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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您能不能假扮我的丈夫? 睡 ...


  •   睡前,她久违地收到了Lion的信息轰炸。
      【温,我哥哥说你结婚了,我不相信!】
      【我年轻,帅,有钱,我不信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配你的男人,我不相信,你告诉这是假的好不好?】
      【温,就算你真的结婚了,我也可以给你当情人,我不介意的,你能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图片】
      【图片】

      温旎睡意消散些许,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点开照片,一张腹肌照,一张对镜自拍的裸照。

      凭心而论,Lion的身材堪称完美,肌肉紧实,线条清晰流畅,肩宽、长腿、细腰,脸蛋也是建模级别的艺术品,性格活泼热忱。
      但私生活实在是混乱不堪,昨天他和模特在海滩拥吻的新闻还挂在热榜上。
      她盯着屏幕摇了摇头,他是怎么做到人鸡分离得这么彻底的。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点击:
      【你不介意,我丈夫会介意,我也会介意。】
      【另外,我是个传统的中国女人,喜欢处男。】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黑暗里安静了片刻,但那些信息像种子一样在意识深处落了根。

      内心的恐惧投射到了梦里,梦中场景几经轮换,一会儿是Lion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一会儿是温政良抱着孩子说一定要把他认回温家,一会儿是周柏梃操着一口熟练的法语问她为什么说谎。

      醒来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最后那幕,周柏梃掐着她的腰,将她逼至角落,目光如炬,张嘴一口含住她的耳垂,哑声质问:“宝贝儿,害羞什么,我不是你老公吗?”

      那个声音、皮肤温度以及场景都太真切了!

      温旎双手捧着脸弯腰栽进被子里,墨色长发随之落下,遮住了红得要滴血的耳垂。她闷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

      这时,君澜总裁办给她发来一封邮件,问她今天是否有时间去趟公司当面聊合作,说总部有个高管过来,想具体听一下她的“焚香疗愈”概念。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从脑子里晃出去,打起精神,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何凯没想到君澜总部派了这么个骚哄的年轻高管过来。那人打扮得像个男模似的,袒胸露乳,一头金色卷发,大马金刀往老板椅上一靠,劈里啪啦指出一大堆施工毛病。
      他听了半天,总结出一个关键点——这金毛找茬来了。
      度假山庄还停留在图纸上呢,新的地都没选好,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其实您说的这些问题我们之前都有注意到。”何凯用力挤出一抹笑容,“您放心,整个度假山庄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总部给的图纸施工的,一些细节建筑我们是提前预留了位置,绝对不会出现偷工减料,货不对板的状况。”

      金毛双臂环在胸前,傲慢地扬了扬下巴:“我和你无法沟通,等你们合作的焚香师来了,我和她交流。”

      何凯心里骂了一声,他就知道不对劲,这孙子可算是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了。
      不过,那位温小姐到底是何许人?
      他小心陪着笑:“您再等一下,温小姐马上就到。”

      听到那个熟悉的“温”字,Lion身上那股冲天的傲慢顿时收敛了一半。
      他摸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遍仪容仪表,确认脸依旧帅得360度无死角以后,清了清嗓子,开始思考待会该如何和温打久别后的招呼。

      何凯焦灼不安地环顾四周,Cathy和小魏怎么还没接到人啊!
      就在他害怕金毛再问些什么刁钻的问题来为难他时,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亮眼的身影,跟在Cathy和小魏身边。
      他今天没戴眼镜,看不清她的脸,刚扬手要打招呼,那身影往后一转,几步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动作僵在空中。

      温旎捂着扑腾狂跳的心脏快步往回走,总部的高管居然是Lion!
      她点开Facebook,看到Marshall一周前发来的信息,说Lion闹着非要来中国,只有亲眼看到她和她丈夫在一起场面才会死心。

      “温小姐,您怎么了?”Cathy一脸懵。

      温旎捂着胸口:“实在是抱歉,我身体突然不舒服,你们聊,合作有任何变动发给我就好。”

      Cathy面露苦色,但还是关切道:“要紧吗?需不需要我送您去医院。”
      温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快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她脚底生风,一口气跑到君澜大厦门外,暮春的阳光兜头浇下来,玉兰花的香气被晒得发甜。
      她连车都没来得及打,站在太阳下就开始编辑短信:【周先生,您最近有空吗?我有件很冒昧的事情需要打扰您一下。】
      点击发送后,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万一周先生接下来问她是什么事可怎么办?她实话实说的话,人家肯定不会愿意见他。可如果想糊弄过去,等到见面再说,别人当面拒绝她又会很羞耻。

      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时,周柏梃回复的信息弹出来——
      【现在就有空,不冒昧,哪里见面?】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握着手机的五指略微收紧,又发出一条:【您在公司吗?我现在过去找您方便吗?】

      中寰集团总裁办。
      周柏梃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按了座机键,淡声吩咐:“十一点的会先推了。”
      王闻诤抱着一摞材料推门时正好听见这句话,还没开口问,办公桌后的人已经拎着西装外套站起身:“我下去接个人。”

      王闻诤一愣,先生今天行程表上根本没有访客安排。他也没有多问,退到一边,目送那道背影快步走出办公室。男人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这是去见谁?

      中寰集团大厦坐落在长安街上,门前红旗飘飘,建筑物主体气势恢宏,在春光里镀着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温旎绕过旋转门,快步走到前台,手按在台沿上,轻声问道:“你好,我找周柏梃,周先生。”

      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前台小姐闻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小姐,请问——”

      “温旎,这里。”
      她转身。
      周柏梃正从大厅深处走来,黑色西服笔挺,肩线平整利落,两侧的人纷纷侧身让路,颔首问好。他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方向。

      她回头,冲着前台小姐弯了弯唇,低声道谢后转身快步朝着男人走去,小声道:“不好意思,周先生,上班时间打扰您。”

      周柏梃侧身用手挡着专梯的门:“不打扰,今天不忙。”

      电梯门合拢,空气安静得像被抽空了。
      温旎站在他斜后方,攥着手机,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措辞。

      周柏梃站在她斜前方,从电梯壁的镜面反光里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今天穿着白衬衫和包臀裙,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她的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到了严肃古板的办公室,温旎也不敢乱看,手捧着玻璃杯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只第一次出窝的幼鸟缩在树梢上。
      周柏梃瞧着小姑娘这副拘谨的样子,唇边那点笑意渐渐淡去,他把声音放得尽量柔和:“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温旎心口阵阵发紧,闻言机械地点了两下头:“嗯。”
      周柏梃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她跟前,上半身微微前倾,声音尽量放得柔和:“不要紧张,你尽管开口。”
      小姑娘睫毛轻颤一下,极其缓慢地掀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水一样温柔的眸子里,此刻含着复杂的情绪,羞赧、犹豫、还有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依赖。
      她就这么轻轻咬唇看着他。

      周柏梃越是温柔,温旎就越是紧张。

      周柏梃心往下沉了一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温旎摇了摇头,她现在就像站在悬架边上、赤手空拳和歹徒搏斗,进退都是死。
      她心一横:“我需要您假扮我的丈夫。”
      语气颇有一股豁出去的意味,像说完她也不敢看男人是作何反应,垂头盯着杯中的水,眼前阵阵发虚,只觉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都在晃。
      天哪,她居然说出了这么令人难以启齿的话。

      *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柏梃愣住了,他分辨不出自己此刻是惊讶多一点,还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暗喜更多。好几秒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没说话。
      小姑娘已经开始往沙发里缩了。

      心跳像擂鼓,温旎实在是捱不过气氛里浮沉着的尴尬气息了,她声音细如蚊哼地开口:“抱歉,周先生,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他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呼吸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她知道他在低头看她,但她却不敢抬头确认他是什么表情。

      “不冒昧。”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我回去拿一下身份证。你等我二十分钟。”
      周柏梃说完,转身就往办公桌走,右手按了下座机键,吩咐道:
      “你让民政局晚几分钟下班,我二十分钟后——”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和一阵急急的脚步。
      “不是不是!”温旎连声否认,起身时杯中的水洒出来几滴,她顾不上擦手背,语无伦次,“周先生,就是在一个朋友面前假装一下,很快,一顿饭的时间就好!”

      周柏梃的手停在座机键上,他偏过头,小姑娘站在那里,手背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窘得像一只被逮住的兔子,可怜巴巴地竖起一根手指。

      他慢慢把手从座机上收回来,抱臂靠在桌沿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雪白的脖颈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哦?只是假扮一下?”
      温旎飞快地点了点头。
      他拖着声音“嗯”了一声,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他顿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对我的名声不太好?”

      男人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认真,像是真的在权衡利弊,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温旎被他这句话砸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堵成一团,声音低下去:“抱歉……那我……”

      “走吧。”他直起身来,朝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掌心朝上。

      *

      Lion在办公室没等到温旎,头顶上冒着的怨气快把整栋写字楼掀翻了。
      何凯急得满头大汗,这尊佛再不走,他都想从窗户走下去了。

      等得久了,心里那股怨气化为浓浓的委屈,温就这样讨厌他吗?
      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吗?
      不行,他要问问他哥,温的住址。
      刚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温:【中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你太紧张了,这样很容易露出破绽。”

      女人双手交叉紧攥着,在原地轻轻踮了踮脚。
      “抱歉,我只是……只是没有相关经验可供参考。”她说话的时候睫毛一直在抖,声音也越说越小。

      “没有过肢体接触的人,相处时自然会表现得生疏,这个你应该比我懂。”周柏梃的语气稀疏平常,说着,他张开双臂,声音又低了几分,“要先抱一下熟悉熟悉吗?就算是临时抱佛脚。”

      温旎犹豫了几秒,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放进男人怀里。
      他一只手环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轻轻拍了几下,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声音缱绻而温柔,好像在安抚一只初到陌生环境的小动物:
      “我也没有经验。放松,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她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是软的。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在前往吃饭地点的路上,lion一直在想温的丈夫会是什么样的人。
      Lion作为赛级白种人,在面对亚洲男人时,优越感与生俱来。不过,这种优越感仅限于在前往吃饭地点的那几十分钟里,在他绞尽脑汁去幻想温旎的丈夫是什么样的男人时。

      在见到周柏梃的那一瞬间,那股优越感荡然无存。
      如果单单是因为他无名指上那枚象征已婚身份的戒指,他倒是可以安慰自己只因为他占了温丈夫的位置,可偏偏不是。
      他站在温身边,身量很高,五官极为立体,看人时眼神轻飘飘地往下,见他进来,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眼神淡漠,带着一股上级对下级的天然俯视,让人不舒服极了。

      他错开目光,看向生动漂亮的温,故意用法语说道:“温,这就是你的丈夫吗?”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温旎正准备回答时,身侧的人先她一步开口——
      “对,我是她的丈夫,我听温提起过你。”
      法语流利,发音标准,语调优雅从容。
      温旎猛地偏头看他,张了张嘴,黑白分明的眸中尽是不可思议。
      周柏梃会讲法语,他那天为什么不拆穿她的谎言呢?

      “我听温提起过你。”周柏梃继续用法语说,“上次你哥哥来中国,我在这里见过他一面。”
      他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动作很轻,像只是随手拨了一下,却恰好让那圈银光在灯光下亮了一瞬。
      然后他迎着Lion充满敌意、审视以及惊诧的目光,揽着温旎的腰,带着她从容落座。

      Lion愤愤坐下,毫不避讳地直视他:“我很喜欢温。”
      语气是近乎挑衅的坦率,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她丈夫,那又如何。

      周柏梃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没关系。我妻子这么优秀,有爱慕者也正常。”
      他笑了一下,清浅的笑意恰好落在Lion的视线焦点上,“但我作为她的丈夫,一定会严防死守。”

      男人说“严防死守”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开玩笑,但眼神却阴冷如寒刃。
      Lion一时语塞,把目光转向温旎。

      那个男人正低头和她说着什么,她脸上出现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有羞涩,也有娇嗔,还有一种全然放松的、只有面对信任的人才会露出的柔软。
      落寞以及雄竞失败的愤怒,让他整顿饭都吃得闷闷不乐,连那些看起来分外可口的饭菜也频频从筷子间溜走。

      连筷子都在欺负他!
      他几乎是被气饱了。

      腰上那只手臂的体温高得有些过分,温旎轻轻挣扎了一下,耳边落下一道温热的呼吸——
      “别动,他还在看。”

      她僵直了身体,不敢回头确认情况,只自顾自地转移话题:“你明明会说法语。”
      话说出口,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主动跳进了另一个坑里。

      周柏梃不忍让小姑娘落入更加窘迫的境地,只揣着明白装糊涂:
      “之前在美国读书时,室友是法国人。”

      温旎的注意力瞬间被分散了,他在国外留学时居然需要合租?
      他这种家庭,跑车按周换、一放假就坐着私人飞机到处旅游才对。

      周柏梃没放过小姑娘眼底那抹震惊,也没解释,笑了笑: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或许是那天周柏梃问的那句“会不会对我的名声不太好”,这几天温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如果真的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周六下午,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压在四四方方的城市上头。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胡同口,车身漆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温小姐,这是给周先生开了快十年车的老刘。”王闻诤介绍着。
      温旎看向站在车边那个戴着白手套、两鬓微白的男人,轻声道了谢,弯腰上车,将香盒搁在膝上。

      车门关上后,王闻诤从后视镜里看了温旎一眼。心中感慨万千,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偏偏是温家人呢?
      “温小姐,山上临时去了人,周先生得去作陪,不能亲自过来接您。”

      温旎垂着眼睫,声音很是平缓:
      “周先生是我的甲方,哪有甲方亲自过来接乙方的道理。”

      看来这也是位情绪冷淡的主儿,王闻诤又扭头冲她笑了一下,说:
      “温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是周先生的贵客。”
      贵到不能再贵的客人,若不是谢家那位今天临时上山,先生是一定要亲自来接人的。

      车子在山脚的关卡前停下。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通行证,然后敬礼放行。栏杆抬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上。窗外是密密的树林,被风吹得沙沙响,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远处的山峦吞成一片模糊的灰。最终停在一座园子前。

      漆黑木门紧闭,门楣上刻着四个字——知白守黑。
      阴文,不填色,走近了侧着光才能看见笔画深处那一道道苍劲的筋骨。
      四字连缀,疏密有致,虚实相生。

      王闻诤上前推开门,一个年纪略长的男人迎出来,笑容和蔼,像旧时代大户人家那种见过世面又知分寸的管家。

      “温小姐是吧?我是清园的管家,您喊我老范就成。”他侧身让路,压低了声音,“周先生刚从上面下来,喝了不少酒,正头疼呢。”

      温旎点了点头:“您好。”

      王闻诤在她身后道:“温小姐,那您和老范进去吧,单位还有点事,我得赶回去处理。”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木门重新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老范领着她往里走。

      这座园子是宋代园林的骨架——粉墙黛瓦,曲径通幽,每一处转折都藏着匠心。
      鱼池里没有鱼,水面平静,映着灰沉沉的天,像一面被人遗忘已久的镜子。
      石径两旁种着几株老梅,这个季节没有花,只有虬曲的枝干伸向天空。

      推开那扇挑高的梨花木门,温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室内空得让人心慌。
      出自名设计师之手的家具像美术馆的展品,各自孤零零地站着,谁也不挨着谁,没有一丝烟火气。

      老范领着她走到楼梯前,声音压得更低了:
      “温小姐,周先生喝多了,在二楼休息。您上去吧,有什么需要,座机按1就行。”

      她把脚步放得很轻,二楼的光线更暗。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混着某种冷冽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她握着香盒手柄的五指微微收紧。

      二楼客厅,弧形白色沙发上,男人阖着眼半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唇绯红,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隔着两步都能看见他太阳穴的筋在跳。
      他像那天在飞机上那般,安静、沉默,孤独地忍着痛。

      温旎抿了抿唇,很轻地唤了一声:“周先生。”

      他缓缓睁开眼,瞳眸很深,眼白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看着她的那一瞬间,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嗯,你来了。”他的声音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帮我点一些香吧。我头疼得特别厉害。”

      温旎没有再说话。
      她蹲下身,把香盒打开,取出炉中早已打好的香篆。
      火苗在她指尖亮了一下,青烟随之升起,细如丝,凝而不散。
      香篆燃烧,火光沿着纹路一点一点走。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雨声一阵一阵的天色昏暗,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也分不清那层灰是雨雾还是暮色。

      周柏梃终于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
      檀香的暖,龙脑的凉,栀子干花的枯,像潮水般一样一样地涌过来,他舒了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一块浮木。
      他没有睁眼,薄唇翕张,声音低得像梦呓:
      “这是你最喜欢的香吗?”

      温旎很轻地“嗯”了一声,压着裙摆,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
      她目光落在那缕青烟上,轻声道:
      “因为隐翠是唯一一款我自己调试配方制出来的香。”
      翠是栀子叶的颜色。栀子花要在甜味还没出来的清晨摘下,叶子还是是翠的,把带涩的叶子碾碎磨成粉,混进香里,让它永远不会变成只有甜腻的花。

      她转过头看他。
      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张脸苍白、锋利、棱角分明,此刻,眉心那道竖纹正在缓缓松开。

      “周先生,”她说,“或许你并不是需要香。你只是需要休息,需要静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得不到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但没有刚刚那么疲惫,多了一丝苦笑与无奈:
      “这我说了不算啊。”

      他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但眉宇间那道刚刚松开的纹路又紧了紧。

      “整个系统像一辆没有刹车的极速列车,我周柏梃——”他顿了一下,“只是坐得靠前了一点,但依旧控制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这列车脱轨就好了。”

      他坐在一张纸掉在地上都有无数人争着去捡的位置上,没有随心所欲,有的只是数不尽的身不由己。时时刻刻都要牢记体面周全四个字,压抑天性,深埋欲望。

      温旎睫毛抖了一下。
      她脚下的这座山,是核心圈层的一个缩影,将里面的人重新划分成三六九等。

      王秘书说,山上临时来了人,需要周先生去作陪,能让他喝成像是刚从酒桶里打捞出来一般,那些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前几天,她从表哥口中得知,近来京中形势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站得越高,感受到的风便越强劲。

      “那至少在我这里,”她说,“此时此刻,周先生说了算。”
      她看着他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只搭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周先生,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发号施令,让它短暂地静下来吗?”

      周柏梃的眼皮颤了一下,他睁开眼,看着女人沉静如水的眸子,喉结滚了滚:
      “成,你说了算。”
      他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两个人坐在昏暗无光的房间里,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香篆烧到最后一圈,青烟渐渐淡了,最后只剩下一炉灰烬,细细白白,像一层薄薄的雪。

      周柏梃醒来时,神经已经彻底平静。
      二楼室内开着暖光,但除他以外,空无一人。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摇曳的竹林,罕见的恐慌孤寂感他心止不住往下沉,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他急匆匆往楼下跑。

      一楼灯火通明,也是空无一人,但一阵香甜从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内飘出。
      他走进,中岛台上放着一只铸铁锅,旁边的便签条写着一行娟秀公正的小字:
      【周先生,我看冰箱里有雪梨和新鲜的银耳,就试着煮了点汤,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哦!我先走了,下周见!】
      在傍晚醒来空掉的心,就这么被文字填满。
      周柏梃痴痴地笑了。

      嗡嗡——
      温旎仔仔细细贴好面膜,拿起震动一瞬的手机,窝在沙发上,点开新信息。
      周先生:
      【汤很好喝,谢谢你,到家了吗?】
      【图片】
      她点开图片,上面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锅。
      半锅银耳雪梨汤一滴不剩吗?这人不会晚饭只喝了这个吧?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已经到家了,刘师傅车技很好。】

      周先生:
      【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你去哪喊他就行,或者我把他派去给你当司机。】

      温旎愣了愣。
      半个小时后,她揭掉面膜,去浴室认真走完护肤流程。然后拿着手机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蹙着眉头思考了几分钟,缓缓地打出一行字:
      【不用了周先生,这样不合适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您能不能假扮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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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重操旧人》 柔弱心机人妻×封建大爹人夫×又争又抢前任 谁和女主在一起谁就是男主! 《上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