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顺的秃鹫》你奈我何

2、呼唤的雪崩 人物手记

　　人与人是注定要产生仇的。
　　两块石头靠得太近，边缘就会磕碰而已，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但仇一旦触及到某条线，某条我们称之为“生命”的线——它就变了质。
　　它不再叫仇，它叫恨。
　　恨是一种比爱更忠实的存在，爱还会偶尔打个盹，会迟疑，会在另一个更年轻的身体上迷路。
　　恨不会，恨是一种传染病，它不杀死宿主，它从一个眼神传染给另一个眼神，从一只手传染给另一只手。不急于发作，缓慢耐心地腐蚀某个柔软的褶皱，胸腔里那个跳动的部位，大脑里最柔软的沟回一寸一寸地蚀刻成那个人的轮廓。
　　想报仇吗？当然想。每一个被寄生的人都在夜里想过这件事。这也是一个极其狡猾的问题，假装给你一条路，其实只是给你一个笼子的钥匙，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摧毁变成一种可以被朗读的公文。
　　大多数人的答案是接受那个笼子。
　　铁笼就在那里，那些铁条，那些锁，那些束缚脖颈的铁环，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大多数时候，铁笼是有效的。它把野兽关在里面，也把想要成为野兽的人关在外面。
　　然而有些人，铁笼约束不了。
　　不是因为他们更强大，是因为他们已经先于猎物一步把自己毁灭了。
　　一个已经毁灭的人，是不怕铁环的。
　　这时候只剩下最原始的方式。
　　比如，成为那人的妻子。
　　——戴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