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215、我只抱魏婴 江澄看着他

　　满桌饭菜渐残，碗筷尽数撤下，众人便在厅中稍作歇息，捧着清茶慢饮消食。

　　江澄静坐片刻，起身理了理衣袍褶皱，腕间紫电缠绕得规整妥帖，沉声开口：“歇够了便动身，去外围异动之地查探，尽早处理完毕，也能安心。”

　　说罢便欲迈步前行，魏无羡却忽然抬声唤住他：“江澄，等一等。”

　　江澄驻足回身，眉梢微挑，面露不解。魏无羡直接看向他，神色添了几分认真，开口说道：“方才我与蓝湛御剑前来，快到莲花坞地界交界处时，避尘剑莫名颤了一瞬，有一丝极淡却凌厉的灵力扫过。当时我俩未曾放在心上，只当是灵剑自身灵力波动，如今听你说外围有异动，想来那股灵力，与你所言之地便是一处，皆是莲花坞交界范围。不如直接往交界地界查探，多半便是异动源头。”

　　江澄闻言神色一敛，当即颔首：“那便直奔交界之处，省得绕路。”

　　话音刚落，一旁的金凌眼睛骤然一亮，率先站起身来，蓝景仪也连忙跟着起身，二人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蓝思追性子虽沉稳，眼底也藏不住几分向往，三个小辈齐齐看向江澄与魏无羡。

　　“舅舅，大舅舅，我们也想一同前去，长长见识，学学夜猎实战！”金凌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恳切。

　　蓝景仪也连忙附和：“江宗主，墨尘君，我们就跟在身后瞧瞧，绝不添乱，若是有力所能及之事，还能搭把手！”

　　江澄当即皱眉，语气干脆否决：“不行。你们三人年纪尚轻，此番不知是何等凶兽，万一有凶险，我等顾及不及。留在坞内看家，照看门下弟子，等我们回来便是。”

　　这话一出，金凌瞬间垮了小脸，眼巴巴望向魏无羡，眼神里满是求情之意，小嘴微微瘪着，一副委屈又渴望的模样，小手还轻轻拽了拽魏无羡的衣摆，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软。蓝景仪与蓝思追对视一眼，也露出失落神情，却不敢再多言，只默默立在一旁。

　　魏无羡最受不得金凌这般模样，望着他期盼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当即转头向江澄求情：“哎，江澄，你就让他们跟着吧。孩子们都想历练长见识，总困在坞内也不是办法。有咱们三人在，即便真遇上凶悍凶兽，有我们护着，还能让几个小辈伤了分毫？正好带他们亲历实战，比空谈理论管用百倍。”

　　蓝忘机在旁轻轻颔首，显然也赞同魏无羡的意思，觉得带小辈历练一番并无不妥。

　　江澄看着三个小辈满眼期盼的模样，又瞧着魏无羡一个劲求情的样子，沉吟片刻，终究松了口，却依旧沉着脸厉声叮嘱：“跟着可以，切记寸步不离跟在我们身后，不许擅自乱跑，更不许贸然出手。若是敢不听话，立刻遣回坞内，往后再也不许跟着参与夜猎。”

　　“太好了！谢谢舅舅，谢谢大舅舅！”金凌瞬间喜笑颜开，连忙脆生生应下，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蓝景仪与蓝思追也连忙躬身行礼道谢，满脸兴奋，快步跑去取各自的法器。

　　三人转身走到一旁，便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起来。金凌抬着下巴，小脸上满是得意，偷偷瞥了眼魏无羡，小声哼道：“就知道求大舅舅最管用，他最疼我，最看不得我摆可怜模样，舅舅向来吃大舅舅的求情，一求一个准。”

　　蓝景仪捂着嘴偷笑，轻声附和：“还是金凌你厉害，我们一求就被江宗主驳回，找墨尘君准没错，墨尘君心最软，求他最好用。”

　　蓝思追在旁笑着摇头，却也未曾反驳，眼底满是无奈的纵容。三个小辈叽叽喳喳，小动作与小神情格外生动，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一行人稍作准备，便即刻动身。魏无羡依旧与蓝忘机同乘避尘剑，江澄御剑在前引路，金凌、蓝思追与蓝景仪紧随其后，一行人径直朝着莲花坞交界地界疾驰而去。

　　越靠近交界之地，众人越先察觉到剧烈的灵力碰撞波动，紧接着，凶兽暴怒的嘶吼与兵刃重击的脆响穿透林间，风里还飘来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几人脸色微变，脚下御剑速度骤然加快，循着声响疾驰而去。尚未靠近山坳，远远便已看见一道单薄却悍然的身影，正与庞然大物般的凶兽死死缠斗。

　　落地之后，江澄抬手示意众人放轻脚步，魏无羡下意识将三个小辈护在身侧，蓝忘机凝神戒备，指尖始终按在避尘剑柄之上，周身气息沉稳而紧绷。

　　穿过一片矮树林，山坳内的景象豁然映入眼帘，众人皆是一怔，面露震惊。

　　哪里还需费心寻找异动，只见山坳正中，一只身形庞大、皮毛灰黑的裂山兽正疯狂咆哮，巨爪拍得碎石飞溅、尘土漫天。而与这等凶悍凶兽死战不退的，竟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身黑红劲装，剪裁利落，无半分多余飘袖，袖口裤脚尽数束紧，一看便是常年行走江湖的散修，周身飒爽英气扑面而来。此刻她肩头血迹早已浸透衣料，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周身灵力已然虚浮不稳，却依旧手握短刃，咬牙死战，招式凌厉决绝，即便重伤缠身，也半步不退。想来是方才缠斗时短刃崩断，半截仍嵌在凶兽体内，才令它狂暴更甚。

　　山坳角落，猎户一家老小缩成一团，吓得浑身发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女子一边拼死缠住裂山兽，一边回头急声大喝，嗓音因失血而沙哑，却异常坚定：“快跑！往东边走，别回头！”

　　她早已独自支撑许久，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拖住凶兽，只为护住这一家三口周全，即便自身伤势越来越重，也始终挡在百姓身前。这份胆色与担当，让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是裂山兽，皮糙肉厚，弱点在眉心！她撑不住了，速战速决！”江澄低声喝道，语气里已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可话音还未落下，那暴怒的裂山兽已然蓄力完毕，硕大的兽头猛地一甩，粗壮的尾巴带着狂风狠狠扫出，径直抽在女子身上。本就重伤力竭的女子根本无力躲闪，瞬间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树干上，闷哼一声跌落在地，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刃当即脱手飞出，再也动弹不得，面色惨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裂山兽嘶吼一声，硕大的利爪高高抬起，带着浓烈腥风，径直朝着地上的女子拍去，眼看就要取她性命！

　　“救人！”蓝忘机低喝一声，避尘铮然出鞘，寒光凛冽。精纯灵力尽数灌注剑身，他人已如闪电般掠出，直攻裂山兽眉心要害，硬生生将凶兽的注意力全数引到自己身上，剑招精准又凌厉，死死缠住裂山兽，不让它有半分靠近女子的机会。

　　魏无羡立刻高声喊道：“江澄，快去救人！”
　　江澄不敢耽搁，身形一闪，瞬间掠至女子身旁，抬手揽住她的肩头，以灵力轻托，小心翼翼将人抱到一旁安全的树荫下，确认暂时脱离险境，旋即身形一转，浑身灵力迸发，手腕一抖，紫电应声而出，立刻回身驰援蓝忘机。

　　魏无羡则转身，带着三个小辈快步冲向山坳角落，一边护着猎户一家人往侧边安全地带转移，一边转头对着身后的小辈们轻声叮嘱：“看好了，夜猎不仅要辨明凶兽弱点，更要以护百姓周全为先。看准时机再出手，切勿慌乱。”

　　三个小辈也收起了往日的嬉闹，满眼敬佩地看着场中苦战的女子，牢牢盯着江澄与蓝忘机的打斗招式，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连大气都不敢出。

　　裂山兽凶悍异常，单凭蓝忘机一人，虽能死死牵制，却难以快速将其制服。江澄加入战局后，二人配合默契无比，蓝忘机专攻眉心弱点，剑招沉稳狠绝；江澄则以紫电缠绕凶兽四肢，限制其行动。紫雷与剑光交织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彻底封死了裂山兽的所有退路。蓝忘机抓住凶兽挣扎的破绽，一剑精准击中眉心，江澄的紫电同时骤然收紧，两道力量一合，凶兽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嵌在皮肉里的断刃也随之震落，周身暴戾的气息渐渐消散。

　　确认凶兽彻底被制服，二人才收了招式，快步回到女子身旁。只见她面色惨白，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已然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魏无羡从乾坤袋里摸出金疮药与干净布条，递到江澄面前：“先上药止血，不然路上流血过多，怕是会出意外。”

　　江澄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上药？为何是我？”

　　“不然呢？”魏无羡挑眉，理直气壮道：“我和蓝湛是道侣，不方便与女修近身，理当避嫌，难道还让这三个半大孩子来动手？”

　　这话一出，金凌、蓝景仪、蓝思追顿时满脸通红，一个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忙脚乱地摆手，又是害羞又是局促，连声道“不行不行，我们不敢”。

　　江澄看着他们一个个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也清楚，他们终究还是半大孩子，让几个小辈给一位陌生女修处理伤口，既不合规矩，也实在不妥。他被魏无羡堵得无话可说，再看地上昏死过去、伤口仍在渗血的女子，终是不情不愿地接过药和布条，单膝蹲下，动作尽量轻柔地为她清理伤口、敷药止血，将布条缠得稳妥细致。

　　等处理妥当，江澄刚站起身，就听魏无羡又开口：“血止住了，赶紧抱回莲花坞，再细细医治。”

　　江澄一愣，当即皱眉：“怎么抱人也是我？”

　　“不然呢？”魏无羡往蓝忘机身边一靠，语气带着几分赖皮，“我又没金丹，灵力不济。”

　　蓝忘机在旁淡淡接了一句：“我只抱魏婴。”

　　一旁的金凌、蓝景仪、蓝思追闻言，立马齐刷刷摇头，小手摆得飞快，满脸都写着“使不得、不敢、抱不动”，模样格外滑稽。

　　江澄看着眼前这一对，再瞥了眼三个缩着脖子、满脸通红的小辈，一口气堵在胸口，最终还是气闷地哼了一声，终究没再推辞，弯腰小心翼翼将女子打横抱起，脸色别扭至极，动作却极轻，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加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