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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我的身份还有双重保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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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地区除去拥有修士坐镇的三大城,其他基本都已沦陷。
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冲天的凶戾死气成为魔族最滋补的养分,原本和妖族形成还算平衡的局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倾移,隐隐奔向魔族独大的趋势。
如今局势,已然刻不容缓。
决定好同去之后,我们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行囊,就坐在蛟龙小珩的背上飞速赶往北郊。
我如今修为低到和普通人没两样,在没有任何防护的前提下感受堪比战斗机时速的高速运动,简直就是对我身心的极大摧残。
虽说有蔚时洲的灵力屏障帮忙抵挡刀子一样的罡风,但我还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小珩似乎看穿了我的胆怯,嗤笑一声故意加快了速度,就跟过山车一样穿云破雾,我被吓得手脚发麻,哇哇大叫。
蔚时洲在场坐镇,它虽说有所收敛,但仅是这样的程度也依旧把我吓得够呛。
膀胱骤缩颇有想要怒放的趋势,脑袋里的血管都在咚咚的跳着。
我再难忍受煎熬,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直接化身地鼠死命往蔚时洲怀里钻。
蔚时洲任由我像是八爪鱼一样粘着他,见我的确被吓得不轻,他抱着我轻轻拍拍我的背安抚,声音骤冷,斥责说:“飞稳点,再敢胡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珩:“………”
小珩不服气的瞪着我,似是没料到主人会为了这么一个废物训斥他,还有点委屈。
同时,对我的厌恶更深了一些。
瞧瞧那幽怨的小眼神,小珩绝对在心里臆想把我恶狠狠甩下去的画面了!
可是那又能怎样?
我得意的朝小珩扬起下巴,故意往蔚时洲怀里贴了贴,只要蔚时洲护着我,它就翻不起浪花!
小珩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却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更加平稳,我就那样安安静静待在蔚时洲怀里,甚至连一点风声喧嚣都没有打扰到我,如履平地十分安逸。
差不多过了四十多分钟,我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的模糊轮廓。
*
北郊是一片涵盖着三座城池的平原,其中天悦城由海清宗直接管辖,最为繁荣,也最为安全。
城中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修士有很多,虽同为正道,但无人知道他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蔚时洲的身份太过招摇,且敌人在暗我在明,在这种关头空降天悦城指不定会引发多大的乱子,为不引人注意,我们简单做了个变装,准备步行入城。
小珩把我们送到天悦城外一处树林,在返回阵图前还不忘甩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仿佛在说:可恶的人,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如果敢做任何对主人不利的事,我第一个冲出来打死你!
我垂下眼睛,拒绝接收它的威胁,同时故作害怕的拽住蔚时洲的衣袖,说:“哎呀!你的宠物为什么要瞪我啊!那么大的眼睛,好吓人……”
小珩:?
蔚时洲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虽没和他对视,但他的沉默分明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我顿觉无趣,偷偷撇了撇嘴,收手不想再玩。
可蔚时洲却在我松开他的那一瞬反手抓住了我的手,强行挤进指缝和我十指相扣。
我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动。
“小珩,你先回去。”蔚时洲说:“最近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也不给小珩解释的机会,直接一挥手关闭阵法,强行把小珩送回了雪云宗。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千里之外这条小蛟龙气的直跺脚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满意了?”
蔚时洲冷淡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我微微一僵,瞬间清醒过来。
就算小珩再怎么胡闹毕竟也是蔚时洲的宠物,在他心里是会有一定分量的,和它打好关系对我的“净化数值”任务也会有一定的帮助。
稳赚不赔的买卖,却因我急于发泄心中不满而堵死了。
就算不为这个,打狗也该看主人啊!
蔚时洲现在会站在我身边,但以此人阴晴不定的性子,难保明天还会不会继续选择我。
这可是囚禁折磨我三年的人啊,多少恐惧和绝望都是与他有关……可我却因执棋者一时兴起的宽恕,防备松懈至此!
糊涂了!
我该更谨慎些的…!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从旁伸出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来,蔚时洲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挤进了我的视野中。
他说:“又在想什么?”
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阳光筛过浓密的树叶,斑驳的落在蔚时洲的身上,像是为他披上圣洁的外衣,整个人透着不真实的温柔。
他平日里总是平静淡然的,就算是在最动情时刻,也只是会微微眯着眼睛,带着点儿玩味的笑。
但他的笑总是不达眼底。
就像雪山上的晨雾,缥缈又疏冷。
摸不着、握不住。
只要一靠近,就会瞬间消散。
像现在这样明确的温柔,三年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正因为太过稀有,我一时竟看愣了。
树叶摇晃,光影错落。
我就像是不小心晃了眼一般。赶忙垂下眼睛,说:“没什么,就是在天上飞太久了,有点头晕。”
蔚时洲轻笑一声,没有怀疑。
拉着我的手向城门口走去:“既如此,我们就先进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
因为邪祟猖狂,天悦城门的守卫会严格检查每一个出入城的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个前来寻求庇护的普通流民,他们也会认真拿着探妖镜挨个查看。
很快就到了我和蔚时洲。
蔚时洲掏出一块雪云宗的弟子令牌递给守卫,若我看的没错,令牌背面雕刻的星月纹正是蔚时洲座下弟子才有的标识。
在这种风口浪尖,所有人都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蔚时洲如果在这种时候用东临仙尊这样影响力强的身份出现,将会传递出“此地确有宝物”这一信息,藏在暗处的人为了争夺宝物必然会争相出手,继而引发暴乱。
换上“东临仙尊座下弟子”这一身份,身边还带着一个肩不能扛的累赘,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宝物而来,反而像在游山玩水。
在这一刻,我似乎有些理解蔚时洲为什么会带我来了……
守卫确认蔚时洲的身份无误后,就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同时拿着探妖镜往我身上凑。
都已经和仙宗的人同行了,这难道不是一种担保吗?
竟然也会被查…!?
我瞳孔微缩,无意识攥紧了手指。
虽然这具身躯已经失去了魔骨,没有魔气,但这海清宗的高级法宝也不是吃素的,万一真的被他探出什么……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心里没底,赶紧呼叫系统寻求帮助。
就在这时,蔚时洲突然伸手搂住了我的腰,直接把我抱进了他的怀里。
还不等我反应发生了什么,就听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的伴侣只是个普通人,他从小体弱,一路风尘仆仆赶到这里早已支撑不住,承受不住探妖镜带来的灵力波动。我可以性命担保,我的伴侣绝不是妖邪。”
我趴在他胸口,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可以还请行个方便。”蔚时洲说:“不行的话我也不为难各位,待我飞书给东临仙尊请他亲自向你们解释,也是可以的。”
守卫面面相觑,兹事体大,他们一时也不敢拿主意。
只好派人回去海清宗驻地报告一下。
很快就出来一个白胡子的胖老头,虽然外形圆滚滚的,但行动起来却是轻盈的很,不过几个瞬息就来到了我们面前。
他装模作样的一甩拂尘,努力睁大豆豆眼上下打量着蔚时洲:“你就是雪云宗派来支援的弟子?”
蔚时洲易了容,又施加了遮掩修为的术法,就凭这个老头是看不破的。
他虽然看不出蔚时洲的深浅,但他早就听说过雪云宗那位东临仙尊的铁血手腕,那可是轻易得罪不得的人物。
既然是他派来的人,不论看上去再怎么普通也不能拒之门外,否则就是当众打东临的脸。
这种罪名,担待不起。
小老头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模样,赔笑道:“妖魔作乱许久,闹的百姓们人心惶惶,我们严格把守城门来往人口也是也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全着想,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少侠海涵啊!”
“无妨,带路吧。”
*
明明说好要低调进城的。
没想到最后还是搞成了这副模样。
被海清宗的长老亲自迎接,尚在城门时就够引人注意了,进城后那种被窥探打量的感觉就像一张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多到人喘不过气来。
当我寻着视线源头看去,被窥探的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一旦我收回目光,那些视线又会如影随形的黏上来。
……这种感觉让人感觉有点害怕。
蔚时洲拉着我的手,把我往他身边拽了拽,低声说:“别四处乱看,专心脚下。”
“哦哦。”
我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在胖长老的带领下,我们在城中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了海清宗驻扎此地的据点。
海清山庄。
建在城中地势最高的西北角,可以将城中一切尽收眼底。
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看到胖长老,纷纷拱手行礼:“庆元长老。”
庆元点了点头,说:“雪云宗派来支援的弟子已经到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今后他们出入海清山庄可不用通报。”
守门弟子齐齐应声:“是。”
庆元这样大张旗鼓的给我们贴金,也当是全了雪云宗在城门楼被落掉的面子。
雪云宗的那位仙尊就算想要追究,会要看在这几分薄面上高抬贵手。
可谓是求生欲很强了。
庆元微笑着做出请的手势,说:“二位里面请,我们大长老已恭候多时!”
蔚时洲牵着我的手,刚入门,庆元又笑着开口说道:“大长老邀你商议之事,时间怕是不会短,你的伴侣身子不好,不如先去偏院休息等候,也可免受劳累。”
这是有意要把我们分开啊!
多难得的可以旁听内部情报的机会,我必须争取一下。
“哥哥……”我握紧蔚时洲的手,抬起一双水波盈盈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蔚时洲不让我喊他师尊,直接叫名字又显得太不礼貌,所以我一般不会主动找他聊天,更不会主动唤他。
哥哥,是只有在动情时我才会喊的。
唯一的称谓。
蔚时洲听到后转头看向我,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我的手却是更紧了一分,也当是在回应。
虽说当今社会对于这些事情包容度比较高,但这样随地秀恩爱还是容易伤害到无辜的直人们的。
就比如庆元。
庆元神色尴尬,在旁边看天看地抓耳挠腮,一副很忙的样子,实际上连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庆元长老说的没错。”蔚时洲略带安抚性的捏了捏我的手:“你不是头晕吗?就不用跟着我来回跑了,去歇着吧。”
蔚时洲既然已经做好撇下我的打算,我肯定是拗不过他的,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好吧,那你可要快点回来啊,我等你。”
蔚时洲最后摸了摸我的脑袋,就把我交给了庆元叫来的弟子手上。
我回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感受着掌心温度的冷却,无意识攥紧了手指,却仍无法留住余温。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也慢慢变冷了。
*
那个小弟子把我带到偏院后,给我端茶倒水殷切得很,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独自坐在院中槐树下的石桌旁,感受着微风拂面,浅尝着苦涩的茶水,倒是别有风味。
直到一盏茶见了底,二十分钟已逝。
抬头看到小弟子仍站在树下不远不近的距离监视着我,忍不住笑了:“哥哥是东临仙尊的亲传弟子,他带来的人也算半个雪云宗的人,你们就这么不放心吗?竟还这样监视我。”
小弟子看上去十六七岁,年纪不大。
被我这么一顿说,有点懵懵的,反应过来后赶忙摆手,解释:“小公子误会了,我在此处并非监视,而是保护!”
我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保护?”
“嗯嗯!保护!”小弟子点头如捣蒜,稚气未脱的小脸圆圆的,还挺可爱:“最近城里似乎混进了许多魔族的人,很不太平,你们的身份这样特殊,从进城开始就吸引了不少关注,庆元长老担心你会被盯上,所以特派我来保护你。”
小弟子说着说着,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主动凑到我的旁边,小声说:“不过我挺好奇的,像你这么一个小狐狸,是怎么攀上雪云宗这么一颗大树的?甚至还和传说中的东临仙尊沾点关系!你可太厉害了吧!”
“小狐狸?”我愣了愣,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任何能和狐狸挂上钩的特征,更加疑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问:“…你说我吗?”
“这地方除了咱俩还有第三人吗?”小弟子年纪轻,有什么情绪都会非常明显,他得意洋洋的昂着下巴,说:“你以为逃过城门口探妖镜就万事大吉啦?在你踏入海清山庄的那一刻,早就被我们藏在地底的法阵探出原型啦!你还傻乎乎的以为我们不知道呢?”
“………”
不是,等等,
陈知霖不是魔族的人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一只狐妖???
〖陈知霖的母亲是狐妖,陈知霖的体内自然也有一部分狐族血脉。〗系统出来解释说:〖魔骨被挖走后,属于魔族的那半被封存,表象显露的自然就是狐族的那部分。〗
我去,还能这么算的吗??
怪不得之前蔚时洲说陈知霖一心想要离开他回到自己的族群,原来指的是这个族群。
得知身份没有彻底暴露。
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安稳落了下来,我默默松口气。
回头看到小弟子单纯的脸,恰巧心情不错,就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你很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想!”小弟子凑近了一些,眼巴巴的看着我:“仙、妖、魔三族一直势如水火,这份成见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打破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因为……”我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小弟子竖起耳朵准备大听一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圆圆的脸,说:“当然是因为哥哥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一天见不到我就哭着要上吊喽!”
“哭着上吊…?!”小弟子惊了一跳,回想起蔚时洲清冷孤高的模样,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哇塞,这么夸张的吗?我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会那样做哎!”
他回头打量着我,愈发狐疑:“你虽然长得确有几分姿色,但和霜霜师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为你上吊呢……”
“师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御姐音缓缓响起。
我抬头看去,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坐在我旁边的小弟子就已经一溜烟冲到了女子面前,笑容甜甜的朝她打招呼:“霜霜师姐,你来啦!”
女子手持一柄白色长剑,身形高挑,面容精致,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成一画,美得不可方物。
嗯。确实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