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他没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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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伽跟着一帮人回头。
严家辉走在前面，身后那男生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穿着很简单的白T和浅色牛仔裤，发型也打理得干净清爽，短短一层，露出浓眉剑目。
往这群半死不活的网瘾少年中间一站，越发显得身板溜直。
看起来不像来打职业的，反而像个热爱运动的大学生。
“给大家介绍一下。”严家辉侧身靠边，让出身后的人，“这位就是年轮，等会儿会跟你们进行实训，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是咱们的一份子了。”
NSD怎么说也是打过世界赛的队伍，实打实的20年春季赛冠军，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大厂俱乐部，年轮倒不怯场，左手抄在牛仔裤口袋里，稍一颔首。
淡道：“年轮，周不语。”
严家辉还以为他能为祁伽做到那种地步，现实见了偶像怎么说也得激动难耐、紧张无措。
可他观察到现在，周不语只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往祁伽那边扫了一眼。
表情丝毫未变。
严家辉不禁有些意外。
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简单介绍过后，坎辛按照他们原先定好的流程让原首发一队打一把练习赛，周不语先自己看一局，后面再换他。
因为主玩打野，周不语放好外设包，拉了把椅子坐到Peace斜后方。
这次练习赛约的是长御AIP，双方依次进入游戏自定义房间，私下练习赛，AIP打野North毫不避讳，直接公屏内发敌我双方都能看见的全部消息。
【（所有人）AIP-North】：[不是我说]
【（所有人）AIP-North】：[拿我们一队给你们新人练兵合适吗]
【（所有人）AIP-North】：[7+]
【（所有人）AIP-North】：[别特么装死]
长御AIP打野North，大名景北川。
祁伽跟他认识快六年了，俩人私底下说话向来口无遮拦，谁也不往心里去。
祁伽打字飞快：[合适啊]
【（所有人）NSD-Rex】：[就怕你们输了丢不起这个人]
【（所有人）AIP-North】：[呵呵]
【（所有人）AIP-North】：[人家好怕哦～]
【（所有人）AIP-North】：[QAQ]
【（所有人）AIP-North】：[凸]
NSD的对抗Sake看不下去了，一脸牙疼地：[你个大老爷们能别这么恶心吗]
【（所有人）AIP-North】：[擦]
本来今天放假的景北川气笑了。
【（所有人）AIP-North】：[你们队长拿我当陪就不恶心]
祁伽活动几下手腕：[爹没陪你练过？]
【（所有人）NSD-Rex】：[少逼逼]
【（所有人）AIP-North】：[凸]
坎辛见多不怪，拍拍手：“别贫了，收收心进游戏。”
怕看不清，周不语微微往前靠了点。
Peace这把拿的白虹，刺客流打野，对召唤师的个人操作要求很高，也很依赖经济装备。
Orange开局就跟Peace连体，中单Echo挂边，把自己的兵线全让给了打野，下路射手自己猥琐发育。
白虹这英雄有点两极分化，三件套后一套连招伤害打满可以瞬秒双C，数值很高，难就难在怎么把她的超高数值发挥到极致。
周不语本来只是盯着屏幕，看着看着，视线就逐渐转移到了Peace的双手。
太慢了。
他能看出来Peace意识很高，但个人操作跟不上他的想法。
明明先手蹲到景北川，却因为手速太慢给了对方可乘之机，白虹一套技能下去伤害只打出一半，反被景北川抓住机会——
尧一A接大，干脆利落送Peace回了泉水。
在职业赛场上，一点失误就会被敌方抓住机会反压制。
就因为Peace这波，景北川当机立断带队友入侵野区，丝毫不给NSD喘息机会，经济差越拉越大。
不过二十分钟，几人的电脑屏幕同时浮现出巨大的“DEFEAT”字样。
周不语盯着Peace的对局数据。
——KDA0-4-3。
全队最高经济，但输出却垫底。
被对位爆了。
祁伽没什么情绪地无意识敲了几下键盘，返回房间，公屏上面显示着景北川的最新消息。
【（所有人）AIP-North】：[AIP-North戳了戳NSD-Rex]
【（所有人）AIP-North】：[爸爸打得你爽不爽宝贝儿]
【（所有人）AIP-North】：[下把，赶紧的]
【（所有人）AIP-North】：[快上你们的新人小朋友]
祁伽随手打了个“凸”发过去，听见周不语的声音：“你们先复盘，还是我上？”
“打完再复盘。”坎辛笑道，“没看人家North急着下班呢吗。”
周不语点头：“好。”
当众换人，而且旁边还有新人在场，Peace下颚绷得死紧，等周不语都走到旁边了，才阴沉着脸站起身让出位置。
键盘鼠标都还稳稳插在电脑上。
周不语看了眼，也没说什么，动作利落地拔掉换上自己的，他在连接设备的时候，Peace突然嗤笑了声。
“小心点放，我这键帽限量版的，一个三千多，赔的起吗。”
周不语一愣，动作有瞬息间的停顿。
祁伽扭头，微微蹙起眉：“碰一下就坏？”
他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Peace一眼，“哪家的质量这么差，让我避个雷。”
Peace不知道周不语主动曝黑料表忠心的事，更不知道这是祁伽粉丝，还以为只是普通新人，想给个下马威挽回点面子，没想到祁伽会来这么一出，表情一僵。
“啊，没，队长。”他勉强笑了下，拿上自己的鼠标键盘，“我活跃下气氛。”
祁伽不冷不淡地乜他一眼，收回视线。
周不语在Peace的位置坐下，登录自己账号。
祁伽轻轻转动着手腕，没一会儿，瞥见公屏多了一条消息。
【年轮】：[谢谢祁队]
因为还没被NSD收纳，所以他叫的是“祁队”，而不是“队长”。
祁伽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几下。
【NSD-Rex】：[加油]
平常练习赛只是bo3，Peace打一把，周不语打两把。
最终NSD1：2AIP。
除了最开始Peace那局，剩下两场周不语赢一把输一把。
跟他们之前对上AIP的战绩差不多。
但周不语毕竟是新人，而且五个人今天第一次一起打游戏，对面还是去年世界赛的冠军AIP。
这个战绩已经很可以了。
两把下来，祁伽能明显感受到周不语的自身实力绝对不弱，首次对位完全体下的景北川竟然没被全面压制，还能从对方手底下啃掉一分。
复盘刚结束，祁伽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找到景北川微信。
【NSD-Rex】：[被新人单杀，可以的]
【NSD-Rex】：[2023年世界赛冠军打野]
景北川罕见没回怼。
【AIP-North】：[年轮是被你家忽悠走的？]
祁伽打字飞快：[注意措辞，人家慧眼识珠主动申请加入的我们战队]
【AIP-North】：[操作还行，意识也够]
【AIP-North】：[就是打法有点自我，估计孤狼玩家当久了，没比赛经验]
【AIP-North】：[多培养培养，够了]
【NSD-Rex】：[嗯]
【AIP-North】：[诶]
景北川话锋一转：[我怎么听说明天去你们队试训的人是Muse呢]
事已至此，反正明天练习赛还是跟AIP打，景北川跟个人精似的，对位打一把肯定能看出来。
祁伽也懒得再拐弯抹角。
【NSD-Rex】：[嗯]
【AIP-North】：[嗯？？]
【AIP-North】：[你们老板牛逼啊，不怕你把基地炸了？]
祁伽挺平静：[不至于]
他想起来曾经给阮清的承诺，只要能帮NSD赢，不管是谁，祁伽都能接受。
Rex和Muse网上节奏那么大，景北川这个冲浪达人心里门儿清，难得正经一次。
【AIP-North】：[我跟Muse打过几次，有一说一]
【AIP-North】：[这小孩确实强，是个好苗子]
但凡是混GPL这个圈子的，至少目前为止，祁伽还没见过有谁说Muse不行。
两把练习赛能看出的东西不多，邵韩给周不语安排好房间，夏季赛开始前他都跟正式队员一起住在基地。
至于首发还是留二队或者替补，这些都要等Muse来了试训完一并商讨。
晚上训练时间没约到练习赛，坎辛干脆让五个人组排打星，刚好磨合磨合。
自家选手私下组排氛围比练习赛放松得多，就是对面太能拖了，两把超级膀胱局给几个人打得头昏脑胀，连祁伽都蔫了，靠着椅背慢慢转动手腕。
坎辛一看他们这副萎靡不振的死狗样就来气，骂人的话刚到嘴边，训练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严家辉也不管坎辛让没让他进门，直接推开探进来半个身子。
“老坎，你车钥匙呢？”
坎辛被他一打岔，忘了自己还要骂人。
“我车不在啊，送去保养了。”
严家辉：“啧，你怎么这么能坏事呢？”
坎辛不明所以：“咋了啊，你要出去？”
“我……”严家辉做贼似地飞速往祁伽那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地，“……Muse到了，在车站。”
周不语静静转动眼珠，本来闭目养神的祁伽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在座各位都知道他跟Muse有冲突，坎辛下意识看了看祁伽，见对方没什么反应，稍稍放心，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现在？”
严家辉点头：“现在。”
坎辛：“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他提前过来我有什么办法？”严家辉也很为难，“反正早晚都得来，本来邵韩让司机去接他的，司机电话打不通。”
这边园区为了保护选手，安保系统比较严格，外来车辆根本进不来，而且Muse还没试训，会不会留下还是未知数。
万一被拍到来NSD，肯定又是一波大节奏。
严家辉原地踱步两圈，叹息：“算了，我跟邵韩打……”车过去。
“我车在外面。”
祁伽突然站起身，看着严家辉道，“地址发我，我去接他。”
“你去？”严家辉满脸不放心，“别吧，你俩万一再打起来……”
祁伽推开椅子，闻言顿了下，一扯唇角嗤笑道：“他没那个胆子。”
严家辉：“……”
老子他妈是怕你打人家Muse！！
严家辉追过去，试图跟他商量：“要不然你钥匙给我，我开你车去不得了……”
祁伽视而不见，拿上车钥匙出门。
严家辉无奈，认命翻到祁伽微信，把地址发了过去。
江沅大晚上也不见萧条，灯火通明，五色霓虹鳞次栉比。
祁伽一手把着方向盘，地图上那条被着重标出的线条越缩越短，两端圆点越来越近。
最终双双重叠。
——像过去与现实混淆一体的梦。
祁伽把车泊到路边，盯着那个重叠闪烁的小圆点，没来由地，生出一点近乡情怯的愁绪。
他撑着方向盘闭了会儿眼睛，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都这么晚了，站口人竟然还不少。
大部分都是提着行李的年轻人，祁伽愣了会儿，恍然意识到这个时间段大学好像都开始陆续放暑假了。
下车前他给严家辉拍过去一张路边景色照片，如果牧知忆那畜牲不傻，根据照片提示肯定能找过来。
祁伽眼无焦距地望着前方，忽然毫无征兆地，想来一支烟。
之前Sake好像在他车里放了半包中华来着。
祁伽手随心动，刚摸上车把手，有人在他身后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
“祁哥。”
祁伽浑身一僵，活像被人拿刀从胸口捅了个对穿，握着车把的那只手青筋凸起，因为太过用力，关节开始泛白。
他沉默良久，放下手回身。
男生站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上次在医院闹得太不愉快，时至今日两人面面相觑，祁伽才注意到对方这些年来的变化。
长高了，也瘦了。
曾经残存的那点脸颊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特有的流利下颌骨，在城市的暖色光下显得线条格外优美漂亮。
尽管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祁伽还是一阵无法抑制的恍惚。
牧知忆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
他看着他，一笑，似老友重逢。
“原来是你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