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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好,我叫岑予舒 重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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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予舒的意识模糊在有人把她扛起来的那一瞬间,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伴随着她的是来着太阳穴的剧烈的疼痛。
没想到那酒这么烈,她扶着头缓缓地坐了起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程果端着两碗不明液体进来了。
“老家那边的偏方,喝点会好很多。”
岑予舒盯着那两碗褐色的液体,犹豫至极,眼里的嫌弃不予言表。
“毒不死你,再不喝头疼死你。”程果没好气。
毒死也比疼死好,一不做二不休,岑予舒直接一口闷了。液体划过味蕾的那刻,岑予舒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这绝对不是“难喝”二字就可以概括的。
她如何也想不到怎会有这样的东西能把酸、辣、苦结合起来却不相抵,还有一些奇怪的颗粒,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一口全吐出来,还好忍住了。
她错了,她应该选痛死。
“这下面还有药渣呢,你直接一口闷完了?”
程果两只眼睛瞪得像核桃,表示自己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她这样的狠人。
“佩服,厉害!”默默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不早说......”岑予舒刚说了几个字就不敢再说了,再多说一句,马上就得吐出来。
梦也还没醒,过了一会岑予舒觉得偏方果然管用,头痛确实缓解了不少,就准备先回去了。
虽然她极力婉拒,程果还是绅士地坚持要送她回去。
路上,他表示以后她俩见面可以,但是绝对不能碰酒,有酒的地方就绝对不能有她俩,不然他作为梦也经纪人,有权利制止她俩见面。
尽管知道这话是“恐吓”,岑予舒还是假装乖巧地答应了。
岑予舒用钥匙打开门时,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关上门直接倒在床上了。再次苏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大半,雨还是未停。她竟然睡了一整天,头又重新疼了起来,太阳穴旁的神经“突突”直跳,只觉得浑身无力。
那该不会真的是毒药吧?撑着全身仅剩的力气,岑予舒起身艰难地走到桌边倒水,却不幸地发现水壶里空空如也,竟是倒霉得一滴水也没有。
她突然也好像当大明星,起码还能有经纪人给她烧烧水。磨磨蹭蹭地把水烧好,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体测跑完八百,想死死不掉,想活又活不了。
又回去睡了一会,半夜朦胧醒来,她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打开床头柜,胡乱地翻找着里面的体温计。
果然,她发烧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岑予舒裹着件棉袄就出了门,明明才入秋,她却觉得好冷好冷,冷风像针一样刺进骨头里,浑身发颤。
早知道应该穿双袜子再出门的,刚刚太匆忙只穿了双拖鞋。
半夜的车一般很难打,岑予舒难得走运,没等多久她就打到了一辆。
“哎呦,小姑娘,大半夜生病了怎么一个人去医院,叫个朋友来陪你啊,一个人看病怎么行的。”司机是个热心的中年女人。
岑予舒寻思,她的朋友恐怕现在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没事,不想麻烦别人。”她轻声说。
“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的嘛,有个人相互依靠取暖也是好的呀。”司机语重心长。
她能依靠谁呢?从小到大好像什么苦什么难她都是一个人度过,她从不需要依靠谁,她只需要依靠自己。
岑予舒从来不觉得一个人吃饭,看电影,看病是可怜,恰恰相反她享受这些,人生来不就是一个人吗?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有人陪伴她开心,无人陪伴她释然。
在医院挂号,问诊,打点滴......一套下来岑予舒早已筋疲力尽,医生说她感染的是流感。
淋雨也会得流感吗?
岑予舒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淋雨了。
打了点滴之后,已经是清晨了,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去楼下缴费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楼下挂号的人多了起来,因为挂号和缴费的窗口在一起,岑予舒排在了最末尾。
她百无聊赖地左右张望,隔壁窗口队伍后方在她斜前方的位置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对方竟也转过头来。四目相视,眼神交织,岑予舒最先感受到的是对方的惊恐。
顾明轩?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身影就已快步冲了出去,岑予舒下意识拔腿去追,她不知道顾明轩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追,反正他跑她就追。
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追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留给她的只有对面马路的那一抹黑色。
她心里猛地一震,有些不敢确认,那是顾明轩吗?那人跑起来似乎有些坡脚,和她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相差甚远。
路口的红灯骤然亮起,可她已经管不了许多了,为了梦也,她也得追上去。迎着车流而过,等她到马路对面的时候,那一抹黑色早已消失。
绿灯亮起,汹涌的人潮从岑予舒身边穿过,她被狠狠地撞在地上。
岑予舒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
忽然,跳动在身上的雨水消失殆尽,一把漆黑的伞稳稳地停在她的头顶。
她从未想过和季泽寻的重逢会是以如此狼狈的开场白。
抬头,发梢的雨水擦过面庞,她却以为那是泪。
【曾经有人问过岑予舒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人生能选择一段时光回去你会选在哪一刻?
这问题常规却容易触碰心底的软肋。
“夏天吧。”岑予舒是这样回答的。】
高考完的那个夏天是许多人记忆里的乌托邦,蝉鸣不止的盛夏终于迎来了自由的风,吹走了多年的疲惫,带来无尽的期待。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虽已入秋却依然燥热无比。
烫金的校名映入眼帘——北城大学。
报道人潮汹涌,喧闹声飘得很远,她像一朵云,轻轻地融入这片广阔的天地。
岑予舒在错落的迎新点之间艰难地找到了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接待点。
“岑予舒...计算机专业的是吧?你等我找找哈...”迎新的学长在盒子里面翻找着她的校园饭卡和水卡。
“找到了,给。”
“博辰,你带她去宿舍楼吧。”
这个叫博辰的学长顶着一个泡面头热情地拿过岑予舒的行李,领着她大步走向宿舍了。
一路上,岑予舒终于知道为什么特地要叫这位泡面头带她走了,因为他绝对是岑予舒见过最话痨的人。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她已经知道了整个学校的大概,比如说哪个食堂最好吃,哪个窗口曾经有人吃出来过钢丝球,他们学院哪个老师最好说话,哪个老师挂人最狠......
“就是那个恶魔老师害的我半夜还在补论文,我跟你说咱学校特别是晚上上网的人多,那天我写论文查资料就卡半天,还好我办了校园卡,我们学校校园卡特别好用,人再多都不会卡的,学妹你要不要办一个?我给你办绝对比别人便宜。”
得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她的,也是难为泡面头前面铺垫了这么久。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刚刚在校门口已经办过了。”
“啊...办过了啊,没事没事。”
岑予舒当然没有办校园卡,她可没有多余的钱办,又怕直接拒绝,这位泡面头学长会继续热情地给她推销,只好出此下策。
剩下的路程,泡面头也没有再多说了,到了宿舍门口,岑予舒向他道过谢后就上楼了。
宿舍在三楼,岑予舒进门之前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在对着支架上的手机说话。一头明媚的卷发和慵懒的烟嗓是她给岑予舒留下的第一印象。
原来还是个主播。
卷发女见到她来关上了直播,转过头:“你好,我叫梦也。”
梦也,可真是个独特又梦幻的名字。
“你好,我叫岑予舒。”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不一会门又被推开,另外两个室友拎着饭盒走进来。
“你叫予舒?好巧啊!我叫屿述,不过我姓蒋。”穿着卫衣的女生笑眯眯地对她说。
“哦对了,这是赵诗情,以后我们四个就是室友啦!”女孩活泼地补充。
赵诗情没有说什么话,这很正常,这个世界允许内向的人存在。
报道第一天,寝室四个人都到齐了。
蒋屿述最活泼,寝室里一直充斥他着她的叽叽喳喳。
“诶,我和你们讲,我和诗情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许多社团在搭棚,我问了一嘴,他们说明天就开始招新了,可惜我明天有事去不了。你们谁有空替我先去看看呗。”
“有美妆社吗?”梦也问。
“当然有。”
“行,那我去看看。”
主播需要时刻保持美丽,岑予舒内心表示理解。
“明天?不是还有些新生没到吗?”岑予舒疑惑。
“我也不知道,大概要招新好几天吧。”
“我刚刚来的路上怎么没看见?”
“我说的是去食堂的那条路,不是从校门口到咱寝室那条路。”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反正明天也没啥事,不如去看看热闹。
短暂的聊天过后,大家又开始各自忙碌了。空气里飘着洗衣液的香味,组成了岑予舒在北城的第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