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少女——忘川》荇菜阿毛

5、第三章：曼曼 新

　　新的学年开始了。
　　沈桥这位漫画社社长最近因为新成员入社忙得焦头烂额，但作为新任副社长的高扬却每天忙着约会女生，让沈桥气得抓狂。而新加入的一位成员尹曼曼的漫画让沈桥很是被惊艳。
　　“学姐，这个可以了吗？” 曼曼轻轻抹去额上细密的汗珠，把整理好的文件递到沈桥手里。
　　“今天辛苦你了，”沈桥颔首，对漫漫笑道，“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家吧。”
　　“嗯，”曼曼背起书包，对沈桥摇了摇手，“学姐拜拜！”

　　别墅里一片漆黑。曼曼摸索着打开灯，发现父亲正一脸阴沉地坐在客厅里。
　　“你是不是去漫画社了？”
　　“爸，我......”尹曼曼小心翼翼地把背包往身后藏。
　　尹父一把抢过背包，粗暴地翻出了包里的画稿。
　　“整天画这个，不务正业！吃饱了，给我回房间去看书！”
　　曼曼没有争辩，默默地离开客厅。回到房间，尹曼曼悄悄地打开窗户，从阳台的花盆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包。尹曼曼进门前，把重要的画稿从花园藏到阳台里了，被尹父没收的则是无关紧要的废稿。曼曼抱着画稿，松了一口气。
　　曼曼其实一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反对自己学漫画。曼曼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一个人把曼曼抚养长大。尹父因为曼曼没有妈妈的照顾，也很疼爱曼曼，只要是曼曼的要求都不会拒绝。但是，只要一到漫画的事上，父亲就会十分粗暴地反对。曼曼没有办法，只好偷偷地学。
　　轻轻打开台灯，曼曼开始认真地构思漫画。在曼曼心里，漫画里的人物不是虚构的，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喜怒哀乐的。就像是朋友。

　　“学姐，新人杯的比赛我......我想参加。”曼曼站在沈桥桌前，紧张地搓着衣角。
　　“你怎么才说呢？”沈桥抚着额，“报名时间都过了一个星期了！”
　　“啊？！我这个脑袋......”曼曼懊恼地敲着脑袋，“我准备那么久，居然就这样......好讨厌哦！”
　　“好啦，我帮你报了名了。”沈桥看着曼曼失望的样子，不由“扑哧”笑出来。
　　“哇，学姐！”曼曼激动地看着沈桥，就差直接扑上去抱着了，“你对我太好了！”
　　“是哪个笨蛋在申请入社的时候，说自己的目标是拿‘新人杯’的首奖？”沈桥翻着文件，装作不在意地讲，“还有半个月就交作品了，你要好把握喔。”
　　“嗯！”曼曼调皮地敬个礼，转身跑开了。
　　看着曼曼的离开的身影，沈桥笑了笑。转过身，沈桥对着高扬空空的位置，皱了皱眉。最近高扬似乎走桃花运了，抽屉里不知不觉就藏了好几封告白信。沈桥把从小然家拿出的黑石随手摆在了桌上

　　“咦，这个女孩子是谁？”杜荷把一盘水果放下，随眼瞟到沈桥桌上的资料，不由好奇。
　　“她叫尹曼曼，很有漫画天分，”沈桥把一点水果塞进嘴里，“参加这次的‘新人杯’很可能获奖哦。”
　　“是吗，我倒是奇怪你怎么没参加呢？”杜荷抚着沈桥的头发，“你不是也很想在‘新人杯’拿奖吗？”
　　“妈，我不想，”手指敲在相框上，发出“扣扣”的声音，照片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笑靥如花，“沈姝的事，所以我不想。妈，我只是在履行答应沈姝的事。”
　　“妈知道了，你没有......就好。”没有渡不过就好。杜荷看着沈桥，欣慰地笑了笑。

　　为了拿自己最好的作品参加比赛，这几天曼曼一下课就跑到漫画社画漫画，天黑回家后还继续构思。尹父对曼曼每天很晚才回家感到奇怪，得知是为了参加“新人杯”，尹父非常生气，立即要求曼曼退出漫画社。面对父亲的要求，曼曼没有办法反抗，只好屈服了。
　　“你真的要退出漫画社？”沈桥看着曼曼一直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忍不住发问，“那你参加比赛怎么办？”
　　“我......会按时交作品的，”曼曼坐下来，“我退社是为了让我爸暂时放心。”
　　“那你要记得交作品哦，我来帮你吧，”沈桥蹲下身，帮忙把东西放进箱子里，却不经意把黑石一同扫进了箱子。

　　“退了社就好，漫画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学那个有什么用。”尹父说。
　　“爸，漫画不是你说的那么差！”曼曼忍不住反驳。
　　“哼，反正不是好东西，”尹父冷笑着把报纸拍到茶几上，“以后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画这种没用的，学漫画没用！”
　　“爸，我不懂你为什么会讨厌漫画。但那是我的梦想，请不要侮辱我的梦想！”曼曼说完，转身跑进房间，重重地把门一关。

　　看着桌上的漫画工具，曼曼心里很难过。她就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讨厌甚至是痛恨漫画，似乎是想要漫画从世界上消失。一股脑儿地把箱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黑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要这样讲我的梦？听了这种话，真想消失！”
　　“谁在呼唤死亡了？”少女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让人不寒而栗。曼曼抬起头，看着渐渐浮现出的黑衣少女的身影，生生地将尖叫压在喉咙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忘，奈何桥的守护者，也是校园传说里的死神。你不小心带走了沈桥的石头，”忘微笑着靠近曼曼，“你很恨你得父亲阻止你学漫画吧？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但是你必须变成石头来帮我支撑奈何桥哦。”
　　“石头？”曼曼看着地上正泛着红光的黑石，只觉得一阵寒气袭来。
　　“我的奈何桥快塌了，很需要石头呢......”黑暗中，传来少女的轻笑。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曼曼摸索着按下停止，却伸手摸到枕头边冰凉腻滑的黑石。
　　“这......不是梦！”

　　好不容易忙完事情的事沈桥突然发现黑石不见了！急得她到处找寻。
　　“你又在干什么了？”高扬坐在位置上，难得没有出去约会。
　　“石头不见了！都怪你啦，这段时间忙死了，你跑去交女朋友，害的我忙的都不知道把石头放在那里了！”沈桥气恼地看一眼高扬。
　　“不见就不见啰，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高扬吊儿郎当地把脚搭在桌上。
　　“那忘又把人变成石头呢？”
　　“你以为你收着那石头，就没有人会变成石头了吗？还是会有人渡不过，你不懂吗？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好好地谈场恋爱吧！”
　　“是啦，我就是瞎操心，没你这个大帅哥有空，也没你这个大帅哥有那么多的爱慕者！”
　　说完，沈桥生气地离开了。

　　夜深了，月亮早已升到正空中，而曼曼还在认真地构思漫画。门轻轻地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顿时吓了曼曼一跳。
　　“嘘，是我，”吴嫂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看你房间的灯这么晚还亮着，过来看看你睡没。”
　　“哦，”曼曼会心地笑了，指了指画稿，“那麻烦你不要告诉我爸听哦，拜托了。”
　　吴嫂笑着点点头，临走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曼曼桌上快要完工的漫画稿。

　　参赛作品终于完成了！再过几天也要上交了，曼曼打算修改一下就交到沈桥的手里。不过回到家，曼曼就发现父亲手里拿着参赛作品的文件包！
　　“我说的话，你不听是吗？”尹父冷笑着把画稿放到吴嫂手里，“吴嫂，麻烦你把这堆垃圾拿去花园烧了！当着她的面烧完去！”
　　吴嫂为难地拿着画稿，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尹父严厉地看吴嫂一眼，吴嫂垂下头，立刻端着火盆走到了花园。曼曼呆呆地看着吴嫂点燃画稿的第一页，火舌一点点舔上画稿，渐渐吞噬了所以。吴嫂蹲在地上，手颤抖着把画稿一页页投入火种，似乎很是不忍。曼曼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眼泪缓缓地流下来。终于看不下去，曼曼恨恨地看着父亲冷漠的样子，终于失控了。
　　用力地关上房间门，曼曼颤抖着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花园里的火光，顿时刺痛了双眼，绝望了。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只是喜欢漫画而已，这么反对我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渡不过了吗？”忘靠在窗边，似乎在欣赏一件正在完成的艺术品，“是要我带走不以正确方式粗暴阻止你的梦想的父亲吗？”
　　“我做不到......”曼曼捂着脸，缓缓坐在地上，几乎要崩溃吗，“你带走我吧，我不想伤害任何的人！”
　　“你真的想好了吗？”忘嫣然微笑，“变成石头的话，就要永远呆在奈何桥底下，忍受着忘川冲刷的痛苦，支撑着比人渡过，而你只能是石头了哦。”
　　“如果我.....最后一次......明天，没有办法得到我爸的认同，那请你把我变成石头，去支撑你的奈何桥。”
　　“你确定，真的？”忘再度确认。
　　曼曼坚定地点头。

　　迷糊糊地醒来，曼曼只觉得头沉沉的。耳边却传来吴嫂温柔的声音。
　　“醒了？你昨晚发高烧哦，所以我帮你请了假。”
　　“谢谢你，吴嫂。”
　　“不用谢，”吴嫂站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曼曼喝完一碗粥的时候，吴嫂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曼曼啊，你千万不要因为漫画的事恨你爸爸。你知道当初你妈妈是怎么走的吗？你的妈妈原来也是学漫画的，但是你爸爸就工作嘛没时间，后来你妈妈就和一个漫画家好上了，就是在私奔的路上出了车祸.......”
　　听着吴嫂絮絮叨叨地说完一大堆，曼曼的头更加昏沉了。原来，爸爸他是因为这个......
　　“对了，这个差点忘了！”吴嫂拿出一个文件包，递给曼曼。曼曼疑惑地拆开，下一秒却惊喜地叫出来。
　　“我的画稿！”
　　“我原来打扫你房间的时候，就觉得你爸爸还是会看见的，所以收起来了，随便找以前的草稿代替了，”吴嫂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还是烧掉了你以前的画。”
　　“谢谢你，吴嫂！”曼曼激动地抱住吴嫂的脖子，眼里含了热泪，“谢谢你......”

　　“恭喜！虽然没得首奖，但是也得了佳作，值得庆祝！”沈桥高兴地看着曼曼，“祝贺你。”
　　“谢谢！”曼曼开心地笑了。忽然想起什么，曼曼掏出口袋里的石头，放到沈桥手心，“这是你的吧？那天我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带走了。”
　　“那你......”沈桥看着黑石，迟疑着问。曼曼点点头，却好像什么都想不起，但又隐约有些影子在脑海中。
　　“对了，学姐，我以后可能都不回漫画社了。”
　　“为什么？你爸爸的原因吗？”
　　“他现在还是不会让我画漫画的，但是我要好好地念书，做出一点成绩来。等有了实力和资本，我再去证明自己！”阳光下，曼曼的笑脸如同向日葵一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