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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温书于吾而 ...

  •   等侍卫回来要带着巴乾去狱中的时候,地上的巴乾真就只剩下了一口气。

      长鞭早已不知道被送到了谁的手里,侍卫几人朝着站在一旁漠视这一切的凌卿竹行礼,不过须臾便听见对方道:“拖走罢,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凌卿竹较他们先走,瞧见在外百无聊赖的赵温书时心头一松,不等赵温书开口,她先抬手将这人抱了起来。

      “妻主。”赵温书惊呼一声,下意识捉住了她的衣襟,往她怀里缩了缩。

      为避免赵温书看到巴乾那血腥的模样,凌卿竹走得很快,身后的人几乎都要追不上。

      等到彻底看不见的地方,凌卿竹才把他放下来,摁在身后一块巨石上。凌卿竹凤眸带着几分阴郁,一言不发地桎梏住眼前人的双手,偏头含住赵温书微凉的双唇。

      赵温书一动不动地,睁着眼愣愣看了凌卿竹半晌。直到凌卿竹松了手揽过他的背张开双眸的时候,赵温书才仓皇一瞬,挪开眼神。

      凌卿竹轻捏他的下巴,还未开口就被赵温书攥着衣袖出声堵住:“温书没有骗妻主……前些日子妻主对温书说的话,温书还一字不落地记着,所以——温书知道的,妻主从来不在意身份贵贱。”

      凌卿竹眉眼渐渐柔了下来,贴近赵温书几分,心尖终是急跳两下,薄唇吻了吻他的脸颊:“出身不可选,但吾留得住你,你只管在宫中放肆活一辈子。”

      “温书以后一定少让妻主担忧,”赵温书主动将她抱紧,“不敢说帮得上忙,但绝不能是拖累。”

      “温书于吾而言,从来都是并肩的人。”

      赵温书似乎有些发怔,他被凌卿竹缓缓握住手,掌心传来阵阵暖意,他才想起回话:“温书不会永辜负妻主。”

      他好像变了太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从当初妻主说自己是她最信任之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着要为妻主做更多的事。哪怕再小,只要对妻主有益。

      凌卿竹垂眸和他额头相抵,在夜里的冷风中轻声开口:“很晚了,吾随你回殿。”

      事发突然,因为巴乾被供出后耽误了太多时间,凌卿竹眼底生出两分疲惫,去了赵温书的殿内就寝。

      刚闭上门,凌卿竹就将赵温书再次腾空抱起,放在最近的桌案上,伸手给他别过眼前碎发,轻声问他:“困不困?”

      殿内没来得及点灯,赵温书就着窗外的皎皎月光对上看着凌卿竹的面容,耳根悄摸泛了红,低声道:“温书还不困。”

      凌卿竹凑过去亲他,双手在桌上摸索着合适的位置,还未曾找出个结果来,无意挥手推掉了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赵温书被吓了跳,抬手抓住凌卿竹的胳膊,“妻主可是磕到什么地方了?”

      “没有。”凌卿竹随意瞥了一眼,似是个木盒。

      拍了拍赵温书的手,凌卿竹弯腰看着那砸到地面上已经被打开的盒子,捡起里面滚出来的东西——是一幅画作。

      赵温书看了好几眼才想起,“这是莫夫子送给妻主的生辰礼。”

      凌卿竹正打开的手一顿,把东西放在赵温书的怀中后,去燃了桌边的灯。

      意料之外的,凌卿竹对这幅画有过不少耳闻。先前坊间流传此画是神作、乃无价之宝,但早年不知所踪,她还曾惋惜没机会见到,没想到如今竟被送到了自己手里。

      “妻主,这画怎么了?”赵温书看凌卿竹不说话便问道。

      凌卿竹回过神来,将画重新合上放进盒子里去,“这幅画,贵重之至。”

      莫咏思就如此轻易将这东西给了她?

      这画若是转手,够莫咏思富裕过完一生,却被他当做一份礼物送给自己……

      “夫子出手竟然如此阔绰吗?”凌卿竹都说贵重,赵温书诧异道。

      凌卿竹道:“许是错拿,明日再讲。”

      赵温书又被凌卿竹抱到了榻上去,外衫和里衣都褪了一半,他顿时红透了脸,急急地捉住凌卿竹的手腕,“妻主,等一等——”

      “又不是第一次了,也没有旁人,”凌卿竹指腹摩挲着他的眼尾,“温书怎么还害羞?”

      赵温书不知想到了什么,对上凌卿竹的眼眸有些结巴道:“这、这次温书来伺候……妻主吧?”

      凌卿竹眉眼一挑,怀中人不等她出声就颇为笨拙地起身吻住了她的双唇,脸上还在持续发热。

      听见凌卿竹轻轻一笑,赵温书搂住她不肯睁眼,“妻主,你笑什么?”

      凌卿竹捧着他的脸道:“吾高兴。”

      *

      牢狱中还剩几个时辰就要被斩首的重犯正半昏迷地躺在地上,身上血液渗透全身的衣物,此刻已经尽数干涸。

      天还没亮,狱中进来了个拿着食盒的下人。

      “这不是快要行刑,按例来送最后一顿饭的么。”下人将食盒中上层丰盛的荤食端出来放在了桌上,“这是给几位送来犒劳的,底下的那碗我便送过去,看着他吃完。”

      “快去快去。”

      “哦对了,还有几瓶好酒,也是拿来犒劳各位的。”

      看着那几个人喝酒吃饭,下人才缓缓走到了巴乾被关押的地方。

      “吃饭了,巴侍君。”下人眉头稍稍一皱,似乎直唤名字觉得不合适,便就如此称呼了。

      巴乾意识混沌,听见有人叫自己,还是熟悉的声音,便立即费力地张开眼。刚撑着手坐起来就因脱力又倒了下去,下人在牢门外将饭递了进去:“巴侍君快吃吧,吃完好上路。”

      巴乾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才堪堪挪近牢门几分,看着地上还算能吃的饭食,他一双眼腥红的厉害。

      那边几个看守的人还在高兴地吃喝,巴乾便不敢说话,只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竭力抬起满是伤痕的手,开始比划什么。

      下人却冲他摇头,又道:“巴侍君,就算是不愿意,我也得看着你吃完。我出去还要交差,巴侍君就不要为难我了。”

      忽然一个人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临死之人,大多都是吃不下的,”下人笑着看向那人,“姐姐放心,以往我见了那么多难缠的,这个我自然有法子,你们只管吃好喝好,不必担忧我这边。”

      那人点了点头,身形已经有些摇晃,手里的酒瓶也险些摔碎在地,下人立即提醒道:“姐姐小心,这可是好酒,掉地上多可惜啊。”

      那人朝她扬了扬手说了句“放心”,随后便又坐了回去。

      巴乾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下人的示意,却见眼前的人时不时地“劝”他两句,剩余的时间都是向着那群人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渐渐没了声音。下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后,她才又转身回到巴乾那头。

      “你给他们下了药?”巴乾虚弱地问她。

      “我还没那么蠢,只是烈酒而已。”下人不满地看向他,又打量了一番他身上数不清的伤痕,斥道:“不过你真是愚蠢至极,还敢自己动手。”

      巴乾一滞,虚虚靠着牢门道:“你几个月都不有吩咐,而且还剩不久就是太女选拔,二殿下还立了大功,你让我怎么不着急?”

      “我不动手自然有我的用意,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不要擅自行动,你此番不仅将你自己的命搭了出去,还将我放在王府的眼线也暴露了——我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下人显然是气的厉害,面色冷的骇人。

      “计划计划,又是计划,但我从未听你说过。”巴乾也心有不甘,“你应该做的就是除掉二殿下,再假意与大殿下继续合作,好让我们西蛮重振旗鼓杀进来。”

      “你以为这是多容易的事情么?我让你入宫不是来给我添乱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你不懂吗?我等了十几年,就为了最后一搏,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闻言,巴乾咬着牙不说话了,也没力气再跟这人吵。

      若非这人是他们西蛮的希望,他也不会一直在这里受气。当年在西蛮和这人达成合作的时候,他未曾想过需要这么多年,更不会想到他会有死在这里的一日。

      “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如此一闹,我必须停下,以免被他们发觉。”下人眉头紧皱,“如今凌卿竹身边也没有什么破绽,我没法子对她下手,只能耗着……”

      “我昨日故意挑拨二殿下和赵温书的关系,但二殿下的反应很是愤怒,也没有对赵温书嫌弃之意。”巴乾疲惫地闭上眼,“或许你可以从赵温书下手,趁机除了二殿下。”

      “她之前对赵温书的态度忽然转变没个缘由,至今也还没有查出结果来。凌卿竹狡猾,我不能就因为过了几个月就相信赵温书真的得了她的盛宠——宫中眼线没剩几个人,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巴乾有些烦躁,“但从现在的状况看来,二殿下夺得太女之位毫无悬念,那时候你又要怎么办?”

      “快了……就算她当上太女,我也能将她拉下来。”

      只要再等些时日,她就要让凌卿竹永无法翻身。那这些日子的坎坷,也终要全部还到凌卿竹的身上去。

      看着眼前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巴乾再怎么样也只能咽下所有情绪,低眸瞥了眼自己的最后一顿饭,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对上她的视线。

      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走好。”她淡声道,“辛苦你受伤之重也未曾说出什么,待我大功告成,就去给你烧信。”

      说不怕是假的,巴乾双手还在发颤,绷着唇看她半晌,才又道:“等你功成回到西蛮,叫父王替我办一场丧葬吧。”

      “棺材我会替你置办,放心。”

      巴乾心头恍如压了一颗大石,沉闷地点了点头后,端起了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饭,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再未说出一个字来,等巴乾将空的碗递了过去,下人才走了过去,寻了个地方坐下试图把那几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人叫醒。

      大抵又过了几个刻钟,下人都有些困意的时候,终是有一个人醒来了。

      “我这是睡到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这?”那人看见下人问道。

      “怪我,忘了说那酒很烈,叫各位姐姐都喝醉了去,已经睡了有小半个时辰了。”下人起身走到那人旁边,“我看这里没有其他人看守,怕出什么事,却又叫不醒各位姐姐,便坐在这等你们醒来……”

      “是烈的很,一时没有察觉竟都合了眼。幸亏有你看着,不然若是有个万一我们怕是得掉脑袋。”那人朝着巴乾的地方张望,看见人后才松了口气。

      “是我的过错,下回带点别的酒给姐姐赔罪——你看我这也迟了很久了,得赶快回去交差了,不然可得耽误太多事情。”

      下人匆匆又说了几句后,便立即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去了巴乾的牢里看了一眼,确保人还有气,才去叫其他人起来。

      下人出了牢房,站在门口想起巴乾的那句询问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为西蛮立功?做梦。

      她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西蛮官职。就凭这十几年来咬牙隐忍过来的酸楚,西蛮可配不上她——她拿到的东西应该更好才是。

      天色看起来蒙蒙亮的模样,她回首瞥了一眼,悄声呢喃道:“蠢货,早在成不了凌卿竹侍君的时候就该死了,白白浪费我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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