姝姐姐？你睡着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
周围是名流们的交谈声、高脚杯清脆的碰撞声、舒缓优雅的大提琴伴奏声。
这世界热闹非凡。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慌乱的心跳声。
“林姝……”
她在心里呼喊。
“你别吓我。”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她一句。
香槟杯从指间滑落。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附近的人纷纷回头。
有人惊讶地看着她，秘书也立刻快步走来。“盛小姐？”
可盛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猛地推开人群，踩着高跟鞋向宴会厅外跑去。
林姝不能离开她超过十米，这是她们早就验证过无数次的规则，所以林姝一定还在附近。
一定只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或者只是她暂时感觉不到。
不会消失的。林姝不会连一句告别都不说，就这样离开她。
盛然一路跑到宴会厅外的露台。
露台很空。晚风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四周没有人，也没有那道熟悉的半透明的身影。
盛然站在原地，急促地喘息着，茫然地环顾四周。
“林姝？”
她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可依然没有回应。
十米之内。十五米。二十米。
什么都没有。她忽然想起什么，也许林姝还在她心里。
也许只是刚才太吵，她没有感觉到。
盛然闭上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沉进识海深处。
那里曾经一直有一个人。
可是现在，空荡荡的识海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林姝的身影，也没有她熟悉的声音。
那种始终陪伴在身侧的存在感，也彻底消失了
盛然颓然的坐在地上，她的心里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林姝消失了。
没有告别。
没有留下最后一句话。
甚至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因为别人靠近盛然而吃醋。
可现在，她消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