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极夜》栖二十

2、锈蚀迷城1 欢迎进入锈

　　道庄城晚上风很大，LT总部外面一点人声没有，只有风声。

　　LT是全国的中立存在，反复越在黑白之间。

　　余程来LT不是没有原因，谁又会相信在几年前LT的精英云集，却在一个副本里无人生还？

　　就像承识说的，晚上要出去一趟。

　　隐隐约约好像又要下雨了，余程有种不好的预感。

　　承识刚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自己家那胆大包天的实习生躺沙发上睡着了。

　　天像是有雨，暗得过分，夜灯倒是称得余程很白。

　　眼角和鼻梁上各有一颗小痣。

　　睡着了倒是和白天不一样，整个人软了下来。

　　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白天带着的锋芒现在无影无踪。

　　承识的目光短暂的停留之后开口道：“走了。”

　　声音放得缓，余程睡眠浅，一叫就醒。

　　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起床气。

　　方才那点易碎的软意骤然散尽，又恢复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余程拿了今天买的外套，跟着承识就出门了。

　　黑色大衣裹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病气十足，脸色愈显苍白。

　　没过一会就问承识：“我们去哪？”

　　承识正在回消息，转头看了一眼：“庄城河。”

　　言简意赅。

　　庄城河是道庄城的边缘河，在2年前有一个大副本，死了很多人。

　　总部的车晚一步来大门口。

　　余程总觉得不对：谁会带一个实习生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去送人头吗？

　　承识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撑在门边上。

　　后排还有一个人。

　　看着年纪不大，长相优越。

　　余程刚开始没注意；
　　视线落过去，那张脸才渐渐清晰
　　也是在静德的时候分来的一个学生。

　　刚来的时候不爱说话，后面就话特别多。

　　那个人也注意到了他，问的却是承识：“承儿~，这是你实习生？”

　　承识没回答，默认了。

　　余程转头打招呼：“你好，我是安停。”

　　那人接着说：“你好，我是白又橙！”

　　承识转头示意白又橙别话多。

　　所以他们就这么一路无言。

　　庄城河一带无人居住，显得荒芜。

　　刚刚下车信号就没了。

　　余程知道他们现在在副本里。

　　一个副本就是一个单独的世界。

　　运气好出去了，万事大吉。

　　运气不好出不去，谁也没办法。

　　眼前的世界极速变换，伴着巨大的轰鸣声，三人就好像听不见似得，神情没有变化。

　　白又橙看了眼余程：“你叫安停是吧？”

　　没等到回答，白又橙又说：“你好镇定哦。”

　　余程：我谢谢你。

　　承识应该没听见？没有太大的表情。

　　风里卷着铁锈与潮湿的腥气，不再是道庄城夜晚那种清冽的冷风。

　　天地骤然暗了几分，远处的河面被浓重的黑雾裹住，看不见水波，只听见沉闷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嗡鸣，从地底深处漫上来。

　　视野被强行拉扯、扭曲，周遭的荒草与碎石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败到近乎狰狞的城市轮廓——没有高楼林立，只有半截半截歪斜的楼宇，外墙爬满暗红的锈迹。

　　风穿过镂空的楼宇框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整座城死寂得可怕。

　　没有灯火，没有活物，连虫鸣都消失殆尽，只剩锈蚀的金属在风里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坍塌。

　　余程扯了下身上的黑色大衣，苍白的脸在昏暗里更显单薄，病气混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眼底却没半分慌乱。

　　他无意识摩挲着大衣袖口，目光扫过眼前这座死寂的锈蚀迷城，眉峰微蹙，白天的锋芒在危险氛围里悄然收拢，只剩沉静的警惕。

　　承识靠在车门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副驾驶车窗上，神情依旧淡漠，仿佛眼前这座透着诡异与危险的废弃之城，只是寻常街道。

　　承识扫过迷城深处翻涌的黑雾，没什么多余表情，自带一种久经生死的松弛与压迫感。

　　白又橙站在两人身侧，优越的眉眼间多了点认真，他仰头望着那些锈迹斑斑的楼宇，小声啧了一声：“早知道带着庄庄了。”

　　然后目光好奇又谨慎地落在余程身上。

　　显然还在诧异这位实习生的镇定，却也没再多嘴打趣。

　　黑雾在楼宇间缓缓流动，锈蚀的金属味越来越浓，整座迷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着三人踏入。

　　在不远的地方，一截断裂的桥面斜插在黑雾里，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

　　风卷着更浓的腥气撞过来，余程微微偏头，鼻尖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混在铁锈味里几乎难以分辨。他指尖顿在袖口，视线越过歪斜的楼宇，落在黑雾最浓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轮廓模糊，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承识终于收回目光，抬眼望向那片翻涌的黑雾，薄唇轻启，声音被风声揉得低沉：
　　“2年前，不是意外。”

　　白又橙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尽，下意识摸向腰间，语气难得正经：“当年全部都死了，连记录都没留下完整的，这次怎么突然重启了？”

　　又有谁信呢？

　　没人回答他。

　　地底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震颤顺着鞋底往上爬，整座锈蚀之城仿佛在苏醒。断裂的墙体簌簌掉落碎渣，远处传来细碎的拖拽声，从黑雾深处，一点点朝三人靠近。

　　余程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声音来源，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悄然泛起一点冷锐的光。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再也躲不开了。

　　还没等靠近就已经听到齿轮旋转的声音。

　　很刺耳。

　　余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老师，现在怎么办？”

　　语气挺像一个出顾茅庐的青年，和刚刚截然不同。

　　白又橙压了下帽子：“你刚刚不是这样的。”

　　余程心下思忖：话挺多。

　　承识听完才开口：“跟着就好，别乱跑。”

　　余程莞尔。

　　齿轮咬合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像是有庞然大物在黑雾里缓慢转动。

　　余程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又无害的实习生模样，眼底却半点不见慌乱。

　　余程落在最后一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黑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三人彻底吞没，能见度不足数米。

　　脚下的路面坑坑洼洼，满是暗红色的锈迹，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忽然，前方拖拽声一顿。

　　齿轮声也随之静止。

　　整座锈蚀之城，瞬间安静得可怕。

　　承识脚步微停，淡淡开口：
　　“别回头。”

　　余程刚要应声，身后便掠过一阵阴冷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贴在他后颈掠过。

　　他睫毛微颤，却当真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加快，跟上了前面两人。

　　白又橙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这玩意儿…… 是当年副本里的东西？”

　　承识没答，只是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道极淡的微光闪过，前方翻滚的黑雾，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小口。

　　裂口之后，是更深的黑暗，以及隐约可见的、密密麻麻的金属锁链。

　　余程望着那片锁链，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忽然轻声道：
　　“老师，2 年前死在这里的人…… 全部是当年的精锐？”

　　承识背影一顿。

　　片刻后，才淡淡 “嗯” 了一声。

　　白又橙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余程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顺：
　　“猜的。”

　　话音刚落，地底轰鸣骤然加剧。

　　整座锈蚀之城剧烈震颤，断裂的楼宇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黑雾疯狂翻涌，无数道金属摩擦的尖啸从四面八方袭来。

　　白又橙瞬间抽刀：“来了！”

　　承识抬眼，眸色冷沉。

　　余程站在他身后，苍白的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已覆上一层极淡的寒意。

　　余程当年外出支援，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庄城河发生了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