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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登门 顾沉舟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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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来得比沈沫预想的要早。
说好两日后,结果第二天下午,门房就来报:顾将军登门拜访,说是“路过沈府,顺道探望沈大人的病情”。
沈仕明哪有病?但人家说得体面,他也只能笑着把人迎进来。
消息传到后院时,沈沫正对着一本《京城风物志》发呆。她在恶补这个世界的常识——原书里只写了主线剧情,京城的街道布局、官员品级、各家姻亲关系,全得从头学起。
“姑娘!”翠屏小跑着进来,眼睛瞪得溜圆,“顾将军来了!老爷让您去前厅奉茶!”
沈沫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奉茶?
她放下书,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月白色的家常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素净得像个小寡妇。
“换那件藕荷色的,”沈沫说,“头上的簪子换赤金的。”
翠屏愣了:“姑娘不是最不喜欢那支赤金簪,说太招摇?”
沈沫没解释。
不喜欢招摇的是原主。她需要招摇——不是要艳压群芳,是要让顾沉舟看见她的时候,想起她是一个“有分量”的人,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换好衣裳,沈沫端起茶盘,深吸一口气,往前厅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她是不是太依赖“顾沉舟也不想娶”这个判断了?
原著里顾沉舟明明娶了沈沫。他是冷酷无情的权臣,婚姻对他来说只是棋子。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在大婚前突然改变主意?她赌他“也不想娶”,依据是什么?仅仅因为他“闭门养病”这个反常举动?
如果她赌错了呢?
如果顾沉舟今日来沈府,不是为了配合她退婚,而是另有目的呢?
沈沫站在回廊里,春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攥紧了手中的茶盘。
她想起自己当编剧时的习惯——拿到一个角色,首先要分析他的“核心动机”。顾沉舟的核心动机是什么?原著里是复仇。复仇需要权势,权势需要联姻。那他不应该退婚。
除非——复仇的路径变了。
但沈沫不知道他为什么变。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以为自己是拿着剧本的导演,但其实她连对手演员的台词本都没看过。
沈沫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管怎样,今日先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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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沈仕明和顾沉舟已经分宾主落座。
沈沫端着茶盘跨过门槛的时候,余光先扫了一圈——沈仕明坐在主位,脸上挂着那种官场专用的和煦笑容,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能让沈仕明紧张的人不多。
沈沫把目光转向客座。
顾沉舟今日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银丝革带,比昨日在别院见时更显清贵。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沫垂下眼帘,端着茶盘走过去,先给沈仕明奉茶,动作行云流水。然后转向顾沉舟,双手托起茶盏,微微欠身。
“顾将军请用茶。”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姿态恭谨,像一个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在做分内之事。
顾沉舟接过茶盏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沫的手指微微一缩。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沈仕明不可能注意到。
沈沫不是被冒犯的缩,是感到意外。原著里的顾沉舟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他是那种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人,怎么会故意碰她的手?
她抬起眼,正对上顾沉舟的目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像是在观察她反应的探究。
沈沫面不改色地退到一旁,垂手站好。但她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这个男人在试探她。试探什么?试探她是不是“正常的沈沫”?还是试探她对他有没有男女之情?
顾沉舟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转向沈仕明:“沈大人的茶,果然是好茶。”
沈仕明笑着摆手:“顾将军谬赞,不过是今年的新茶,将军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包一些送到府上。”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朝堂上的事,沈沫站在一旁听着,表面上一脸恭顺,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顾沉舟说“顺道探望”,但沈府在城东,他的别院在城南,哪门子的顺道?
他就是故意来的。
为什么比说好的早了一天?
沈仕明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一边跟顾沉舟聊着边关的军报,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女婿。顾沉舟今日的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要……亲近?以前这位顾将军见他,永远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多一句闲话都没有。今日却主动聊起了茶,聊起了京城的天气,甚至还问了一句“沈大人近日身体可好”。
不对劲。
沈仕明是个多疑的人,别人对他热络,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尤其是顾沉舟。
“说起来,”顾沉舟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下官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沈大人商量。”
沈仕明笑容不变:“顾将军请讲。”
“关于婚期,”顾沉舟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沈沫,“下官想……是否可以将婚期提前?”
沈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提前?
她让他“表露出有意将成亲日提前”,目的是让沈仕明觉得顾沉舟急于联姻、有所图谋。但她没想到顾沉舟会当着她的面直接就说。
沈仕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提前?”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表情,“顾将军为何突然有此意?”
顾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稳得像在背诵公文:“过些时日下官会出京处理军务,此去不知何时能返。若是耽误了婚期,对沈姑娘不公。不如趁现在还在京城,把婚事办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理由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但沈仕明听完,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
出京?军务?他从未听宫里那位提过朝廷近期有战事。顾沉舟这是在试探什么?还是说——他已经从别的渠道得到了消息,朝廷确实要有动作,而他沈仕明居然不知道?
沈仕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此事……”他沉吟着,“容我再想想。婚期是请钦天监选的吉期,若要提前,还得重新择日,不是一句话的事。”
顾沉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像是只是随口一提。
但沈沫注意到,他放下茶盏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
他是在笑。
不是得意,是——确认了什么。
沈沫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顾沉舟提出“提前婚期”,是在观察沈仕明的反应。沈仕明的紧张、迟疑、敲手指——全被他看在眼里。他通过这些信息,在判断沈仕明对这门亲事的真实态度,以及沈仕明背后之人的动向。
而沈沫,也是他观察的对象之一。
他在看她听到“提前婚期”时的反应。
沈沫强迫自己放松肩膀,垂下眼帘,做出一个大家闺秀听到婚事的正常害羞状。但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和后背冷汗,不知道有没有被他捕捉到。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难对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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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完茶,沈沫本该退下。但沈仕明叫住了她。
“沫儿,顾将军难得来一趟,你陪顾将军在园子里走走。”
沈沫看了父亲一眼。
沈仕明的表情很微妙——既像是在试探顾沉舟对女儿的态度,又像是在向顾沉舟展示“我女儿知书达理、配得上你”。这是老狐狸的典型操作:一箭双雕。
沈沫乖巧地应了一声“是”,转向顾沉舟:“顾将军,请。”
顾沉舟站起身,对沈仕明拱了拱手,跟着沈沫走出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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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的园子在京城官员府邸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假山流水,回廊曲折,四月的海棠开得正好,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沈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顾沉舟跟在她身后,一直没说话。
两人穿过一条回廊,走到一处无人的水榭边上。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海棠树的声音。
沈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顾将军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顾沉舟迈近两步,停在她面前,附身凑近,目光落在她脸上,灼得沈沫无处可退。
“不是沈姑娘昨日说,让我表露出有意将婚期提前,”他说,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在下…照做了。”
“提前了一天,”沈沫说,“而且没有提前告诉我。”
顾沉舟没有否认。
“你在试探什么?”沈沫直直地看着他。
她不想绕弯子了。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
水榭旁边的池塘里,几尾锦鲤游来游去,有一条跃出水面,溅起水花。
“沈姑娘,”他终于开口,“你昨日说‘不想死’,所以不想嫁给我。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退了婚,以你沈家嫡女的身份,你父亲还是会把你嫁给别人。也许是一个你更不想嫁的人。”
沈沫微微一怔。
“所以?”
“所以,”顾沉舟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在想,沈姑娘说的‘自己想活的路’,到底是什么。是一条离开沈府的路,还是一条……”他顿了顿,“不用靠任何人也能活下去的路。”
沈沫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在试探她。不是试探她是不是“沈沫”,而是在试探她的野心有多大。
“顾将军想说什么?”她稳住声音。
“我想说,”顾沉舟的目光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抵在她面前,“如果沈姑娘只是想退婚,我可以帮你。但如果沈姑娘想要更多——比如,不想再被你父亲当成棋子——那我们需要谈的东西,就不只是一桩婚事了。”
沈沫沉默了。
池塘里的锦鲤又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顾沉舟不是在跟她谈合作。他是在——招揽她?
不,不对。
他是在确认她值不值得合作。
而她对他的了解,远远少于他对她的了解。她知道原著里的顾沉舟,但眼前这个顾沉舟,行为处处偏离原著。他提出提前婚期、他碰她的手背、他问她“想活的路”——这些都不在剧本里。
她以为自己是拿着剧本的人,但现在剧本好像被人改写了。
而改写剧本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沈沫忽然想起自己在回廊上的那个念头——“她连对手演员的台词本都没看过。”
现在她更确定了一件事:她和顾沉舟的合作退婚的关系,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稳固。他随时可以抽身,甚至可能已经在布局她不知道的事。
她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
“顾将军,”沈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帮我?”沈沫一字一句地说,“退婚对你没什么坏处,这我懂。但你说的那些——‘不用靠任何人也能活下去的路’——那不是退婚带来的好处。那是你要额外给我的。你为什么愿意给?”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沈沫以为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沫完全没想到的话。
“因为你说了‘不想死’。”
沈沫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顾沉舟退后了两步,没有回答。转过身,背对着她,望向花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不简单。”
沈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背着重行李走了很远的路”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说“不简单”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但沈沫没有追问。她知道追问也问不出来。
她需要换一个思路。
“将军,”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可知道御史台苏远扬大人家姑娘苏念卿?”
顾沉舟的背影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但沈沫一直在盯着他,她看到了。
她赌对了。
原著里,苏念卿是顾沉舟的“白月光”——至少顾沉舟以为她是。沈沫不知道剧本偏离后顾沉舟对苏念卿是什么态度,但这个名字,一定能让他产生反应。
“你认识她?”顾沉舟转过身来,目光陡然锐利。
沈沫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笃定、三分试探、三分谨慎,还有一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锋芒。
“我不认识,”她说,“但我听说这位苏家二姑娘极好一款茶,城南芙蓉茶楼,每月十五,风雨无阻。”
这是原书里的信息。苏念卿每个月十五去芙蓉茶楼,表面上是取茶,实际上是和顾沉舟的“好兄弟”——二皇子萧靖安的人接头。沈沫不知道这一世这个信息还有没有用,但她需要抛出一个饵——一个让顾沉舟觉得“她知道的比应该知道的多”的饵。
顾沉舟的眼神变了。
不是震惊,而是——警觉。
“沈姑娘从何处听说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沫没有直接回答。她垂下眼帘,语气轻描淡写:“将军不必问我从何处听说。将军只需要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可能比将军想象的要多。”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亮如刀。
“所以,我们的合作,不是将军在帮我。而是——我们互相帮忙。我有将军需要的信息,将军有我需要的力量。这样才公平。”
顾沉舟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沫手心开始冒汗,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太多了。
然后,顾沉舟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之后的那种笑。
“沈姑娘,”他说,“你果然不是原来的沈沫。”
沈沫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水榭外走。
“两日后,我会再来,”他的声音从前方的回廊里传来,“到时候,沈姑娘可以告诉我更多‘听说’的事。”
沈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春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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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沫没有直接回后院。
她在园子里又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
她抛出了苏念卿这个名字。这是一个风险很大的举动——原书里沈沫不应该知道苏念卿的存在,准确的说不知道苏念卿对顾沉舟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顾沉舟说“你果然不是原来的沈沫”,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得她心口发疼。
但她赌的就是这个。
她需要让顾沉舟知道,她有价值。不是作为“沈家女儿”的价值,不是作为“联姻棋子”的价值,而是作为“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的价值。
只有这样,他们的合作才能从“他帮她”变成“互相帮忙”。
沈沫蹲下身,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放在掌心里。
花瓣是粉白色的,薄得透明,脉络清晰可见。
她想起原书里沈沫的结局——被利用、被辜负、被毒死。那个沈沫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
她不是那个沈沫。
她不想做那个沈沫。
她要做改剧本的人。
但有个前提是,她得知道剧本现在被改成什么样了。
沈沫站起身,把花瓣攥在手里,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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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闺房,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翠屏凑过来,小声问:“姑娘,顾将军跟您说什么了?您脸色好难看。”
沈沫没回答。
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九个字。
第一行:顾沉舟。他不想娶的原因不明,他可能另有所图。
第二行:苏念卿。这个引子有用。他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不对。
第三行:两日后。他再来。我需要准备好更多的“信息”,但不能暴露我是穿书的,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夺舍了,谁会跟疯子合作。
她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烧掉了。
窗外,海棠花还在落。
沈沫忽然想起一件事——原书里,苏念卿第一次出现在顾沉舟面前,是在大婚前五日。苏念卿在街上“偶遇”顾沉舟遇刺,一出美人救英雄的戏码,让顾沉舟感受到被爱,从此念念不忘。
那是二皇子的局。
大婚前五日,也就是明天。沈沫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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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回到城南别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顾北迎了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袍,低声说:“将军,您交代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沈家姑娘这些时日除了您没有见过其它外人,一直待在闺阁里。”
“咱们将军现在应该不算沈姑娘的外人。”顾南打断顾北。“昨天你来,今天我往,还特意关注,将军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
顾沉舟凌厉的看了一眼顾南,转向顾北。
“你接着说”
“但前几日她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之后……据说性情有些变化。”顾北顿了顿,“沈府的下人说,沈姑娘以前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大声。但醒来后,她让人去请沈大人的时候,语气很……不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下人也说不上来。”
顾沉舟坐着,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边缘。
高烧。性情变化。知道苏念卿。
“继续查,”顾沉舟说,“查她高烧那天晚上,沈府有没有什么异常。另外——查一下苏念卿。”
顾南挑眉一下:“苏念卿?那个苏家庶女?”
“对。查她每月十五去芙蓉茶楼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顾南顾北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顾沉舟独自坐在昏暗的厅堂里,面前的火盆里还有昨日烧纸笺留下的灰烬。
他想起沈沫今天在水榭边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上一世的沈沫看他时的眼神。
上一世顾沉舟和萧靖安用刀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再醒来顾沉舟躺在城南别院的床上。
顾南顾北都还活着。一切回到了和沈沫成婚前。
但他不确定这是梦还是真的。
直到沈沫来别院,他确定了,沈沫也不一样了。
他本以为沈沫也重生了。
曾经的沈沫对他是痴迷、期盼、小心翼翼的讨好。今天那双眼睛里是——审视。她在看他,在判断他,在想他值不值得信任。
一个闺阁女子,用审视的眼神看一个权臣。
这不对。
她还知道苏念卿有问题。
这件事,上一世的沈沫到死都不知道。
顾沉舟闭上眼,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你到底是谁?”他对着空荡荡的厅堂,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冷清的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