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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猎局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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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春猎，帝王兴致高昂，率百官赴西山围场。
沈容奚称病未去，却在当夜子时，出现在谢长明帐中。
“穿夜行衣。”他丢过一套黑衣，“跟我走。”
“去哪？”
“杀人。”
西山猎场深处有处废矿，前朝留下的，入口隐蔽。沈容奚如识途老马，带着谢长明在黑暗中穿行，白衣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你常来？”谢长明问。
“来埋过几次尸。”丞相答得轻描淡写。
矿洞深处有微光，人声隐约。
沈容奚示意谢长明噤声，两人伏在岩后窥探。
十余名黑衣人围着火堆，为首者正擦拭弯刀——北狄制式。
“王叔果真通敌。”谢长明咬牙。
“不止。”沈容奚压低声音，“看那个穿灰衣的。”
谢长明眯眼细看，骤然变色——那是兵部尚书，赵谦！
“赵谦是陛下心腹，他若与北狄勾结…”
“所以今日，他们要‘刺驾’。”沈容奚轻笑，“王叔背锅，赵谦摘桃，多妙的局。”
“你如何得知？”
丞相侧眸看他，眼中有促狭笑意：“因为他们的密信…是本相帮着递的。”
谢长明呼吸一滞。
沈容奚已起身，折扇轻摇，缓步走入火光之中。
“什么人？！”黑衣人厉喝。
“送诸位上路的人。”沈容奚笑容温雅，扇尖一点，“赵大人，久违。”
赵谦脸色煞白：“沈、沈相？你怎会…”
“本相来验收成果。”他行至火堆旁，捡起一根燃烧的枯枝，照亮自己昳丽眉眼，“刺杀陛下的死士准备好了？毒箭呢？见血封喉那种？”
黑衣人拔刀围上。
谢长明欲动，却被沈容奚眼神制止。
“沈容奚！”赵谦嘶声，“你也是同谋！若我出事，你也逃不掉！”
“谁说本相要逃？”丞相歪头，像在思索，“唔…本相是来‘英勇救驾’，不幸殉国的。”
枯枝掷入火堆，轰然爆起烈焰。
刀光乍现！
谢长明终于动了。
银枪如龙出鞘，挑、刺、扫，三个黑衣人咽喉溅血倒地。他挡在沈容奚身前，枪尖滴血。
“退后。”
沈容奚却笑了，折扇一展，拍开侧面袭来的刀锋，身形如鬼魅滑步，扇骨精准敲在一人太阳穴。
“咔。”
头骨碎裂声清脆。
谢长明愣住，那身法诡谲迅疾，绝非文官所能！
眨眼间，黑衣人倒了一半。沈容奚白衣依旧干净，甚至有空理了理袖口。
赵谦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撞上一堵“墙”。
谢长明提着枪，堵在洞口。
“赵大人，去哪？”
赵谦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沈相饶命！是王叔逼我的！他说、他说事成后许我宰相之位…”
沈容奚蹲下身，用折扇抬起他下巴。
“本相的位置，你也配坐？”
扇骨下压，喉骨碎裂。
赵谦瞪大眼，倒地气绝。
剩下三名死士对视一眼，齐齐扑向沈容奚---竟是要同归于尽！
谢长明枪出如电，贯穿两人。第三人刀锋已至丞相背心！
“小心！”
沈容奚未回头，反手一扇。
“铛！”
弯刀断成两截，扇骨去势不减，没入死士眉心。
一切归于死寂。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满地尸首，和白衣丞相昳丽如妖的侧脸。
谢长明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你究竟…”少年将军哑声，“是谁？”
沈容奚转身，一步步走近，靴底踩过血泊，在谢长明面前停住。
“现在才问，晚了。”他指尖轻点谢长明心口，那里衣襟微敞，露出道旧疤，“三年前北境，本相救你一次。今日西山，你救本相一次。”
“两清？”
“不。”丞相笑意加深，“你欠本相了。”
“为何？”
“因为…”沈容奚凑近，唇几乎贴上他耳廓，气音轻吐，“本相原本打算，等他们杀完赵谦，再出来收拾残局。可你提前出手，坏了我的戏。”
谢长明气笑：“合着是我多管闲事？”
“是。”沈容奚退后，扇子一展，“所以谢将军，欠债要还。”
“怎么还？”
丞相眸光流转，落在他紧握银枪的手上。
“从今日起，做本相的贴身护卫。”他转身走向矿洞深处，“期限嘛…直到本相玩腻为止。”
谢长明盯着他背影，忽然问：“你早知道我会跟来？”
沈容奚脚步未停，声音在洞中回荡。
“本相还知道，你现在心里骂我疯子。”
“…”
“骂得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矿洞，月光倾泻而下。
沈容奚忽然踉跄，扶住岩壁。
“怎么了？”谢长明扶住他。
“无妨。”丞相闭了闭眼，脸色在月色下苍白如纸，“旧疾。”
“什么旧疾？”
沈容奚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那笑虚弱却艳丽。
“想知道？”他指尖勾住谢长明衣襟，将人拉近，“每月十五，来丞相府…本相告诉你。”
说罢，他推开谢长明，独自走入月光。
白衣胜雪，背影孤绝。
谢长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怀中掉出一物---是沈容奚的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塞进来的。
扇柄温热，犹带那人指尖凉意。
扇面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棋局已开，将军，落子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