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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三人凑斗嘴,旧憾渐释怀 我可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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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次日天光微亮,魏无羡醒得极早,一睁眼便对上蓝忘机沉静的眼眸,下意识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腰间包扎的位置,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伤口。蓝忘机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安稳,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两人起身简单梳洗,魏无羡执意不肯让蓝忘机动手半分,端水拭桌、整理床褥,样样都做得妥帖,活像照料易碎珍宝一般。蓝忘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墨眸之中暖意流转,却也未曾阻拦,只静静坐在一旁,任由他安排。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弟子通传,说是蓝启仁命人送来了早膳与疗伤药膏,还有补充灵力的汤药,特意嘱咐要看着蓝忘机服下。
魏无羡开门接过食盒,一一摆在桌案上,粥品温热清淡,小菜爽口,正好适合伤者。他盛了一碗粥递到蓝忘机面前,又拿起药膏放在一旁:“先吃饭,吃完我再给你换药。”
蓝忘机点头应下,两人安静用过早膳,屋内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待收拾妥当,魏无羡便让蓝忘机靠在榻上,小心翼翼拆开昨日包扎的布条。伤口已然不再渗血,红肿也消了几分,可见灵药效用极佳。他依旧一言不发,只垂眸仔细清理伤口周边,再蘸取新的药膏轻轻敷上,动作比昨日更添几分熟练轻柔。
蓝忘机望着他低垂的发顶,忽然轻声开口:“不疼。”
魏无羡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底依旧带着未散尽的心疼,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加快了手上动作,麻利地重新缠好干净纱布,轻声道:“叔父说了,这几日不许动用灵力,好好静养。”
蓝忘机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半分也不愿移开。
魏无羡想了想,又道:“我去看看江澄,他也受了伤,顺便给他也拿点药膏过去。”
蓝忘机虽有些不舍,却也点头:“早去早回。”
魏无羡应了一声,揣上两盒药膏,便快步往客房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云深客房之中,江澄也早已起身。
他本就性子刚烈,素来不习惯寄人篱下,更受不了整日卧床静养,若不是蓝启仁昨日厉声勒令,他早已御剑返回莲花坞了。此刻坐在榻边,活动着依旧有些滞涩的肩头,脸色依旧冷硬,却也不得不承认,蓝家的药膏确实效用不凡,疼痛感已然轻了不少。
聂怀桑拎着一碟点心推门而入,摇着扇子笑嘻嘻道:“江兄,我特意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点心,尝尝看?今日蓝先生吩咐下来,让咱们都安心休养,不许乱跑,我看你也别想着偷偷回去了。”
江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用不着你管。”话虽如此,却也没真的起身要走,显然是默认了留下养伤的安排。
聂怀桑刚想再说几句打趣,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魏无羡直接推门探进个头,笑着喊:“江澄,我来看你啦!”
江澄一看是他,眉头当即一挑,语气立刻冲了起来:“你不在静室守着你家蓝二公子,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魏无羡走进屋,把药膏往桌上一放,理直气壮:“我来看看你不行啊?好歹你也是为了我的金丹才受的伤,我慰问一下怎么了。”
“少来这套。”江澄嗤笑一声,目光在他脸上一转,故意拖长语调,“我看你是在静室待着无聊,才跑我这儿找乐子吧。含光君伤成那样,你不多盯着点,万一再碰着伤口,你舍得?”
这话一出,魏无羡耳尖“唰”地就红了,当即瞪他:“江澄!你胡说什么呢!”
聂怀桑在旁边扇子一收,眼睛亮晶晶地看热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江澄半点不让,继续怼:“我胡说?昨日在兰室,是谁眼眶通红,小心翼翼给蓝忘机上药,半分力气都不敢用?整个云深谁看不出来。”
魏无羡被他说得脸发烫,急着回怼:“你还说我!是谁被凶兽一尾巴抽飞,要不是蓝湛和大哥帮你,你还能在这儿跟我斗嘴?”
“你……”江澄一噎,当即冷下脸,“魏无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莲花坞,不管你这破金丹的事了!”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魏无羡立马服软,笑着摆手,“我就是跟你闹着玩的,江宗主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聂怀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魏兄、江兄,你们俩真是多少年了,一见面就斗嘴,一点没变。”
江澄哼了一声,脸色却松快不少,没刚才那么冷硬了。他拿起桌上的药膏看了眼,淡淡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魏无羡拉过椅子坐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没了方才嬉闹的模样,眼神认真又温和,字字都掏心窝子:“说真的江澄,你跟蓝湛都别硬撑,好好养伤。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一直搁着事,总觉得愧疚,总想着拼了命让我好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格外笃定,没有半分矫情:“可我从来没怪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你不用总揪着过去不放,更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只想要你跟蓝湛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说出口,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聂怀桑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轻轻摇着扇子,识趣地不再插话。
江澄握着药膏的手猛地一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半晌没说话。他别过脸,看向窗外的竹林,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往日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大半,藏了多年的愧疚与执念,被魏无羡这几句话轻轻戳破,反倒松了口气。
他知道魏无羡懂他,却没想到会这般直白地说出来,消解他心底多年的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江澄才转回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了丝毫戾气,反倒多了几分释然:“知道了,少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抬眼看向魏无羡,目光沉沉,却满是认真:“我会好好养伤,含光君那边,你也看好他。等咱们伤都好了,顺顺利利把你金丹的事办妥,比什么都强。”
“等伤好利索,我们再商量你服用嘉果的事。”
魏无羡心头一暖,看着江澄释然的模样,嘴角重新扬起笑意,重重点头:“好,都听你的。”
三人又闲扯了几句,气氛轻松得很。
江澄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赶紧回静室守着你家蓝二去,再待一会儿,说不定人都要亲自找过来了。”
魏无羡一挑眉:“怎么会,蓝湛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乖得很。”
江澄嗤笑一声,语气促狭:“也就你觉得他乖。真等久了,回头指不定怎么跟你算账。”
他身子微微前倾,故意压低声音,一脸不怀好意:“我可跟你说,趁他现在受伤好拿捏,你可得给我摆正位置——我不当你小舅子,我要当小叔子,听见没有?”
这话一出,魏无羡整张脸“轰”地一下爆红,耳尖脖子全都红透,当即炸毛:“江澄!你胡说八道什么!要不是看你受伤,我现在就揍你!”
聂怀桑在旁边再也憋不住,抱着扇子缩在一边,肩膀一抽一抽地闷笑,笑得直抖,连声音都不敢出,只一个劲儿地偷乐。
江澄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依旧板着脸:“赶紧走,少在我这儿丢人现眼。”
“你——”魏无羡又气又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聂怀桑连忙打圆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魏兄,你就先回静室吧,别让含光君真等急了。江兄这儿有我照看着,没事的。”
魏无羡狠狠瞪了江澄一眼,又羞又窘,转身就往外走:“我先走了,不跟有伤之人一般见识!”
待他一走,屋内顿时爆发出低低的笑声。
聂怀桑笑得直拍腿:“江兄,你可真是……哈哈哈哈,魏兄脸都红透了!”
江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尖还带着淡红,却故作冷淡:“聒噪。”
而蓝曦臣的居所之中,他早已调息完毕,正静静翻阅着关于嘉果服用的古籍记载,手臂上的轻伤已然无碍,只偶尔抬手轻揉眉心,消解昨日苦战的疲惫。他心中记挂着魏无羡金丹重铸一事,一字一句仔细研读,不愿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另一边,静室里的蓝忘机静坐调息,心神却不自觉飘向魏无羡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默默算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魏无羡推门进来,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一看见蓝忘机,眼神都有些飘。
蓝忘机抬眸看来,目光温柔依旧。
魏无羡快步走过去,强装镇定:“我、我回来了。”
静养的时日缓缓流淌,没有凶险缠斗,没有心结郁结,只有满心安稳与浅浅期盼。
所有人都在等,等伤势痊愈,等嘉果入体,等魏无羡重铸金丹的那一天,也等那些过往遗憾,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