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放长线钓大鱼 金 ...
-
金子忽略了银子翻来的白眼,只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容,配上俊俏的长相,当真是温润的公子哥一枚。
可林瑶芯子是男人,她只扫了眼面前开屏的孔雀,淡淡道:“小女听闻这里有书售,无意叨扰,不知金掌柜可否借一步讲话。”
银子默然退出屋子。
金子摇了摇折扇:“不知林小姐想买的哪一本书,金某这里上到《资治通鉴》,下到《太平广记》,经史子集、稗官野史,小店无所不藏!”
“野史那本。”
“是哪本呢?《归田录》还是《明皇杂录》呢?”金子疑惑问。
蔺泊安拧了下眉,斟酌几次还是咬牙开口:“那本《霸道太子狠狠……爱》。”
金子作难一啧:“诶呀,这也分好几部呢,林姑娘不说清楚书名,金某也不知道如何为姑娘找啊。”
“《霸道太子狠狠爱,娇…娇小侯爷哪里逃》这本。”蔺泊安咬紧后槽牙。
他一定要把写这本书的龌龊小人逮到一刀一刀把他的皮刮下来,还有这个售卖这种书籍的奸商金掌柜,他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金子这才一合折扇,拍掌道:“林姑娘是需要这本啊,实在不巧,这本热售,鄙人都只有一本珍藏,”说着指了指榻上的那本书,叹了口气,“实在可惜。”
蔺泊安目光如炬,顺着金子的指引紧盯着那本书,“那真是可惜。金掌柜好生意。”
“哪里哪里,小本买卖,不成气候。”
“世人皆道叙真楼美食京城第一,殊不知此楼这般规模,多仰仗售书关节罢。”
“非也非也,林小姐谬赞了哈哈,金某没有自谦,爱好相同即为同道中人,不瞒您说,书这方面,月收金某能得这个数。”他伸开一只手。
蔺泊安瞪大了眼睛,“五千两…”黄金,宫里尚且不能立马拿得出这么多。
叙真楼吃他和太子的人血馒头竟然敢!
金子摇了摇头,“非也,五百铜板。”
“?”
“一本书一枚铜板,月售五百本,多了没有,少了不管。”
“…如此便宜,金掌柜书纸费用都不足,尚且不提笔墨花费,金掌柜如何盈利?”
金子大为感动,从业这么久,大家都关心的是话本什么时候更新,作者是何许人也,金掌柜为什么这么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是否挣钱。
他露出苦笑:“林小姐既然也爱看《霸娇》,自然能知晓,本就是义务付出,让爱好的人一起快乐这才是我的满足。”
一起快乐地去看他和太子的胡乱编造的荒谬文章?!
不可理喻!
蔺泊安咽下喉头腥甜,转移话题:“其他书不挣钱么?”
“什么其他书?”
“《资治通鉴》和其他野史?”
金子觉得这位林小姐实在是单纯得可爱,“哈哈,没有其他书,本店只售卖《霸娇》一种书,方才逗逗林小姐罢了。”
“况且本店既然是叙真楼,自然只叙真,野史什么的不是正路,放心,《霸娇》保真呢!”
所以刚才金子让他念书名是在耍他。
蔺泊安看着面色轻松自得的俊朗少年,“噗”地从喉咙吐出来一口血。
“啊!林小姐!这怎么回事?”
蔺泊安借着金子的力站直身子,摇头:“无碍,小女身子本就孱弱。”
金子扫了眼比自己高一头的身材,自己回想了下刚扶到的衣衫下的断断称不上瘦弱的胳膊,抿了抿嘴。
没有买到书竟然让林姑娘难受至此吗?
……
蔺泊安上了叙真楼门口的马车,甫一坐上,车前的平云就开始驾车,两条街后才在一条小巷子里停住。
平云:“主子,没人跟着。”
车内传来低沉的声音,“查清楚那个掌柜的底细了吗?”
“恕属下无能,金子此人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师无长,平空出现在京城一般,在这儿一年也恰是那本邪书和作者戴卧开始的时候出现,此人不学无术,为人抠门招摇,属下怀疑他和戴卧背后和朝中有所联系。”
“废话!没有联系谁告诉那个戴卧我和太子的一举一动的?”
他和太子的每一次会面,都被写进那本邪书里,然后被加以编排造句,竟成了太子有情,小侯爷无意的暧昧场面。
车内传来震响,平云低下头。
半晌,只见里面递出来一本被狠狠摧残过的书,书页褶皱无比,可见施暴者是用了多大的忍耐才没有将它用内力震碎。
“把它给太子,就说捉不到戴卧,日后见面距离本侯在三丈之外,否则别怪本侯刺杀太子。”
平云严肃:“是!”
将要去拿,却见那手用力一收,他看向车帘,不敢言语。
车内,蔺泊安想到了太子看到这本书的情景,他顿了下,收回了手。
“罢了,话转达,书就不必了。”
“是。”
平云犹豫了会儿还是问道:“主子,今日为何不直接将那金子拿下,严刑拷打逼问出戴卧下落。”
他在门口等候小侯爷出来,那个登徒子执书相送时看向“他家小姐”的眼神实在是含情脉脉。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思,小侯爷肯定也一清二楚,被如此亵渎,平云当时恨不得替主子拔刀。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书页,将翻不翻地把玩着那张薄薄的纸张。
蔺泊安不答反问,“你看我武功如何?”
“自然是极好,属下笨拙,但已知京城除国师外,主子的武功无人匹敌。”
“我看不出那金子深浅,不过断然不会在我之下。”
平云大惊失色,小侯爷自小可是马背上长大的孩子,自幼在战场刀枪中面不改色,即使近些年天下太平,战事消弭,但他日夜陪在主子身边,自然清楚主子练武没有一日懈怠,除了那神秘的国师以外,京城实在没想到还能有人境界到让蔺泊安也捉摸不透!
那等货色,竟然有这般实力!
“难道——就纵容他接着发售这些禁书吗?属下带人去和他——”
“平云。”蔺泊安笑着制止。
平云背脊一寒,消了声音。
“放长线钓大鱼,其实我也很好奇,金子深藏不露,那他背后写书的戴卧又是如何呢,如此高手只为了金子口中的‘爱好’?还是…想要搅混京城平淡的水面呢?”
蔺泊安眼神冰冷,看着手中质感分明的纸,这样高级的纸,平常人看不出好歹,蔺泊安一摸便知道这是寻常难买的桃花纸,用楮皮+桑皮混合制成,纸质薄而坚韧,有价无市。
五百铜板。
不为挣钱,只为爱好,叙真楼再日进斗金也经不得这般“慈善”似的售书。
他竟不知,他和太子的“亲热”竟如此值钱。
这个戴卧,他是必须要见识一番何许人,下手,就从那个金子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