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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3 ...

  •   3.

      乜迟在英国待了两年。

      他选择了最偏远的校区,住单人宿舍,选修不需要小组合作的课程。他学会了做饭——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能靠视觉和触觉做出营养均衡的食物。他定期看心理医生,参加Fork互助小组,学习各种克制技巧。他把自己变成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起床,上课,吃饭,睡觉,不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不让自己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以为自己在好转。直到那个雨夜。

      他在图书馆待到很晚,回宿舍的路上经过一片树林。雨下得很大,他戴着助听器,能听见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响。然后他突然停住了。

      在雨水的潮湿气息中,他闻到了一丝甜香。

      那甜香很淡,被雨水稀释得几乎无法捕捉,但乜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的口腔开始分泌唾液,胃部痉挛,那种熟悉又恐怖的渴望从骨髓深处苏醒。他站在雨中,伞从手中滑落,疯狂地寻找香气的来源。

      树林深处有个身影。那人没有打伞,浑身湿透,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乜迟向他走去,脚步不受控制,心跳如鼓。他离那人越来越近,甜香越来越浓,他的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然后他看清楚了那人的侧脸。

      不是苏郁。是一个陌生的亚洲男生,有着和苏郁完全不同的轮廓。

      乜迟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转身就跑,在雨中狂奔回宿舍,把自己锁进浴室,用冷水冲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他瘫坐在瓷砖地面上,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不是苏郁也可以。

      任何Cake都能唤醒他的食欲。苏郁不是唯一的,只是第一个。这意味着即使他远离苏郁,即使他终生不再见苏郁,他依然会被其他Cake吸引,依然要在每一次偶遇中挣扎,依然要活在永恒的饥饿里。

      乜迟在浴室里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某种动物的哀鸣。

      第二天,他订了回国的机票。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因为他放弃了。既然无论在哪里都要承受这种折磨,那至少……至少让他待在能看见苏郁的地方。即使只能以哥哥的身份,即使必须每时每刻克制,即使余生都要在食欲与爱情的撕扯中度过。

      他想念苏郁。这个念头simple得可笑,却压倒了所有理性的计算。他想看见苏郁的笑容,想触碰他的手指,想在他身边感受那种安全的、归属的宁静。即使那宁静下面藏着刀,即使每一次靠近都是走钢丝,他也认了。

      乜迟回到乜家,是在一个黄昏。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看见苏郁坐在钢琴前。苏郁背对着他,正在弹一首乜迟不认识的曲子。乜迟站在门口,摘下助听器,世界陷入寂静。他看着苏郁的背影,看着他肩膀的起伏,看着他手指在琴键上的移动。

      然后苏郁转过身来。

      他看见乜迟,手指停在半空。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然后那个熟悉的笑容慢慢浮现——左边脸颊的酒窝,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打开了所有的灯。

      "哥哥?"

      乜迟戴上助听器。"我回来了。"他说。

      苏郁从琴凳上跳起来,向他跑来。他在乜迟面前停住,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怎么突然回来?不是说要读满三年吗?"

      "想家了。"乜迟说。这是真话,只是不完整。

      苏郁的笑容更大了。"我去告诉爸妈!"他转身要跑,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乜迟一眼,"欢迎回家,哥哥。"

      那一晚,乜迟躺在床上,闻到了久违的气息。苏郁来他房间道晚安,站在门口挥手,那香甜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在苏郁离开后慢慢退去。乜迟把脸埋进枕头,咬着自己的手腕,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平息那种啃噬般的渴望。

      他回来了。他选择了地狱,但至少地狱里有苏郁。

      4.

      乜迟和苏郁的关系,在表面恢复了正常。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乜家老宅的花园里散步。乜迟重新学会了手语,苏郁也习惯了在他摘掉助听器时的安静陪伴。他们像所有普通的兄弟一样,分享零食,争论电视节目,在对方生病时守在床边。

      但只有乜迟知道,这正常是建立在一根钢丝上的。

      他制定了严格的规则:从不和苏郁单独待在封闭空间,从不触碰苏郁的皮肤超过三秒,从不在夜间靠近苏郁的房间,从不让自己处于饥饿或疲惫的状态——这些都会降低他的控制力。他像管理一个精密的实验一样管理自己的生活,把每一天都变成一场对欲望的驯服。

      苏郁感觉到了某种距离,但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哥哥,"有一次苏郁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乜迟从书本上抬起头。"什么?"

      "就是……你走之前那晚,"苏郁低下头,"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突然推开我,然后就要去英国……"

      乜迟盯着他。两年了,苏郁还在纠结那个夜晚。乜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离开给苏郁留下了多大的阴影——那种被突然推开的困惑,那种被抛弃的恐惧,那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自责。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乜迟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乜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苏郁的眼睛,那双亮得惊人的、信任的眼睛,几乎要把真相说出口。但他想到了Fork互助小组里那些血淋淋的案例,想到了历史上那些被吃掉的Cake,想到了自己昨夜咬破手腕时尝到的血腥味。

      "只是……青春期的一些困扰,"他最终说,"现在解决了。"

      苏郁似乎不太相信,但没有再追问。他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但乜迟注意到他之后几天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再次触发那个"困扰"。

      乜迟心疼,却无能为力。

      时间平静地流逝。苏郁高中毕业,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乜迟开始接手家族企业的部分业务,同时继续心理治疗。他们都在长大,都在变成更成熟的版本。乜迟的克制技巧越来越熟练,他甚至能在苏郁身边待上一整天而不产生强烈的食欲——只要他不让自己太饿,不太累,不情绪波动。

      但爱情没有消退。它像地下的暗河,在食欲的岩层下静静流淌。乜迟会在苏郁专注看书时偷看他的侧脸,会在他笑的时候记住那个表情,会在深夜想象如果自己是普通人,如果苏郁不是Cake,他们会有怎样的未来。

      这些想象是乜迟的秘密pleasure,也是他的秘密折磨。

      苏郁二十岁那年,乜迟送给他一条项链。那是一个简单的银质吊坠,形状是一片羽毛。

      "生日礼物,"乜迟说,"我设计的。"

      苏郁惊喜地接过来,当场戴上。他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然后扑过来抱住乜迟。"谢谢哥哥!我好喜欢!"

      乜迟僵了一瞬,然后轻轻回抱他。三秒,他在心里默数,然后松开。

      "羽毛有什么含义吗?"苏郁摸着吊坠问。

      乜迟没有回答。他不能说,那片羽毛代表着他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他希望苏郁能像鸟一样飞走,飞到没有Fork的地方,飞到安全的天空。但他又自私地希望苏郁留下,永远留在他身边,即使危险。

      "就是觉得适合你。"他说。

      苏郁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不知道,乜迟在设计那条项链时,有多少次差点咬破自己的嘴唇。他不知道,乜迟为了挑选那块不会引起皮肤敏感的银料,花了多少个夜晚研究各种金属成分。他更不知道,乜迟在项链的搭扣处刻了一行小字,小到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Be safe. Be far. Be happy."

      苏郁永远不会知道。

      5.
      变故发生在那个夏天。

      苏郁和乜迟吵了一架。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虽然从表面看,只是苏郁单方面的爆发。

      起因是一件小事——乜迟忘记了苏郁的钢琴演奏会。那是一场重要的校级演出,苏郁准备了很久,提前一周就告诉乜迟时间地点。但那天乜迟有一个无法推掉的商务会议,等他赶到音乐厅时,演出已经结束,苏郁站在后台,穿着正式的演出服,脸上的妆还没卸。

      "对不起,"乜迟说,"会议延长了。"

      苏郁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平时那种明亮的亮,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快要溢出来的光。

      "我给你打电话了,"苏郁说,"很多次。"

      乜迟摸了摸助听器。他确实在会议中把助听器调成了静音模式——那种场合,他不需要听见太多噪音。"我没注意。"

      "你总是不注意,"苏郁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从来不注意。你回来两年了,哥哥,但你从来没有真正回来过。你人在这里,心不知道在哪里。你对我笑,但你的眼睛是空的。你送我礼物,但你从不问我真正想要什么。你——"

      他停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乜迟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你想要什么?"乜迟问。

      苏郁摇头,眼泪终于流下来。"算了,"他说,"没什么。你去忙吧,哥哥。总是去忙吧。"

      他转身跑开,演出服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弧线。乜迟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危险的渴望在胸腔里苏醒。苏郁的眼泪,苏郁的颤抖,苏郁转身时露出的那截后颈——那些都是信号,都是trigger,都在唤醒他作为Fork的本能。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换取清醒。

      那晚乜迟没有回家。他在办公室里待到凌晨,处理那些其实并不紧急的文件。他给自己点了外卖,强迫自己吃下去,尽管尝不出任何味道。他给心理医生发了邮件,预约了明天的紧急咨询。他做所有正确的事,除了回家面对苏郁。

      凌晨两点,乜迟终于回到乜家老宅。整栋房子都黑了,只有苏郁房间的灯还亮着。乜迟站在花园里,仰头看着那扇窗户,看见苏郁的影子在窗帘上移动。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苏郁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从乜迟的角度,他能看清那份文件的标题——"留学申请表"。目的地是德国,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申请截止日期是下周。

      乜迟站在黑暗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苏郁的计划里没有他。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内脏。苏郁要去德国,去另一个国家,另一种生活,一个没有乜迟的未来。而乜迟甚至不能责怪他——毕竟是自己先离开的,是自己一直保持距离,是自己在过去两年里无数次把苏郁推开。

      但理智无法平息那种被抛弃的恐慌。乜迟盯着那扇窗户,看着苏郁的影子坐下又站起,看着他似乎在收拾行李,看着他最终关灯躺下。

      世界重归寂静。

      乜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房子的,怎么上楼的,怎么站在苏郁房间门口的。他的助听器摘掉了,世界是一片安全的黑暗。他推开门,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床上苏郁的轮廓。

      苏郁侧卧着,背对门口,呼吸均匀。他睡着了,或者看起来睡着了。他的后颈暴露在月光下,皮肤白皙,血管隐约可见。那条银羽毛项链从睡衣领口滑出来,搭在枕头上,微微发亮。

      乜迟走到床边,跪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苏郁的颈侧。皮肤是温热的,脉搏在指腹下跳动——稳定,有力,充满生命力。乜迟把脸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甜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不是幻觉,不是记忆,是真实的、浓郁的、令人发疯的Cake的气息。乜迟的牙齿开始疼痛,唾液大量分泌,胃部痉挛得像是要把自己从内部撕裂。他想要撕开那层皮肤,想要品尝下面涌动的血液,想要把苏郁整个吞下去,让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永远不再分离。

      但他只是轻轻咬住了苏郁的脖颈。

      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乜迟没有用力,只是含着那块皮肤,用舌尖舔舐那细小的伤口,吮吸那一点点渗出的血液。那味道——那味道超出了所有描述,像是蜂蜜、奶油、阳光和某种更本质的、生命本身的味道。乜迟的眼泪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苏郁的脖颈上,和血液混在一起。

      他在哭。他在吃。他在爱。

      这三种行为在他身上同时发生,让他变成了一个既非人亦非兽的存在。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在月光下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应该停止,应该离开,应该去死,但他无法松开牙齿。苏郁的脉搏在他舌尖下跳动,那是最美妙的音乐,是他失聪后唯一能听见的旋律。

      然后苏郁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惊醒,而是一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乜迟感觉到了,但他无法判断那是什么意思。他沉浸在食欲与爱情的漩涡里,理智已经沉没到最深处。他继续吮吸,继续流泪,继续用牙齿轻轻研磨那块皮肤,像是在标记,像是在祈求,像是在告别。

      他没有看见,苏郁的眼睛是睁开的。

      苏郁在乜迟进门的那一刻就醒了。他感觉到有人靠近,感觉到手指触碰自己的颈侧,然后感觉到牙齿的刺痛。他应该尖叫,应该挣扎,应该逃跑——但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魔法固定住了,只能躺在那里,感受乜迟的嘴唇贴在自己的皮肤上,感受他的眼泪滑进自己的衣领,感受他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喷在自己耳畔。

      苏郁没有动。他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任由乜迟在他身上完成那个仪式。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

      那些年的距离,那些推开的瞬间,那些"青春期困扰"的谎言——全部都有了答案。乜迟不是不爱他,是太爱他。乜迟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靠近。乜迟在克制,在忍受,在每一天每一夜与某种苏郁无法理解的欲望搏斗。

      而那个欲望,此刻正含着他的脖颈,在月光下流泪。

      苏郁的心脏狂跳,但不是出于恐惧。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近乎悲伤的温柔。他想要转身抱住乜迟,想要告诉他没关系,想要问他那到底是什么。但他不敢动,不敢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他只是躺着,任由乜迟的眼泪浸湿自己的枕头,任由那个秘密在两人之间终于暴露。

      很久之后,乜迟松开了牙齿。

      他最后舔了舔那个伤口,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告别。然后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苏郁在黑暗中躺到天亮。他抬手触碰自己的脖颈,摸到一个小小的、结痂的伤口,和一片干涸的泪痕。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夜晚的事。

      第六章

      那个夜晚之后,苏郁变了。

      他开始主动靠近乜迟。不是像以前那样自然的亲近,而是一种刻意的、带着试探的靠近。他会在递东西时让手指多停留一秒,会在并肩走路时让肩膀擦过乜迟的手臂,会在说话时直视乜迟的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乜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无法解读。他以为那个夜晚的秘密是安全的——苏郁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检查了苏郁的脖颈,那个伤口很小,已经愈合,几乎看不见。他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人发现,他可以继续扮演那个克制的哥哥。

      但苏郁的目光让他不安。那目光里有某种新的东西,某种乜迟无法命名、因此无法防御的东西。

      "哥哥,"有一天苏郁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乜迟从文件中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苏郁摆弄着手中的杯子,"我会毕业,会工作,可能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是。我们会分开吗?像普通的兄弟那样,各自成家,偶尔见面?"

      乜迟的手指收紧了。他盯着苏郁的嘴唇,试图从那形状好看的、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唇上读出真正的意图。

      "你想分开吗?"他问。

      苏郁抬起头,眼睛直视他。那双眼睛还是和七岁那年一样亮,但现在里面多了某种乜迟无法承受的东西——期待,脆弱,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勇敢。

      "我不想,"苏郁说,"但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乜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说"我也不想",想说"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说"我爱你,从七岁到七十岁,从这一世到下一世"。但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是:

      "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去德国,去留学,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苏郁的眼睛暗了下去。他低下头,笑了笑,那个笑容让乜迟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苏郁坐在秋千上哭泣的样子。

      "好,"苏郁说,"我知道了。"

      他起身离开,乜迟看着他的背影,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他告诉自己这是正确的,这是保护,这是爱。但他尝到了血腥味,和那个夜晚从苏郁脖颈上尝到的血腥味完全不同。这一次,血是他自己的,苦而涩,像是某种惩罚。

      苏郁开始准备留学。他填完了申请表,准备了作品集,通过了语言考试。他不再主动找乜迟说话,不再在深夜来他房间道晚安,不再在吃饭时坐在他身边。他们在乜家老宅里像两个幽灵,擦肩而过,目光不交汇。

      乜迟告诉自己这是好事。距离会产生安全,时间会磨灭欲望,苏郁在德国会遇到更好的人,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他,他会继续克制,继续治疗,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哥哥,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

      但他开始失眠。他开始在深夜走到苏郁房间门口,只是站着,听着里面的寂静。他开始收集苏郁用过的物品——一支笔,一个杯子,一条擦过汗的毛巾——把它们藏在抽屉里,在无法控制欲望时拿出来闻。他的心理医生警告他这种行为很危险,但他无法停止。

      "你需要彻底远离,"心理医生说,"物理距离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乜迟知道。但他做不到。

      苏郁出发前的那个月,乜迟瘦了十斤。他看起来依然得体,依然优雅,依然是乜家那个完美的继承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崩溃的边缘。他每天都在和食欲搏斗,每天都在和爱情搏斗,每天都在和那个想要追去德国、把苏郁锁在某个只有他能进入的房间里、永远占有他的魔鬼搏斗。

      他赢了每一次战斗,但知道自己正在输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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