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年少》容诗丫

2、同桌 食堂相遇

　　第二天早上，盛喻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梦到了江淮序。

　　梦里那人还是穿着白衬衫，站在教室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好看。他转头看向盛喻，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然后闹钟响了。

　　盛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翻身下床洗漱。

　　去食堂吃早饭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昨晚那个梦。

　　不就是个新同桌吗，至于吗？

　　"盛喻！"

　　周洋从后面追上来，勾住他的脖子："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不理人。"

　　"没什么。"盛喻甩开他的手，"走吧，去吃饭。"

　　两人到了食堂，正要排队，盛喻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江淮序。

　　那人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正低头吃着。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他就像置身事外一样，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面。

　　"诶，那不是你的新同桌吗？"周洋也看到了，"他怎么一个人坐那儿？"

　　"不知道。"盛喻说。

　　"不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盛喻看了周洋一眼，"我干嘛要跟他打招呼？"

　　"你不是对他挺感兴趣的嘛。"周洋挤眉弄眼，"主动一点啊同学。"

　　盛喻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什么，江淮序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一起。

　　盛喻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淮序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盛喻莫名有些堵。

　　"去啊。"周洋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

　　"去什么去。"盛喻收回视线，"排队买饭。"

　　"你刚才不是还说——"

　　"我改主意了。"

　　盛喻闷闷地排队去了。

　　周洋在后面看得直摇头："这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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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两人往教学楼走。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周洋问。

　　"没有啊。"盛喻说，"就是没睡好。"

　　"是因为你那个新同桌吧。"周洋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我看你早上在食堂看到人家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你看错了。"盛喻说。

　　"我可没看错。"周洋凑近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又打听了一下。"

　　"打听什么？"

　　"那个江淮序啊，"周洋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他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

　　"不知道，"周洋摇头，"反正就是突然转学回来的原因。有人说是因为他家里生意出了状况，也有人说是他父母离婚了。"

　　盛喻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不知道，传言嘛。"周洋耸耸肩，"不过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过得很好的样子。你看他总是一个人待着，也不跟人说话。"

　　盛喻沉默了一会儿。

　　"……他挺不容易的吧。"

　　"谁知道呢。"周洋说，"反正跟你也没关系就是了。"

　　盛喻没说话。

　　他想起了昨天江淮序帮他讲题的时候，明明可以随便写几个字敷衍过去，却认认真真地把每一步都写清楚了。

　　那样的人，不像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反而像是……习惯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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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老陈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一要换座位。"他说，"按照分班考试的成绩排，成绩好的同学可以先选。"

　　"什么？"盛喻旁边的女生小声惊呼，"那我岂不是要换座位了？"

　　"换就换呗。"另一个女生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也不是和喜欢的人坐。"

　　盛喻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换座位……那他岂不是要跟江淮序分开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江淮序正低头看书，好像对换座位这件事完全不在意。

　　也对，对他来说，坐哪里都一样吧。

　　反正他也不缺同桌。

　　盛喻转回身，莫名觉得有点烦。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认识江淮序才一天，为什么会因为可能要分开而觉得烦？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专心上课，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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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盛喻在做数学作业，做着做着，笔没水了。

　　他翻了翻笔袋，发现自己的黑笔都写完了。

　　"同桌。"他转头，压低声音喊。

　　江淮序抬起头看他。

　　"有黑笔吗？借我一支。"

　　江淮序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他。

　　"谢谢啊。"盛喻接过笔，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支笔有点不一样。

　　普通的黑笔，笔身上有一行小字——"Q大等你"。

　　"这是……"盛喻愣了一下，"这笔哪买的？"

　　"没什么。"江淮序的声音淡淡的，"用完了还我就行。"

　　盛喻看着那行小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Q大。

　　那是他和江淮序约定过要一起考的学校。

　　——等等，他什么时候和江淮序约定过了？

　　好像……还没有。

　　但那行字在笔身上，明明白白写着"Q大等你"。

　　盛喻握着那支笔，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他抬头看了江淮序一眼。

　　那人正低头写着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盛喻觉得那支笔上的字，好像不只是一句口号。

　　好像……是某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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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结束后，盛喻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人。

　　"盛喻。"

　　他转头，发现江淮序正看着他。

　　"干嘛？"

　　"笔。"江淮序伸出手。

　　"哦，对。"盛喻从笔袋里拿出那支笔递给他，"还你。"

　　江淮序接过笔，收进笔袋。

　　"你……"盛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打算考Q大吗？"

　　江淮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隔着镜片看着盛喻。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盛喻挠了挠头，"我看你那支笔上写着Q大，就随便问问。"

　　江淮序沉默了几秒。

　　"嗯。"

　　"真的啊？"盛喻眼睛一亮，"那咱们可以一起考啊！"

　　"一起？"江淮序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对啊，"盛喻笑嘻嘻地说，"我也想考Q大。不过以我现在的成绩，可能有点悬……"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同桌，你以后能帮我补课吗？"他看着江淮序，眼睛亮晶晶的，"就当是还我昨天夸你自我介绍很酷的人情？"

　　江淮序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盛喻看到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嘛？"盛喻追问。

　　"……先把成绩提上来再说。"

　　"那就是答应了！"盛喻一拍桌子，"一言为定！"

　　"我说的是——"

　　"你说的我都知道。"盛喻笑嘻嘻地打断他，"反正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缠着你问问题，直到你烦死我为止。"

　　江淮序看了他一眼。

　　"随便你。"

　　盛喻笑得更开心了。

　　他背起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淮序正低头收拾东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盛喻觉得眼前很亮。

　　他想，这大概是他认识江淮序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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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盛喻躺在床上，还在傻笑。

　　"你今天怎么回事？"下铺的周洋探出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没什么。"盛喻说，"就是有好事。"

　　"什么好事？"

　　"不告诉你。"

　　"切。"周洋翻了个白眼，"神神秘秘的。"

　　盛喻闭上眼睛，嘴角还是弯着。

　　他想起了江淮序那支笔上的字。

　　Q大等你。

　　他突然觉得，这个目标，好像也没那么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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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