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龙学姐反杀后》潋滟潇湘雨

2、chapter.2 狗女人活该

　　晚上五点，陆云绡准时回家做饭。

　　这个时间是她早就算好的，五点离开实验室，十分钟就能到两人合租的公寓楼。五点十五开始备菜，三十煮饭并开始炒菜。素菜做得快，楚红离六点到家的时候，正好可以菜上齐开饭。

　　今天也依旧是四菜一汤，唯一不同的是，陆云绡没等楚红离，直接自己先开吃了。

　　她盛了小半碗饭，每样菜夹了一点，安安静静地吃完。云鹿的食量是没办法与龙相比的。一般来说，她准备的菜量，她自己最多吃五分之一，剩下的都进了那头龙的肚子。

　　但今天，陆云绡独自坐在桌前，看着那一桌子剩菜，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七点了。

　　电视没开，客厅里安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陆云绡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分了，楚红离怎么还不回来，菜都凉了。

　　都给她吃剩菜了，那就不能再是凉菜了吧。

　　陆云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重新开火，把每道菜都热了一遍，再摆上桌，还用盘子扣好保温。

　　做完这一切，陆云绡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病在身上。不是想好了今天不给狗女人好脸色的吗，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门终于响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陆云绡正好热完最后的汤，把汤碗端在手里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门外的楚红离。

　　楚红离就站在厨房门外，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她的头发有些乱，显然是没怎么打理，一个简单的马尾辫都扎得乱七八糟。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白衬衫黑长裤，但现在皱巴巴的，像是穿着睡了一觉又直接出门了。衬衫下摆没掖好，扣子也没扣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几道红痕。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并没有她看起来睡得那么好。

　　而她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陆云绡从未见过的情绪，愧疚？不安？还是别的什么？陆云绡一时分辨不清，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碎了一地，怎么都拼不起来。

　　楚红离长得又御又艳，平常穿个白色实验服、戴金丝眼镜、配白手套，往那儿一站就很有斯文败类的气质。三分冷淡三分凌厉，还有四分不自知的撩人，是陆云绡最喜欢的那一款。以前她甚至偷偷拍过楚红离的侧脸照，设成过手机壁纸，对着屏幕能舔很久。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楚红离，头发乱着，衣服皱着，眼底青着，整个人灰扑扑的，都不漂亮了。

　　甚至看着有点可怜，像只流浪狗。

　　陆云绡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她把汤碗端到桌上放下，然后就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她听见楚红离的脚步声在客厅里迟疑地响了一下，然后慢慢挪到了她门前。脚步声停了，随后是一阵窸窣声，楚红离似乎在她门口转了一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最终还是没有敲。

　　陆云绡靠在门板上，听见那脚步声又转了回去，一步一步走回了客厅。

　　狗女人。

　　陆云绡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碗盘声响。楚红离开始吃饭了。她用餐时声音很低，除了碗盘与桌面偶尔的轻微碰撞，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陆云绡躺在卧室的床上玩手机，没有开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像她的心情一样昏暗不定，她刷了几页社交软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久后，厨房响起了水声。楚红离在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很细水声很低，冲在碗盘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然后是碗盘归位时瓷器碰撞的轻响，所有的声音都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水声停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楚红离径直走向陆云绡的卧室。

　　敲门声响了起来，略有些轻，没有人声高，虽然人声也不怎么高，“云绡，睡了吗？”

　　陆云绡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她某一瞬间真的很想说“睡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而正常，“没睡，进来吧。”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楚红离推开了门。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像是在等什么许可，“可以开灯吗？”

　　陆云绡居然从楚红离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紧张和慌乱。

　　真稀奇啊。这头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居然还有紧张的时候。

　　陆云绡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冰冷一点，“开吧。”

　　灯亮了。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陆云绡眯了眯眼，看见楚红离站在门边，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门把手。整个人站在那里，很是拘束，甚至不怎么敢看陆云绡的眼睛。

　　“云绡，我……”楚红离开了口，声音有些涩，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陆云绡静静地等着。她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手里捏着一只早已暗下屏幕的手机。

　　楚红离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啊，完全没有新意。

　　陆云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以为楚红离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呢，结果就这？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失望了，但她不会承认的。

　　“学姐，”陆云绡开口，语气非常平淡，甚至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像是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陈述今天的数据，“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呢？说起来，也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还没像你道歉呢，顶多是大家都有错。而且，我们也都是成年人了。”

　　她顿了一下。不对，按照人形态来说大家确实都是成年人，但如果按照龙形态来说，楚红离应该还是幼年。

　　但这不重要。

　　陆云绡继续往下说：“一个晚上而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学姐，别当回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楚红离没有接话。她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的指节微微发白。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分明的明暗交界线，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陆云绡注意到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反应不对啊？

　　陆云绡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她看着楚红离那张写满了无措和惶然的脸，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条龙，不会真的心理年龄没成年吧？

　　她的神情怎么这么沉重啊？狗女人不狗，可就没魅力了啊。

　　“学姐？”陆云绡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点。

　　楚红离沉默了半晌，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她转过身，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灯关了。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陆云绡瞪着天花板，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这狗女人，怎么搞得像她才是渣女一样？

　　明明吃亏的是她陆云绡，结果楚红离那一副“我被渣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陆云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算了，不想了。

　　陆云绡的心态一向非常良好。毕竟楚红离狗的地方多了去了，虽然都比不上这次把她睡了这么震撼，但平时也挺狗的。什么把她买回来的零食全吃了，什么抢她电视遥控器调完频道结果躺沙发上睡着了，这种小事多了去了。但陆云绡一想，房租水电气，全是楚红离自己交的，从来没有让她分摊过一分钱。那也就算了。

　　可楚红离之前还经常调戏她呢。动不动就来一句“师妹好香啊，让姐姐抱抱”，或者“姐姐妹妹亲一下怎么了”，边说边凑过来，那张又御又艳的脸近在咫尺，红唇微翘，眼神暧昧。每次都能惹得陆云绡好一阵心猿意马，心跳加速，耳根发烫，以为自己真要发展一段轰轰烈烈的同门之恋了。

　　那时候她还认真想过，要是楚红离真的表白，她该怎么回答。是矜持地说“让我考虑考虑”？还是直接说“好”？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对着那红唇亲上去？

　　她在脑子里构想了好几个版本，甚至在镜子前像专业演员一样练习自己的表情管理，最后选出了最适合自己人设的一种：微微低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然后抬眼，轻声说一句“我也喜欢你”。

　　结果呢？

　　陆云绡是真没想到。

　　原来楚红离真的就只敢嘴上花花，到了床上一点不中用，下了床一句话都不敢说。

　　平时那股子“姐姐妹妹亲一下怎么了”的劲儿哪去了？昨晚那股子用不完的劲儿哪去了？今天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只会说“对不起”和“好”的闷葫芦？

　　呵。这狗女人。肉送到嘴边都不会吃，活该一辈子吃素。

　　陆云绡把被子拉过头顶，把头埋进枕头里，再把被子盖上，成功把自己蒙在完整的黑暗里。

　　不想她了。越想越气。

　　明天是周末，该想想去哪玩了。

　　不如去酒吧好了。酒吧里漂亮小姐姐那么多，等她找个女朋友，就再也不想楚红离了。

　　陆云绡在被子底下用力闭上了眼睛。嗯，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