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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谋 一九九六年 ...

  •   一九九六年十月的霍格沃茨,雨下个没完。走廊里的火把终日不灭,但光线穿不透地窖石廊里那种黏稠的昏暗。塞西莉亚从斯内普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七年级的魔药论文。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平稳。

      金杯融合之后,他的沉默又变了。不是日记本融合后的变深,不是冠冕融合后的变远,不是戒指融合后的变沉。是更细微的——像一个人在把拼图一块一块放回去,每放一块就停下来看一看,确认图案是不是自己记得的那样。她没有问他关于金杯的任何事,他也没有说。有些空白不需要填。

      十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塞西莉亚从药材储藏室回宿舍,经过三楼走廊时,听到空教室里传出极轻的人声。不是D.A.——D.A.在有求必应屋。她停下脚步。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望进去。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黑袍像一道吸收了所有光线的影子。他面前站着德拉科·马尔福。铂金色的头发比上学期更长了,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的站姿不对——太僵了。肩膀微微往前缩,像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你父亲让你做的。”斯内普的声音慢而冷。不是问句。

      德拉科的下巴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也不是你能决定的。黑魔王已经决定了。你只需要做。”

      德拉科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如果他做不到呢。”

      斯内普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走廊里的火把晃了好几下。

      “……那就不是你父亲一个人的事了。”

      德拉科从教室里走出来。他的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是灰白色的,颧骨从皮肤下面凸出来——不是瘦,是更深的。像一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压,还没有找到出口。他从塞西莉亚身边走过去,没有看她。脚步太快了,快到他袍角带起的风扑到她手背上时,她感觉到了凉意。

      她站在原地。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升高了半度。

      “……他在用他。”他的声音出现。极轻的。

      “用他做什么。”

      等了很久。

      “……不知道。但德拉科·马尔福不是食死徒的材料。他父亲是。他不是。”

      她懂了。卢修斯·马尔福是食死徒,伏地魔会把任务交给食死徒。但这次他选的是德拉科——一个十六岁的男孩。不是因为他更合适,是因为惩罚。卢修斯一定在什么地方失败了,让伏地魔失望了。伏地魔从不原谅失望。他把任务交给德拉科,不是指望他成功,是让他失败。让他付出代价。让卢修斯看着自己的儿子付出代价。

      “你以前也会这样做。”她说。不是问句。

      等了很久。

      “……会。失望的人需要被惩罚。让别人看到失望的下场。”

      “现在呢。”

      他没有回答。但挂坠盒的温度在她的掌心里变了一瞬——不是升高,是更细微的。像心跳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她没有追问。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塞西莉亚在图书馆帮平斯夫人整理归还的书籍时,看到了卢娜·洛夫古德。金发女孩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倒过来的《唱唱反调》,但她没有在看。她在看窗外。雨停了,禁林的树梢在暮色里是一整片灰绿色的沉默。

      塞西莉亚把一摞书放回书架上,从她身边走过去。卢娜转过头,浅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心口那个东西。最近变重了。”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落得重。以前不会。”卢娜把《唱唱反调》翻了一页,倒过来的字在她眼睛里映成一片模糊的灰色。“我妈妈说,人身上带着什么,走路的方式会不一样。不是重量,是别的。像你知道它在,所以你的身体替你知道。”

      她把杂志合上,站起来,抱着书走了。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项链在她脖子上轻轻碰撞。塞西莉亚站在原地。她的身体替她知道。不是重量,是别的。金杯在挂坠盒里,他的频率在她心口稳着。她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落得重——不是因为他变重了,是因为她知道他在。她的身体替她知道。

      那天深夜,助教宿舍。她把挂坠盒从领口里拉出来,握在掌心里。

      “卢娜感觉到了。你变重了。”

      等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出现了。极轻的。

      “……不是重。是更满。”

      她把挂坠盒举到月光下。银质的蛇形S,翠绿色的宝石,八角形的纹路,杯口的弧线。日记本,戒指,冠冕,金杯。四块碎片。还差挂坠盒本身——他已经在里面了。还差哈利·波特——伏地魔的靶子,最后一块活着的魂器。还差主魂。

      “还差多少。”她问。

      “……不知道。但每一次都更满一点。”

      她把挂坠盒贴回锁骨之间。温度刚好。窗外,禁林的风把树梢吹得往一个方向倒。月光在窗棂上投下一道极细的影子。她把手放在心口,隔着皮肤和银质的外壳,他的频率渗进来。稳的。

      十一月中旬,斯拉格霍恩在办公室里接了一面双向镜。塞西莉亚推门进去时,他正把镜子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动作太快了,快到镜框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极脆的一声。他的手指在镜框边缘停了片刻,然后把镜子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弗林特小姐。今天不用整理药材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她没有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升高了半度。

      “……他在和什么人联系。不是凤凰社。他扣镜子的方式——像怕被看到。”

      “怕被谁看到。”

      等了很久。

      “……黑魔王。或者黑魔王的人。”

      她靠在石墙上。斯拉格霍恩在怕。不是怕邓布利多——他已经在霍格沃茨了。他怕的是另一个人。他把镜子扣过来,放进口袋里,说想一个人待着。不是驱赶,是躲藏。

      “他在和那边的人联系。”她说。

      “……或者那边的人在找他。他不接,但他也不敢拒绝。”

      她没有说话。挂坠盒的温度在她心口稳着。他也没有。但她知道,他在想——如果斯拉格霍恩被找到了,如果黑魔王的人进了霍格沃茨,如果主魂知道有一块碎片苏醒了,融合了四块碎片,在她心口——会发生什么。他不会说,但她知道他在想。

      十一月的第三个周末,塞西莉亚在走廊里遇到了德拉科·马尔福。他站在四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禁林。铂金色的头发在暮色里是近乎白色的,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魔杖,指节泛白。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他开口了。没有回头。

      “弗林特。你认识我父亲。”

      她停下脚步。“……认识。”

      “他以前——”德拉科顿住了。他的手在魔杖柄上收紧了,又松开。“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是说,阿兹卡班之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往前缩着,不是冷,是更深的。像一个人在扛一件他还没有学会怎么扛的东西。

      “阿兹卡班会改变人。”她说。

      德拉科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更苦的。“他没有变。他只是更怕了。”他把魔杖塞回袖口,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了。走了两步,停下了。“弗林特。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里——你会走吗。”

      她看着他的背影。“……不会。”

      他点了点头,走了。脚步声在石廊里渐渐远去。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平稳。

      “……他在害怕。”他的声音出现。极轻的。“不是怕死,是怕做不到。黑魔王交给他的任务,他做不到。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但他不能不做。”

      “你以前会让他做。”

      等了很久。

      “……会。做不到的人会被淘汰。留下来的人更强。”

      “现在呢。”

      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挂坠盒的温度在她的掌心里,升高了半度。不是回答,是更深的。像一个人在听一个他以前不会听的问题。

      那天深夜,塞西莉亚没有回助教宿舍。

      她去了拉文克劳塔楼。不是第一次来——去年整理文献时,弗立维教授给过她塔楼藏书室的通行许可,深夜无人时可以用。她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经过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入口——鹰形的门环在月光里泛着幽光——继续往上。塔楼最顶层的藏书室很小,穹顶是透明的魔法玻璃,能看到整片夜空。没有烛台,但星光从玻璃穹顶落进来,把房间染成极淡的银蓝色。

      她走到穹顶正下方,抬起头。十一月的夜空很干净,猎户座的腰带斜挂在西南方向,天狼星在地平线附近闪着冷白色的光。她看了很久。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平稳。

      她在星空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旋转楼梯。

      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周,塞西莉亚在图书馆禁书区整理文献时,翻到了一本没有封皮的天文学旧书。书页发黄,边角卷起,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星图。墨水已经发褐,但每一颗星的位置都标得极准——猎户座,天狼星,织女星,毕宿五。星图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练过太多次签名的人写的。

      “霍格沃茨塔楼,十二月,猎户座升至天顶。”

      她把星图翻过来。没有署名。但她认得这个字迹——T.M.R.。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十六岁时画的星图。十二月,猎户座升至天顶。他在霍格沃茨塔楼上看过。一个人。

      她把星图夹回书里。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比平时低了一度。不是冷,是更静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很久以前的自己。

      “……十二月的猎户座。”她说。

      等了很久。

      “……那时候每年都看。想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没有再说。他也没有。但她记住了。

      周六深夜,塞西莉亚又去了拉文克劳塔楼。穹顶藏书室的门没有锁——从来没有人锁过,因为圣诞假期没有人会来这里。她推开门。穹顶的魔法玻璃被雪糊了一层,星光透过来时是模糊的,像隔着水看。她走到穹顶正下方,抬起头。

      猎户座在天顶。三颗腰带星排成一条斜线,参宿四在左肩,参宿七在右足。和星图上画的一样。和五十多年前他看的时候一样。

      她看了很久。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慢慢升回来。然后她感觉到他出来了。

      不是魔力感知,是更实在的。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但星光在他周围折了一道极淡的弧——半实体,比金杯融合后更凝实了。她侧过头。他的轮廓在模糊的星光里是银灰色的,黑发微卷,落在后颈上。灰眼睛没有看她,在看穹顶外的猎户座。

      “你画过星图。”她说。“十二月,猎户座升至天顶。”

      等了很久。

      “……那时候想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变的。星座每年回到同一个位置。精确的。不管下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呢。”

      “……后来发现,星座也会变。参宿四在变暗。几千年后它会爆炸。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离开穹顶。星光在他的虹膜里是极淡的银白色,冷的,但确实是光。他花了五十多年,发现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星座会变,人会变,连他自己都被切成了碎片,拼回来之后发现拼不回原来的形状。

      “猎户座还在。”她说。“今晚还在。和你画星图那晚一样。”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极轻的,像在数猎户座腰带上的三颗星。一颗。两颗。三颗。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他的皮肤是凉的,但比之前更实在了——不是金属的凉,是更密的。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大理石,所有的孔隙都被填满了。她的手指从他的指节上滑过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掌边缘。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没有握住他,他也没有握住她。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手背贴着手背,掌心朝着不同的方向。星光落在他们手背上,把她的血管染成淡蓝色,把他的轮廓洗成银灰色。

      “你以前带别人看过星星吗。”她问。

      等了很久。

      “……带过。”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解释。但她知道——他带过。用星星让她们觉得自己特别。不是星星特别,是她们以为自己在汤姆·里德尔的星光下变得特别。那是计算过的,每一个眼神都落在她们最渴望被看见的位置,每一句话都让她们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他的手指在她们手背上划过时,和现在一样凉。

      但现在他的手背贴着她的。没有划过,没有握住。只是贴着。凉,但不再是工具。像一把刀被放在桌上——不是要切割什么,就是被放在那里。刀还是刀,锋利还在,但它不需要每时每刻都证明自己是刀。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星光里是冷白色的,下颌的线条从颧骨到下巴,像一笔画成的。他没有看她,在看猎户座。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移开,是往她手背的方向偏了一寸。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落在他下颌的转角处。他的皮肤是凉的。她没有动,只是把指腹贴在那里——不是抚摸,是停留。像在确认一个轮廓,一个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但第一次真正用触觉去辨认的轮廓。他的下颌在她指下微微绷紧了。不是抗拒,是更静的——像一个人习惯了被注视,但不习惯被触碰。

      然后他偏过头。

      极轻的。他的脸颊贴进了她的掌心。

      不是她托住他,是他自己靠过来的。凉的皮肤贴着她温热的掌心,像一块在阴影里放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日光找到了。她的手指在他颧骨边缘微微收拢,拇指落在他眼角。他没有闭眼,灰眼睛看着她,星光在他的瞳孔里是极淡的银白色。

      “你以前带别人看星星,是想让她们觉得自己特别。”她说。声音极轻。“你带我看星星,是你自己站在那里。不一样。”

      他的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被说服,是更深的。像一个人听了一辈子假话,突然有人对他说了一句真的。他偏过头,嘴唇贴在她掌心边缘。不是吻——是更轻的。像把一句话放在她手心里,等她以后发现。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了她贴在他脸侧的那只手。不是轻轻地——是用力地。指节扣进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掌固定在他唇边。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上,不是试探,不是确认,是扣住。拇指按在她最后一根肋骨下方,收紧。她的身体被带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落在她嘴唇上——凉的,但没有避开。她在他灰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极小的,被星光洗成银蓝色。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知道。”

      “你知道我以前也对别人做过。”

      “知道。”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下去。不是划——是按。像在确认她最后一根肋骨的弧度。“……那你还伸手。”

      她没有回答。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不是挣脱——是抽出来,然后反过来握住他。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另一只手从他脸侧滑下来,落在他心口。没有心跳,但有存在。他的长袍布料在她掌下微微皱起。

      然后她垫起脚。

      嘴唇碰到他的嘴角。

      凉的。不是冷,是更静的——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落在嘴唇上,你知道它会化,但它还没有化。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收拢了。

      他低下头。

      吻落在她嘴唇上。

      不是她垫脚时那种蜻蜓点水的触碰。是沉的。他的嘴唇是凉的,但力道是热的——不是温度,是密度。像把五十多年的空白压进这一秒。他吻她的方式和他在冠冕梦境里触碰她的方式完全不同。那时候是计算,每一根手指都落在她最无法拒绝的位置。现在不是。现在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怕,是更深的。像一个人把所有的计算都放下了,只剩下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用的那部分自己。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停在她颈侧。不是吻——是呼吸。凉的,但稳的。他的鼻尖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她的脉搏在他鼻尖下跳得很快。

      “你心跳。”他说。声音极低。

      “你感觉不到吗。”

      “感觉不到温度。但能感觉到它在跳。”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停在那里。不是吻,是听。像在听一件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东西,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地跳。

      她的手从他心口移开,落在他后背上。他的长袍布料在她指下微微皱起。她收拢手臂。他也收拢。不是拥抱——是两个人站在星空下,同时确认了一件事。没有说出口,但他们都知道了。

      窗外,雪停了。穹顶的魔法玻璃上,最后一层雪正在融化。星光透过来时不再模糊——猎户座的腰带,天狼星的冷白,织女星的淡蓝,一颗一颗,清清楚楚。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他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变淡。他没有消失——是退回去。退回挂坠盒里。银质的蛇形S在她锁骨之间微微泛着幽光。温度刚好。

      她站在原地。穹顶外的猎户座已经西斜了,参宿四在变暗。几千年后会爆炸。但今晚它还在。和她掌心贴着他脸颊时一样。和他五十多年前画下星图时一样。

      她把手按在心口。隔着皮肤和银质的外壳,他的频率渗进来。稳的。

      窗台上,星图夹在那本旧书里,纸页发黄,墨色发褐。十二月,猎户座升至天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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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笔记·第三十二则

      德拉科·马尔福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做不到。卢修斯从阿兹卡班出来之后更怕了。他说那不是在让人服从,是消耗。消耗到什么都不剩。

      斯拉格霍恩在接双向镜。他扣镜子的方式像怕被看到。他在躲什么人。

      十二月夜。拉文克劳塔楼。他画过星图——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后来发现没有。但猎户座还在。

      他带别人看过星星,让她们觉得自己特别。今晚他站在那里。不一样。

      我伸手贴住他的脸颊。他偏过头,脸颊贴进我的掌心。我垫脚吻了他的嘴角。他扣住我的腰,低头吻回来。不是计算,是沉的。他贴在我颈侧听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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