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意可运行》南栀丁语

4、急性肠胃炎进医院，挂号处撞见熟面孔 没想到这样

　　没想到这样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周五晚上九点，苏晚晚刚赶完三天的项目，到家就炫了半盒冰西瓜配中午剩下的重辣冒菜，结果刚坐沙发上半小时，肚子就拧着疼得直抽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她咬着牙摸出医保卡，揣上手机就往医院急诊跑，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还在庆幸：这个点陈屹川肯定在屋里跑他的装修模型，碰不上。
　　结果刚站到急诊挂号窗口前，身后就传来个熟悉的、毫无起伏的声音：“苏晚晚？”
　　她回头就看见陈屹川穿着件灰色冲锋衣，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回去的公文包，明显是刚送完人出来。“你怎么在这？”她按着肚子，疼得声音都发飘。
　　“我同事急性胃痉挛，刚送进来输上液，他女朋友已经过来陪着了，我正准备回去。”陈屹川皱着眉上下扫了她一圈，语气跟报数据似的，“面色苍白，上腹部压痛，五分钟内皱眉三次，冷汗渗出量高于正常水平，急性肠胃炎概率92%，是不是吃了冰的加辣的？”
　　“不用你管，我。。。”苏晚晚咬着牙转头递医保卡给护士，结果手一抖差点把卡掉地上，陈屹川伸手一把接住，直接递给了护士，顺嘴就报出了她的身份证号，比她自己背得还顺。
　　“陈屹川你有病吧？”苏晚晚瞬间炸了，音量拔高了好几个度，“我妈给你的相亲资料你居然随便背下来？你拿我个人信息干嘛？”
　　“适配度模型需要精准的基础参数，不然准确率会掉12个百分点。”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拿了挂号单就往消化科诊室走，“走，我陪你进去，你现在逻辑反应速度比平时慢62%，跟医生说不清楚症状的概率47%。”
　　“我真不用你陪！”苏晚晚想抢回挂号单，结果肚子一阵绞痛，疼得她直接弯下腰。陈屹川伸手扶了她一把，力道稳得很，理由还特别充分：“夜间急诊独自就诊突发状况概率38%，我现在回小区也是顺路，陪护边际成本为0，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说得有理有据，苏晚晚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只能硬着头皮让他跟着，一路脸都黑得能滴墨。
　　医生开了两瓶输液，苏晚晚刚坐到位子上就开始赶人：“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不急，我查过了，这两瓶液输完要两个半小时，我发现你黑眼圈比较严重，应该是你熬夜导致睡眠不足，我计算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的你在输液中途睡着错过换液的概率71%，我等你输完再走。”陈屹川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掏出平板就开始戳，苏晚晚凑过去扫了一眼，差点没气晕——他居然在改他俩的适配度模型！
　　“你看我上次就给你标了‘高油高冰饮食风险等级S级’，你不听，果然肠胃炎了，模型准确率又提升了2个百分点。”他还一脸兴奋地把平板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明明白白标着她的饮食习惯、作息规律，连她朋友圈发过几次冰奶茶都统计了。
　　“陈屹川你是不是没完了？”苏晚晚气得手都抖，“我吃什么喝什么关你屁事？你能不能别拿你的破模型算我的私事？我是活人不是你做实验的样本！”
　　陈屹川被她吼得愣了一下，皱着眉还想辩解，苏晚晚直接扭过头去不理他，浑身都写着“别跟我说话”。
　　她本来就熬了好几天，又疼又气，没撑住半小时头就开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就往旁边歪，直接靠在了陈屹川的肩膀上。陈屹川身子一僵，第一反应是掏手机查：“患者睡着靠在肩膀上要不要叫醒？”搜完看见“强行叫醒会加重患者疲惫感”的结论，又搜“肩膀支撑最佳角度防止落枕”，还特意往她那边挪了挪，调整了三次坐姿，确认她睡得舒服才停下，肩膀麻了也硬扛着。
　　苏晚晚睡了一个多小时醒过来，刚想抬手揉眼睛，就瞥见陈屹川在手机里面写备忘，对话框明明白白亮着：“苏晚晚数据采集，肠胃炎护理数据，模型又多了个新变量。”
　　那一瞬间苏晚晚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天灵盖，她猛地把人推开，力气大得陈屹川的手机都差点掉地上：“陈屹川我真是服了你了！合着你在这陪我半天就是为了拿我当你那破模型的实验品是吧？我用不着你假好心，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
　　“数据采集是顺便的啊，主要还是怕你出意外——”
　　“我出意外死了也跟你没关系！”苏晚晚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抬手就要拔输液针，吓得陈屹川赶紧按住她的手，力道不敢太重又怕她真拔了，急得声音都高了点：“别拔！针歪了还要重新扎，你怕疼，你扎针疼的概率是78%！”
　　“你还敢说！”苏晚晚挣扎着想抽回手，实在没力气又疼得直抽气，最后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他，眼眶红得像兔子，陈屹川也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当背景板，连手机都不敢碰了。
　　十一点多液输完，两人一路无话打车回小区，苏晚晚刚要进门，陈屹川才敢开口，跟念说明书似的：“你今晚回去只能喝温热水，24小时内只能吃流质食物，不能碰冰的辣的油的，每天至少测两次体温，三天内不要熬夜，不然复发概率47%，还有——”
　　“有完没完？”苏晚晚忍无可忍，“砰”的一声直接把他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中午苏晚晚刚摸出手机想点个微辣的米线外卖，就听见敲门声，敲得特别有规律，三短一长，明显是陈屹川的风格。她本来不想开，敲门声持续了十分钟都没停，她只能黑着脸拉开门：“你又想干嘛？”
　　陈屹川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直接往她手里塞：“我查了12份肠胃炎护理食谱，这个粥米水比1:8，熬了40分钟，还有清炒的小青菜，低盐低油，刚好适合你现在吃。我怕你转头就点外卖，干脆直接煮了送过来。”
　　“我不吃，你拿走。”苏晚晚把桶往回推。
　　“你要是不吃我就每天在你家门口念护理要点，念到你吃为止。”他一本正经地耍无赖，“不算装修噪音，物业管不着。我算过了，你肠胃炎不吃清淡的复发概率62%，到时候还要去医院，我还要陪，边际成本更高。”
　　苏晚晚气得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认命把保温桶接过来：“行，我吃，你赶紧走行吗？”
　　他这才满意地点头：“吃完盒子放门口就行，我晚上来拿。查过营养数据，南瓜本身的甜度足够满足口味需求，放糖会增加肠胃负担。”
　　苏晚晚没等他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了门，靠在门背上气得牙痒痒，低头看着手里还热乎的保温桶，又有点气不起来。

　　苏晚晚刚把保温桶搁到茶几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亮着“林萌”两个字。她接起来，林萌的声音噼里啪啦炸过来：“你微信说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打车过来了，马上到你家门口！”
　　苏晚晚还没来得及拒绝，门铃就响了。
　　她开门的时候，林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人还能站着，脸色虽然有点白但至少没烧，才松了口气，换了拖鞋就往里走：“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一个人倒在急诊没人管呢。”
　　“确实一个人去的，”苏晚晚窝回沙发里，把灰灰捞过来抱在怀里，“不过到了之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嗯？”林萌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剥了根香蕉，目光敏锐地眯起来，“谁去陪你了？别跟我说是外卖小哥。”
　　苏晚晚沉默了两秒，语气跟咽了苍蝇似的：“陈屹川。”
　　林萌咬香蕉的动作停了，眼睛瞬间亮了两个度：“你的相亲对象？那个数据怪？他怎么去的？你们不是拉黑了吗？”
　　“他在急诊挂号处撞见的，说送同事，正好碰上。”苏晚晚面无表情地复述，“然后他就非要陪我挂号、陪我看诊、陪我输液，赶都赶不走。”
　　“这不挺好的吗？”林萌咬了一口香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大晚上在急诊挂着水，有人陪着总比没人强。”
　　“好什么好？”苏晚晚的声音拔高了，怀里的灰灰被她捏得耳朵都歪了，“你知道他陪护的时候在干嘛吗？他拿手机给我录数据！”
　　“录什么数据？”
　　“我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醒过来发现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苏晚晚数据采集，肠胃炎护理数据，模型又多了个新变量’！”苏晚晚学陈屹川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眉头都跟着皱起来。
　　林萌愣了两秒，然后笑得直接歪在沙发上，手里的香蕉差点掉地上：“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他真这么干的？”
　　“我骗你干嘛？”苏晚晚气得把灰灰往怀里一摔，“我当场就炸了，差点把输液针拔了，他还按住我的手说什么‘针歪了还要重新扎，你扎针疼的概率是78%’——他居然连这个都有数据！”
　　林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沙发扶手直喘气：“这男的是不是脑子里装了个CPU啊？正常人谁会在陪护的时候搞数据采集？他是把你当开源项目在跑吗？”
　　“你还能笑出来？”苏晚晚瞪了她一眼，“我当时气得想把他踹出去。”
　　林萌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叹了口气：“说真的，晚晚，你一个人在急诊挂水，旁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我好担心。他虽然脑子有坑，还好他在，帮你挂号、看着你输液、陪你打车回来——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苏晚晚把灰灰重新捞回来捏了捏，没吭声。
　　“他还给你煮了粥？”林萌瞥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温桶，凑过去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南瓜小米粥熬得金黄黏稠，旁边还配了一小盒清炒的青菜，“卖相还挺好，这男的下厨有一手。”
　　“他说他查了肠胃炎护理食谱，说米水比多少来着，熬了40分钟。”苏晚晚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音量已经低了下去。
　　林萌转头看她，嘴角挂了点不怀好意的笑：“你这邻居还是挺热心的啊？”
　　苏晚晚翻了个白眼：“说不准他是为了之前的事道歉吧，他那个人脑袋一根筋。”
　　林萌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慢悠悠的：“反正我觉得吧，这人虽然情商低得令人发指，但至少不是坏人。你一个人住，万一哪天真出点什么事，隔壁有个能帮忙的人，总比没有强。”
　　苏晚晚把脸埋进灰灰的毛里，闷声说：“我宁愿不要这个人帮忙，也不想被他当成样本数据录进模型里。”
　　“那你下次再有状况，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过来。”林萌拍了拍她的腿，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过来得半小时，他从隔壁走过来只要三十秒——你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苏晚晚抬起头，盯着林萌那张写满“我就看个热闹”的脸，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被陈屹川的模型感染了？怎么也开始跟我算概率了？”
　　林萌笑出了声，站起来拎起包准备走：“行了，我看你精神好得很，能吃能骂人的，我就不在这碍事了。粥记得喝，别浪费人家40分钟的米水比。”
　　苏晚晚送她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表情复杂：“你这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替陈屹川说好话的？”
　　“当然是来看你的，”林萌换好鞋，转过身看着她，语气收了玩笑“走了，有事打电话。”林萌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
　　苏晚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茶几前，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南瓜小米粥还是温的。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暖意从胃里慢慢漫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桶，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陈屹川的对话框——最新的消息还是昨天那条“明天中午给你送粥，别点外卖”。
　　苏晚晚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粥。粥熬得黏糊糊的，温度刚好入口，喝下去暖得胃里的疼都轻了不少，算了，看在粥挺好喝的份上，暂时先不拉黑这冤种了。等她肠胃炎好了，再跟他算拿她当实验品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