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蓝花楹》杞巳

7、他是新诚的人 你有后悔过

　　比赛当天，三所学校都已蓄势待发。

　　比赛地点定在缙源校区教学楼三楼，时间为上午8:00—10:00。

　　进入赛场前，带队老师安排着最后的要点，周岚一路上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新诚，他们学校从来到这开始便嘻嘻哈哈的，一点儿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一高几个参赛的同学路过时，嘴里也在商量。

　　“这还有什么可比性吗？”

　　“你说他们是不是来解压的？”

　　显然对于新诚的加入，两校都表示不满。周岚看了看倚在墙上的隋隽礼，他双臂抱在胸前，眼微微闭着，姿态慵懒极了。

　　“你不紧张吗？”

　　隋隽礼闻声睁开眼睛朝她看去，慢悠悠地开口：“不是什么重要比赛...”

　　他说的也是，周岚想了想，重重地叹口气。

　　隋隽礼直起身，看了看新诚那边的人，语气不屑：“别担心，他们派的人顶多是过来练习的”

　　周岚疑惑地瞧着他。

　　“如果拿最好的人来比，咱学校和市一高的脸就真丢光了，还叫友谊赛？”

　　他看了眼新诚的人就知道了，连老张都能上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周岚瞬间明白了，皱着的眉头总算有所舒展。可下一秒，她又纳闷，他们学校拿自己的人练习不是更好吗，人不够用了？

　　她正疑惑着，老师开始督促学员进场。周岚回过神，检查完毕后淡定入场，找到自己座位后，她大致瞟了一眼，学员都被打乱了。贺起铭在右上一角，隋隽礼在自己座位左上两格。

　　铃响，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内只剩下翻阅试题和笔尖划过的声响。

　　最后一问，周岚卡了半小时，脑中依旧一片浆糊。她烦躁地将草稿上的步骤划了又划，手心渗出的汗越来越多，耳边好像回荡起母亲的声音...

　　“你觉得自己很有天赋吗？”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周岚。”

　　“......”

　　笔在手中握得发紧，喉咙像被什么扼住，连同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呜—”凳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打破了这原有的宁静，周岚回过神来看向隋隽礼，他起身离开，众目睽睽之下将考卷递了出去：“你好，我交卷。”

　　距离结束已不足三十分钟，看着其他选手错愕的样子，周岚来不及分神去想别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好脑好脑快转快转...

　　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答案渐渐浮出水面，周岚疯狂地在稿纸上计算，生怕这丝灵感一不留神就转瞬即逝。

　　......

　　铃响，答题结束。

　　等待监考员核对完毕，学员依次离开赛场，周岚可算是松了口气，扭头奔向卫生间。

　　她洗了把脸，感觉瞬间清醒。想着一会儿回到休息室再找隋隽礼对对最后那题的答案，关上水龙头，刚走出卫生间，熟悉的声音便从楼道里传来。

　　“礼哥，你快夸夸我啊，你看我进步多大啊”

　　“啧派你来干嘛的，凑数啊？”

　　周岚悄悄绕到楼道消防门后面，隔着门板屏住呼吸，慢慢探出脑袋。隋隽礼在这干什么？嘶...旁边那人的队服...是新诚的人！

　　“那倒不是，老滑头想你了，看看你学得咋样”

　　华岳彭，新诚竞赛队教练。

　　“他是新诚的人？”周岚脑中嗡嗡直响，茫然地僵在那，心中的问号一个接一个砸来。

　　“喂，你干啥呢”身后，贺起铭不解地问道。

　　周岚被他吓得浑身一颤，赶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妈的吓死我了，嘘嘘别说话”

　　“谁在那？”察觉到声响，张霖枫转头朝周岚这边走来。

　　“完了完了完了”周岚心里哀嚎着，恶狠狠地瞪着贺起铭。

　　“啧啧老张啊，怕不是你想我了吧”隋隽礼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张霖枫定在原地，猛然转身走向他：“wcnm”

　　......

　　周岚趁机拉着贺起铭逃离了现场。

　　“那不是新诚的人吗？他咋跟他们在一起”

　　“我咋知道啊，快走吧”

　　休息室，几个选手围在一起讨论着赛题，周岚安静地坐在一旁喝水。目光停留在一名新诚的女生身上，她是他们学校五个队员中唯一一个来参赛的女生，此刻正阖眼倚靠在沙发上休息，白皙的脸上，五官生得好看极了，如此教人移不开眼，红白色的队服偏大了些，倒增添了几分破碎的可怜。

　　周岚看得出神，全然没注意到隋隽礼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刚刚听到什么了？”

　　听到声音，周岚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没什么...”

　　“你之前是新诚的吗？”

　　隋隽礼不否定，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晦暗不明。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竞赛，选择来琸华？”

　　隋隽礼不语，垂下的睫毛遮蔽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沉默许久，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稀松平常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忧伤：“没办法，某人不信守约定”

　　周岚看着他，平日里那张平淡的脸上涌现出世俗的模样，回想起那张草稿纸上被划去的内容，周岚垂下眼眸，嘴角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下好了，换她沉默了...

　　见她不说话，隋隽礼刚想问些什么，就被匆匆赶来的李老师打断：“好啦同学们，收拾收拾现在该回去了...”

　　周岚起身，淡淡开口：“走吧”

　　话落，大步朝门外走去。

　　......

　　校车上，周岚靠着车窗，手里的面包甜得发腻，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寒风吹在脸上，有些痛。关上车窗，风声呼啸而过，很是自由洒脱，实在羡慕。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两点半。距离放假还有两小时，周岚靠在陈佳身上，像个泄气的皮球。

　　“累不累呀小岚岚”

　　“嗯嗯嗯！啊我都快维持不了人形了...”

　　陈佳任由她搂着。

　　“放学出去吃不”

　　“我看可以”

　　......

　　——刘壹锅

　　“火锅店啊陈佳，今儿不吃你那什么...漂亮饭了？”

　　周岚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招牌，在提到“漂亮饭”时故意加重了音量。

　　“哎呀别说了哈哈哈...”

　　“走走走，吃饭吃饭”陈佳边说边拉着她朝店里走去。

　　“——欢迎光临”

　　“你好，两位”

　　“二位请7号桌，稍等”

　　......

　　“咕嘟咕嘟”周岚卷起一筷肥牛涮进锅中，辣椒的香气窜入鼻腔，蒸汽将二人笼罩其中。

　　“嘶哈——今天发挥的怎么样啊...周岚”陈佳嘴里嚼着菜，含糊不清道。

　　“嗯？还行吧还行吧”周岚专注地挑着碗里的花椒，谁懂这家花椒好像不要钱！！一个不爱次花椒的小女孩悄悄碎掉了...

　　“啧回回都这样说，成绩一出来，哇！又是一个出其不意”

　　“你就谦虚吧～～”

　　周岚看着她那副“我懂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姓陈的，你就这么宠我吧！！”

　　陈佳扬起下巴，一脸傲娇样，嘴硬不愿承认地反驳：“喂喂喂！谁稀的宠你啊切～”

　　话虽是这么说，可当真正遇到困难时，两人身边站着的依旧是彼此，能让周岚真正感到轻松的人，还是只有陈佳一个...

　　“哇去——”陈佳突然一声惊呼，周岚刚捞起一块肉不到两秒，就被她吓得手一抖，到嘴的肉顺势重新滑入锅中。

　　“你一天天的，咋这么多动静”

　　“咳咳，周岚你看后桌坐着的，侧脸好像还真有点姿色”陈佳坏笑着挑挑眉，示意她往后看。

　　“你...哎，能有啥好看的？”

　　周岚一时语塞，不屑地扭头往后瞄了一眼。

　　嗯？是她...

　　后桌对着的是今天在赛场上见到的女生，周岚神情一顿，目光扫过她身旁的几个人，应该也是新诚的吧...

　　周岚心里思索着，淡淡扫视一圈，刚要收回视线，突然再次顿住。

　　身着灰黑色衬衫的男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庞，周岚心中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陈佳还一脸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还说不帅呢，周岚，你都盯人家多久啦...”

　　周岚气得想笑：“就那个角里头儿黑衣服那个？”

　　“嗯呢对啊”

　　“那他妈是隋隽礼。”

　　“......”

　　“咳咳咳”陈佳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忙抓起旁边的饮料。

　　“你说啥？他咋在这？”

　　周岚黑着脸看着她。

　　“不是我，这次真不是我搞鬼！！”

　　陈佳一脸无辜，连忙抬头朝后桌看去。

　　“看啥呢，没有付珩”

　　“哎呀不是...”陈佳委屈地撇撇嘴，“他们好像不是咱学校的吧？”

　　“新诚的。”

　　周岚又往锅里添了些菜，嗓音淡淡。

　　“那个女生还怪漂亮呢...”

　　“他俩聊啥呢，这么开心...”

　　“......”

　　周岚放下筷子，神色不悦：“去去去，跟他们一桌吃去吧。”

　　“人家吃个饭，你在当侦探”

　　“哦⊙︿⊙”

　　陈佳抠着手，身体垮成一小堆，不满地哼哼唧唧。

　　......

　　后桌，隋隽礼闲散地晃着手中的茶盏，眼神落在前方。

　　“礼哥，这次这么快就交卷了，还是老样子啊”

　　“哎你礼哥还是你哥，话说老张你今儿睡得咋样啊”

　　“我去你妈的啥意思啊，我可写了半面呢”

　　隋隽礼静静听着，端起茶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微微笑意。

　　“你有后悔过吗？”

　　一直沉默的方意琳开口问道，嗓音有些沙哑。

　　话落，隋隽礼缓缓放下手中的杯盏，抬眸扫了眼周岚，语气依旧平淡：“没有”

　　意识到气氛不对的张霖枫慌忙笑着打圆场：“来来来，咱哥几个碰一个”

　　“老张，喝个王老吉还整出花来了”

　　“欸说啥呢，气势到了就够了”

　　......

　　方意琳垂着眼眸，眼神黯淡，嘴角勉强牵起一抹微笑：“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