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看的东西没用》宸月夜

2、第二章 开学第一天，遇见他 九月一日，

　　九月一日，遂川实验中学开学的日子。
　　高一教学楼底下的分班公示栏围着一堆人，林岁晨见到这情况，打算先逛一下自己未来将在这里待三年的校园。
　　“你怎么在这里，不上去吗？”刚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鹤霄见到林岁晨站在不远处，走上去问道。
　　“人太多，等人少点我再去看分班公示。”
　　“你跟我一个班，高一四班，一起走吧。”
　　“谢谢了。”
　　两人并肩走着，鹤霄说着暑假期间的各种见闻，林岁晨则显得非常冷淡，一般只回个“嗯”或者“不知道”。
　　进到教室，里面的人基本都来齐了，林岁晨扫了周围一圈，意外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苏夏意。
　　“嗨。”林岁晨走到她旁边打招呼道，“这空位有人坐吗？”
　　“没有，你快坐这里吧。”苏夏意笑道，两人从初一开始就是同一个班的闺蜜了，没想到在高一还能见到。
　　鹤霄看到林岁晨一脸熟络的和苏夏意聊天，便环顾四周，见到林岁晨后面还有个空位，急忙坐了上去。
　　八点多，教室里的人都到齐了。一位年轻男老师走进来，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手里捧着一杯豆浆。
　　“我是你们班主任，黄国维。教数学的。”他放下手中的豆浆，拿起花名册，“点到名的同学喊一声‘到’。”
　　点完名，黄国维看着花名册一脸调侃：“呦，全级第一居然在我们班，等下他可是要作为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讲话——江屿川你坐在苏夏意的座位吧，她往后退，这样子你好听课。”
　　全班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在江屿川身上，女生们见到他这漫画男主般的长相，窃窃私语起来，一脸花痴。
　　江屿川却一脸平静的拿起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
　　之后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愣住了，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此时黄国维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又停住了。
　　“林岁晨？”
　　她抬起头。
　　黄国维看着她，似乎在确认，然后低头看了眼花名册：“你得过市里绘画比赛一等奖？”
　　教室里第二次响起惊叹声，有人回头看过来。
　　“嗯。”
　　“那正好。”黄国维合上花名册，“咱们班缺个文艺委员，负责黑板报、文艺汇演这些。就你吧。”
　　林岁晨重新低下头，忍不住看了眼江屿川，然后也呆住了，眼前的少年跟她往日对学霸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她初中时候全级第一的那个男生，戴着厚厚的眼镜片，无时无刻不拿着本书在那里看，透着一股没有青春活力的书呆子气。
　　而眼前的这个人，有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而且好像还见过他。
　　“咱俩之前是不是见过？”江屿川好奇的问。
　　“应该……是吧……”林岁晨想起来了，有点难以置信，没想到能和昨天，在书店吐槽她选手账本套装的人再次遇见。
　　昨天在书店那有点昏黄的灯光下还没发现他那么令人惊艳，而且他成绩还是全级第一。但感觉好尴尬……
　　讲台上，黄国维开始讲新学期的班干部安排，苏夏意也是非常积极的当上了班长。
　　而江屿川一个字都没听，他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女生。她低着头，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放在桌上的笔记本贴着各种贴纸。
　　江屿川脑中不断闪现着林岁晨昨天在文具店的样子和话语，“三十八块，能高兴一星期。”他脑子里冒出这句话。然后他更烦躁了——不就随口说了一句吗？她应该不会记着吧？

　　此时下课铃响了，江屿川离开座位，招呼着高铭，问道：“和我同桌的那个女生昨天是她在文具店？”
　　“不是吗？你昨天在文具店，说人家买的本子没用。”
　　江屿川背僵了一秒，不过很快安慰自己道，“尴尬就尴尬嘛，混熟了肯定就不尴尬。”
　　高铭看了看表，提醒道：“你那新生代表发言稿写好没？”
　　“你不说我都忘了。”江屿川急忙跑回座位找发言稿。

　　第二节课，全校都集中在操场举行开学典礼。
　　待学校领导讲完话后，江屿川拿着写好的稿子走上台念道：“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
　　江屿川念着念，然后看了一眼稿子，停顿了一下。他脑子里忽然冒出高铭的话——“你那发言稿写好没？”他写是写了，但全是“八股文”自己读着都无聊死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台下的操场，密密麻麻的人头，目光不知怎么就飘到了自己班的位置。
　　要不……大胆一次？江屿川低头看了一眼稿子，下定决心，立马开口道：
　　“我个人认为，要以学习为主，要把时间花在有用的地方……”
　　台下有点安静，老师们互相看了一眼。
　　“……比如做题，比如背书，比如……至于那些‘好看’的，花里胡哨的本子，把桌子装饰的无颜六色”
　　“这些东西，高考会考吗？能帮你上大学吗？”
　　“不会也不能。”
　　“所以，少花时间在那些没用的东西上……”
　　林岁晨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
　　原来他真这么想，他……是在说昨天的事吗？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记得……林岁晨胡思乱想起来，但很快被苏夏意打断了。
　　“哎，你那个同桌学霸好帅啊。”她戳了戳林岁晨，开玩笑道，“欸，这下子你可有福享了。”
　　林岁晨没说话，只是偷偷捏了苏夏意的手臂一下。
　　“行行，你当我没说——”
　　林岁晨摇摇头：“不知道。”
　　但她知道。
　　鹤霄站在队伍后面，看着台上那个人，又看了一眼林岁晨——她正在看江屿川，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演讲结束，江屿川走下台，高铭迎上来：“你刚才那段是自己加的吧？”
　　江屿川没承认，也没否认：“随便说的。”
　　“随便说的？”高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说昨天那个女生？”
　　江屿川脚步一顿：“说什么？像我这种学霸……”
　　“真装。”高铭打断道。
　　江屿川没理他，往班级走。走到一半，他忽然想：“她能够听出来我的话吧？但她应该不会多想吧？”

　　回教室的路上，苏夏意一直在说那个学霸好帅，林岁晨“嗯嗯”地应着，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江屿川的那段发言。
　　他说的那几句话，是凑巧吗？一本好看的本子……不可能，他又怎么可能记得？
　　她想起早上江屿川问她“咱俩是不是见过”时的表情，是真在回忆，应该不是装的。所以的话，那他今天演讲的那段话还真有可能是随便说的。
　　不知不觉，到了教室，林岁晨坐下来，感觉自己有那么几丝可笑——人家的随口一段话，她在这儿想了一路。
　　江屿川就在林岁晨到教室后的几秒也跟着进来了。
　　他看了林岁晨一眼，想找机会聊天，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贴纸？”江屿川看见林岁晨在一张银杏叶形状的贴纸上写字，抓住话头，好奇地问。
　　林岁晨抬头，有点意外他主动搭话。
　　“嗯。”
　　“有什么好看的？”话一出口，江屿川就想抽自己——怎么又说这种话。
　　林岁晨低下头，没有反击他，而是把贴纸收进笔袋里。

　　很快放学了，林岁晨和苏夏意都是住宿生，两人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苏夏意继续八卦着：“哎，你同桌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林岁晨夹起一块鸡肉，想了想，告诉苏夏意昨天跟江屿川在文具店的相遇。
　　“那他演讲那段，是不是在说你们昨天的事？你不是说昨天在文具店被他吐槽了吗？”
　　林岁晨摇摇头：“不知道”
　　苏夏意撇了撇嘴：“那他应该就是故意的。”
　　林岁晨没接话，但她心里忽然跳了一下——故意的？什么意思？

　　晚修是自习，黄国维有事，开会去了。
　　林岁晨在位子上翻看着手账本，拿起笔在上面画画。她画得很慢，却很精细。画得是今天在校园里遇见的各种景物。
　　鹤霄坐在后面背单词，背到一半，伸了个懒腰，眼神不知怎么就飘到了前面。
　　她画的很专注，那双手非常的纤细，偶尔会停下来，仔细地端详着画作。
　　晚风吹了过来，那头长发被吹得有点乱。她伸手把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又拿起笔画起来。
　　鹤霄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呼吸已经被扰乱了，脑海里像被柔软的羽毛骚过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林岁晨收拾好东西，和苏夏意边聊边走出教室。
　　他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外面的星空——他觉得，今晚的星星好像比平时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