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涟漪》槐蝶

2、海契 “大夫

　　“大夫，洛安这个孩子，真的没救了吗？”清屿蹲在洛安的身边，低头垂眸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不自觉的伸出了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洛安的额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悲伤。
　　“这孩子受伤过于严重，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正常的方法已经无法救治，不过……”边上的大夫似乎不忍心看清屿这副样子，转过身去，，一脸无奈又略带悲伤的说到。
　　“不过什么？”清屿听到这句话，就像抓住了曙光，她站起身，走到大夫身边，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有一个方法，或许能够救她，但……这个方法，可能会牺牲您的利益。”边上的大夫思索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当下，只有您的力量能够救她，而这个救的办法，需要您与这个孩子签定海契，将您的力量共享一部分给她。”
　　“……海契？”清屿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又犹犹豫豫的问了一遍。
　　海契，是海族的最高契约，一旦签订了这个契约，相当于两个人一条命，两个人的力量也可以共享。但是，只要有一方死亡，两个人的生命都会走向终点。
　　况且，如果想解除这个契约，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在现在的情况下，可能也只有让洛安与清屿签订海契，共享清屿的一部分力量，才能救回她一命。
　　这对清屿来说，无疑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大人，恕我直言，其实我觉得，为了一个人海族混血的孩子，真的不值得。”看着清屿紧皱的眉头，边上的大夫属实于心不忍。
　　“首先，您自己的力量就会被削弱许多，您可是海族的主心骨啊；况且，人族与海族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洛安这个孩子，很可能成为两族的导火线，或者说，是两族都不能接受的弃子。”
　　面对大夫的劝诫与洛安现实身份的残酷，清屿不由的纠结起来，她不得不在现实与人性中艰难的做出选择。
　　救？还是不救？
　　她的理性告诉她，她不该救，但……
　　眼前的这个孩子，让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孤身一人，无所依靠的自己，没有人比她更懂这种孤独与绝望感，不救？她做不到。
　　“我救她”清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大夫，无比坚定的说到，“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生命，哪怕她流淌着人类的血液，但这世间，本应该就是和平共处的啊。况且……”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只有她自己听到的叹息。
　　“大人……”边上的大夫见她心意已决，也没有再继续劝下去，她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那海契仪式，于明天下午两点举行吧，还请到时候您与洛安一起前往落空庭举行仪式。”
　　“我知道了。”清屿的手轻轻的撩过头发，点了点了头，“我会准时去的。”
　　清屿将洛安慢慢的抱进怀里，说来也怪，上一秒还在哭泣的洛安，一到她怀里，不哭也不闹了，任由着清屿抱着她。
　　回家的路上，零零散散有着几个散步的族人，每当清屿路过时，都会往她这里看一眼，看她怀里那个小孩。
　　他们有的在议论这个小孩的来历，也有在讨论清屿与她的关系，更有……厌倦人类，不理解清屿做法的族人。
　　到了家，夜也逐渐深了，海洋已经星光闪烁，这里的星光不像陆地的星星一般零零散散，而是连接在一起，一片一片的，照亮了整个海底，照亮了每个人的心。
　　清屿慢慢将洛安放到床边，再次看向这个即将会拥有她的力量的孩子，“晚安，小鲸鱼，做个好梦。”
　　说着，她又慢慢的低下了头，轻轻的在洛安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充满无限怜爱的吻。
　　这个来自海洋之神的吻，是祝福，也是诅咒。
　　清屿醒来时，是早上7点，她看了一眼洛安，见洛安还在睡梦中，也没有打扰她。
　　清屿走下床，洗漱好以后，见时间还早，又处理了一些文件。
　　过了一会，有使者将陆地上的报纸送过来了。虽然两族互相厌恶，但都会有特定的人，来做两族间的交流，这些人，正是使者。
　　清屿应了一声，拿起一份报纸，开始阅读。
　　这是她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因为陆地上的事情，还是要了解一下，毕竟，两族之间，还有未完的仇恨。
　　等清屿再次看向时间，已经是临近中午了。她把洛安叫醒，谁便吃了点饭，整理一下准备去落空庭了。
　　当清屿抱着洛安来到落空庭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但海契负责人潮生已经到了，由于这次签订海契的是他的领导者，所以潮生肉眼可见的紧张。
　　“不要紧张，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放轻松，我相信你。”清屿看出了他的情绪，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潮生闻言，深吸一口气，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到了他的法杖前，将法杖慢慢握在手中，准备着接下来的仪式。
　　离仪式举行时间还有10分钟时，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观看的族人。
　　要知道，签订海契这么大的事情，一年都遇不到几次，更别说这次的签订对象还那么特殊，有人来观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小孩好像是人族混血的，你说，她会不会脏了我们大人的血液？”
　　“就是，也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居然为了血脉都不干净的一个小孩签订海契，真是见鬼了。”
　　“哎呀，你们别说了，小心让大人听到了，那多不好。”
　　…………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能理解清屿的，但更多的，是在质疑。随着议论声的逐渐消沉，仪式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清屿抱着洛安走上了落空台，面前是手持法杖的潮生，他将法杖缓缓的举到胸前，开始了这场重大的仪式。
　　“星光为引，万物为证，生命之契，以血为谋！”
　　随着潮生的话落，清屿缓缓伸出一只手，拿起面前的短刀，轻轻的在手指尖上划开一个小小的口子，一滴血液缓缓落到眼前的白色瓷碗中，碗中的水被那一滴血液浸染开来。
　　清屿拿起洛安的手，同样划了一滴血滴进了水中。随后按住潮生的指令，将洛安和自己的手一起，慢慢的放到了水中。
　　“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就是把你的力量输给她了。”潮生再次确认到。
　　“我准备好了，来吧。”清屿答到。潮生举起法杖，指向清屿，从清屿体内调出一股力量，通过血水中的手，缓缓的输入到洛安的体内。
　　“嘶……”这个过程，比清屿想象的还要痛苦，那种力量被剥夺的感觉，很难受，
　　“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潮生看到清屿的样子，提议到。
　　“没事，继续吧。”清屿不想耽误，咬了咬牙，继续坚持了下去。
　　终于，当所需的力量全部输入到了洛安的体内，清屿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虚弱感。
　　正常的海契，是两个人互输法力，但因为这次情况特殊，只有清屿需要输出法力，自然，她的消耗要比任何一个人都多。
　　至此，海契的仪式已经全部完结，清屿与洛安的锁骨上，纷纷出现了水滴的海契标识。
　　当潮生把因虚弱而走路摇摇晃晃，手中还抱着洛安的清屿扶到场地外时，人群纷纷围上来查看。
　　“让一下，让一下！大人需要休息！”潮生扶着清屿挤过人群，又将清屿扶到了一处长廊处。
　　长廊外，人潮汹涌，都想来看看热闹，但都被守卫拦在外面。
　　“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回去多休息几天，切记不要过度劳累。”潮生看着清屿，嘱咐到。
　　“嗯，我知道了。”清屿答应着，感觉身体状态好点了，和潮生道了别，抱着洛安缓缓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潮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着:“洛安这孩子……希望能好好活下去吧，毕竟她身上，还是有着人族的血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