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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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长途大巴在汽车站停了车，褚儒季从车上下来。他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中满是感慨。
褚儒季是安城人，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到了春城，而到春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从安城到春城的这三个小时，他什么东西都没吃。他母亲本来给他买了几个面包，可他一个也没吃，都给了他的妹妹。他拿他母亲没办法，从小到大妹妹一直得不到母亲的重视，他这个当哥哥的同时还扮演着母亲的角色。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是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他的堂叔白建国。白建国在春城开了个木料厂，褚儒季这次来就是来给他打工的。
“喂，白叔。我现在人在车站，我去哪找你啊？”
“你去坐那个6路公交，坐到终点站就到了”电话声那头的男人似乎是在棋牌室里，褚儒季一直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
“好了，不多说了。哎，胡了！”
“叔……”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把电话挂了。他其实很想说“我连去那坐公交都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候，一位青年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快步走到褚儒季跟前来。
“大哥，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叫我坐6路车，一直坐到终点站。”这时褚儒季才将目光转移到青年身上，青年眉目清隽，气质疏朗，是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那这人也太不负责了吧！也不说交代清楚”青年义愤填膺的话，仿佛那个受委屈的人是他一般，“你把手机给我，我来和他讲！”
“这不太好吧?还是我在问问吧！”褚儒季看他这幅模样，心中不禁暗笑怎么会有这样搞笑的小孩呢？这样子拉客也不知道可以拉到几个。
“没事 ，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专门欺负你这老实人”褚儒季听到后，脸上的笑容都要藏不住了。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老实人呢？”褚儒季含笑对青年说到，“我大老远就看到你了，从你在人群中的气质就看出你不一般”这句话说完，突然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不约而同的掏出手机，发现是青年的手机来电了。
“看来你现在挺忙的啊”褚儒季用戏谑的语气对青年说
“大哥你等会啊，我马上就来！”说罢，青年就去不远处接电话了。过了两三分钟，青年回到了褚儒季身边，“对不住啊大哥，我要去接我堂哥去我爸那，抱歉没帮到你”青年对褚儒季抱了抱拳。
褚儒季此时在想，这又是演哪一出？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抱拳还礼
“对了大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出事我罩着你！”青年正要拿出手机却被褚儒季打断了，“还是算了，萍水相逢有缘江湖再见”说罢褚儒季就对青年抱了个拳。
“别呀，大哥！你看我这堂哥，从安城来投奔我爸，但他连我爸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我爸也敢用，真是心大”
“那确实，那我可以问问你堂哥叫什么吗？我也是从安城来的，说不定我认识”
“好像叫朱什么来着。哎呀，这不重要，同样都是安城人，咋差别这么大呢？”褚儒季听完之后，心中有种不确定的想法。但是现在还不敢确定。于是他决定试探性询问一下眼前的这位青年。
“你爸开的是木料场吗？”（褚儒季现在回想起来应该会觉得他那时候很傻，这明摆着的事他还要多此一举）
“对啊，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啊！”青年丝毫不吝啬的夸赞褚儒季。
“你是不是姓白？”（褚哥又问一个很傻的问题）
“对，我姓白，白畅远。畅想的畅，远方的远”白畅远心中感到一丝疑惑，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他姓什么？
“你爸是不是叫白建国?”
“我去！大哥你太神了吧？你怎么知道我爸名字?”褚儒远笑笑不说话，转身收拾好行李。
“大哥你知道你要去哪了？”
“不知道啊，但是你要送我去”
“大哥你这话说的就好笑了，我都不知道你要去哪，怎么送?”
“去你爸的木料场”
“我爸的木料场?难道你是……堂哥?”
“嗯，还有我姓褚，叫褚儒季。不姓朱”
？？？？白畅远满脸问号，这是啥事啊？这下好了当着人家的面蛐蛐人家，这叫他怎么办啊？
“哈哈哈哈，看把这事搞的，都怪我把把事弄的这么复杂。那我们上车吧？”白畅远对着褚儒季说道，他的语气也没有刚才那样大大咧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拘谨的姿态。
“咋了？刚才不是挺仗义的吗？看我一个人被人丢这，帮我仗义执言。”
“堂哥你别说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丢脸”说的也是，当着自己堂哥的面蛐蛐他，还把自己亲爸给蛐蛐了，现在的他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褚儒季看着他耳尖都泛了红，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没再继续逗他，只拎起脚边的行李往他身后瞥了眼：“车呢？”
白畅远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应着，转身就往路边停着的旧汽车跑去，动作都带着点慌慌张张的窘迫：“在这在这，堂哥你稍等，我把副驾收拾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把副驾上的杂物往后座一塞，又胡乱抹了两下座椅，那副局促又想补救的样子，看得褚儒季心里软了几分。
刚才还一副要替天行道、仗义执言的混不吝模样，这会儿倒像只犯了错的小兽，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
“上车吧堂哥，这车有点旧，别嫌弃。”白畅远拉开门，头也不太敢抬地说了一句。
褚儒季弯腰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身边人小声嘟囔：“真的太丢脸了……”褚儒季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戏谑：“刚才不是挺仗义的吗，帮我骂我叔心大？”
白畅远脸一热，手搭在方向盘上都有点不自然：“堂哥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真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就敢乱说话？”褚儒季笑着挑眉。
“我这不是路见不平嘛……”白畅远越说声音越小，发动车子时都不敢看他，“走吧，我送你去厂里。以后就在这儿干活，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这话刚才刚说过，这会儿再讲，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车子缓缓驶离车站，旧车发动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只剩下白畅远不太自然地握着方向盘。
褚儒季先开了口，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戏谑：“这车跟着你挺久了吧？”
“嗯，二手的，便宜耐造。”白畅远松了松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平时拉点木料、跑个腿都靠它。”
“我叔平时都在厂里吗？”
白畅远干咳了一声，有点心虚：“我爸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就是偶尔手痒，会去隔壁棋牌室摸两把。刚才打电话那阵，估计正打得上头呢。”
褚儒季失笑：“我听出来了，全是麻将声。”
“可不是嘛。”白畅远胆子稍稍回来了点，吐槽起亲爸毫不客气，“天天说生意忙，忙到麻将桌上去了。要不是今天要接你，他估计连电话都懒得接。”
褚儒季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了解他。”
“那必须，我跟他斗智斗勇十几年了。”白畅远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补了句，“堂哥你别多想，我爸人不坏，就是心大了点，对自家人还是靠谱的。”
褚儒季点点头，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我没多想。出来投奔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白畅远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褚儒季侧脸线条干净，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可他莫名就觉得，这位堂哥一个人从安城过来，肯定不容易。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了不少：“堂哥，你放心，到了木料厂有我呢。活儿我带你熟悉，吃住也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褚儒季转头看向他，目光柔和了些许：“好，那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畅远连忙摆手，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蠢事，耳朵微微发烫，“就是……刚才那事儿，你可千万别跟我爸说，也别往心里去。我真不是故意笑话你。”
褚儒季被他这副紧张模样逗乐，轻笑一声：“知道了，我不说。”
白畅远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旧车平稳地向前开去。
车厢里的尴尬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认识不久、却莫名舒服的轻松氛围。褚儒季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忽然觉得，这趟春城之行，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车子平稳地穿行在春城的街道上，老旧的汽车虽算不上舒适，却也隔绝了窗外的燥热，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松快了不少。
白畅远到底是少年心性，没了刚才的窘迫，话又多了起来，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褚儒季，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堂哥，你之前在安城，是上学还是上班啊？”
“之前在安城有事做，但是我不想待在那里就出来打工挣钱。”褚儒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语气平淡，“家里条件一般，妹妹还要上学，我得出来扛着。”
白畅远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向褚儒季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那也挺辛苦的，不过你放心，木料厂的活儿虽说累点，但工资不拖欠，我爸就算再不着调，也不会亏了自家人。”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厂里就我爸跟几个老师傅，还有我搭把手，人不多，相处起来都简单，没那些弯弯绕绕。平时吃住都在厂里的宿舍，食堂也能做饭，往后咱俩还能搭伙吃饭。”
褚儒季听着他絮絮叨叨地介绍，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是来到这座陌生城市后，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暖意，他轻声道：“好，往后就多听你的。”
一句听你的，让白畅远瞬间来了精神，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稳了几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厂里的趣事，说哪个老师傅手艺好，哪个师傅爱唠嗑，还说自己平时在厂里就是打打下手，搬搬木料，闲下来就到处晃悠。
褚儒季耐心听着，偶尔应上两句，看着身旁少年眉眼飞扬的样子，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对了堂哥，”白畅远忽然想起一事，语气带着点无奈，“我爸那人你也知道，爱打麻将，有时候厂里事顾不上，往后要是他安排的活儿不合理，或者有人为难你，你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出头。”
褚儒季看着他一脸认真仗义的模样，忍不住又起了戏谑之心：“哦？刚才是谁当着我的面，吐槽我叔心大来着？现在又帮着他说话了？”
这话一出，白畅远的脸瞬间又红了，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道：“那不是不知道是你嘛……我那不是替你抱不平嘛。”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褚儒季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再逗他：“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好心。”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旧车缓缓驶向城郊，路上的车流渐渐变少，两旁的绿植多了起来，远处能看到成片的木料堆，隐约能望见木料厂的轮廓。
白畅远指着前方，语气轻快：“堂哥，快看，前面就到木料厂了！”
褚儒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平静却带着期许，这是他在春城的新起点，身边还有个嘴硬心软、满心热忱的堂弟，往后的日子，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熬。
白畅远见他望着远方，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放慢车速，稳稳地朝着木料厂开去，车厢里只剩轻微的发动机声，和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属于亲人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