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别》狸花兔

2、第2章 宋乔的

　　宋乔的工位刚好在窗边，右手边是窗户，左手边坐着戚凤鸣。戚凤鸣一进办公区就去找组长汇报工作去了，宋乔还等着戚凤鸣给他发文件，此刻百无聊赖地眺望窗外。
　　从高处看办公楼下方的广场，有个小小的人影。宋乔一眼认出来这是杜帆的背影。杜帆身边围着几个人正在聊天，不知道杜帆说了什么，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宋乔虽然看不见杜帆的脸，但他觉得杜帆现在应该是笑得眼睛弯弯，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的模样。
　　宋乔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不多时楼下几个人聊完了，开始往广场对面的大楼里走。杜帆跟着他们一起走，但是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下来，眼睛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杜帆四下望望没有看到什么人，忽然顺着宋乔所在的办公大楼扫视。他一层楼一层楼缓缓向上看。宋乔一瞬不动地看着他的目光往上移，直到两个人视线交汇。
　　宋乔觉得自己呼吸停滞了一秒，他不知道杜帆有没有看见他。
　　“杜帆，在看什么？”
　　听见身后有人呼唤他，杜帆收回目光，紧走几步追上他们，几个人消失在宋乔正对面的楼里。原来杜帆在那里上班吗。
　　戚凤鸣跟组长聊完回来了，在宋乔身边坐下。瞧见宋乔正盯着窗外发呆，他也凑上来：“小乔你在看什么？”
　　宋乔慢吞吞回头，在工位上坐正：“你的那个杜帆，好像在对面的大楼里上班。刚刚看见他进b栋大楼了。”
　　戚凤鸣立刻趴到落地窗上去了，狠狠盯着楼下看：“在哪儿在哪儿？快指给我看看啊？”
　　宋乔头也不回，在桌面上的几个文件夹里翻找着：“人家早就走啦，后面我看到了再来喊你。”
　　戚凤鸣听罢，一张脸脸失望地皱起，嘟嘟囔囔地坐回座位，掏出手机准备跟杜帆联络：“早都走了？那你还一直看着。我还以为他还在楼下。”
　　宋乔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虽然眼睛看着电脑，但他脑海里还是闪过刚刚看到的个背影。他实在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但是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宋乔摇摇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开始认真工作。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宋乔依旧每天准时上班下班，没有再碰到杜帆。倒是戚凤鸣手头的工作突然出了点问题，手上的货出了点问题，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宋乔看他忙成这个样子，心里估计他也没什么时间联系杜帆。
　　有天晚上宋乔正准备下班收拾东西走人，戚凤鸣突然从外面回来了，眉开眼笑：“小乔，我手头上的问题目前暂时解决了。刚好明天周末，我准备现在跟杜帆出去搓一顿，你要不要一起来？”
　　宋乔脚步微停。他对杜帆很感兴趣，也想再见到他。“好啊，”宋乔微笑点点头，走到戚凤鸣身边，“要我开车吗？”
　　戚凤鸣揽过他往外走：“你开吧。我住得近上班不开车，杜帆的车前几天撞了，还没开回来。”
　　宋乔瞪大眼睛看向戚凤鸣。
　　戚凤鸣摆摆手：“害，人没事，就是倒霉了点，被一个新手追尾了，过两天车修好了就开回来了。”
　　出了电梯，宋乔看见杜帆就站在他们楼下。杜帆站在大门外面一点，橙黄的路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化开他锐利的眉眼。他抬起头来看见来人，微笑着眯起来的桃花眼似乎带着暖意。
　　“你们在18楼？”杜帆站直，收起手机等着他们走过来。
　　戚凤鸣顺手也揽住杜帆的肩膀，“对啊，18楼。怎么了？”
　　杜帆伸手摸摸鼻子，低下头笑了，“我也在18楼。”
　　宋乔心里一动，没准白天还能看到杜帆，刚好自己也坐在窗边。
　　“那白天里我是不是还能透过窗户看到你？”戚凤鸣笑嘻嘻地说，“我要偷看你工作。”
　　“那我只好拉上窗帘了。”杜帆开玩笑地说。
　　宋乔听他这么说，心里遗憾地“啊”了一声。本来还以为可以看到杜帆，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18楼，”戚凤鸣摸摸下巴，眯上眼睛，“那不是我们对手公司吗？上个月才从我手里抢了一笔生意，上周也从我手里截了一批货，害得我被组长骂了。你们还是人吗？”
　　杜帆笑着看他：“生意又不是我抢的，货也不是我截的，骂我做什么？”
　　戚凤鸣狠狠捏住他后脖颈：“你小子今天请客，我必须得宰你一顿，”他说着，转头看向宋乔，“车钥匙给我吧？我知道一家淮扬菜，又贵又好吃，我直接开车带你们到那。”
　　宋乔应了一声，慢吞吞从包里摸出来钥匙递给他。正好借着低头翻钥匙这个动作，宋乔看见自己鞋带开了。
　　他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蹲下来把鞋带系好。
　　系好鞋带站起来，他看见杜帆站在面前一步没挡到他光的位置，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杜帆看他很快地站起来了，以为宋乔担心他们不等他，便说：“不着急，我等你。”说着他低头扫了一眼宋乔的鞋，惊讶道，“这么快？”
　　宋乔心里一动，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并肩走：“嗯，小学专门练过怎么快速系鞋带。”
　　他想再跟杜帆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谢谢你等我。”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已经是这么大的成年人了，他是怎么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的？他明明想在杜帆面前成熟一点，“谢谢你等我”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小孩子的用语，一个成年男人对另一个成年男人说这话也太奇怪了。宋乔感到自己耳朵立刻烧了起来，脸颊也开始发烫。
　　杜帆愣了一下，低低地笑起来：“这算什么。”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戚凤鸣打断了。戚凤鸣拉开驾驶座车门，奇怪地看向他俩：“你俩干什么呢走那么慢？”
　　他看着并肩走过来的杜帆和宋乔：“你们高中认识吗？怎么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虽然很好奇杜帆高中的经历，但是刚刚说的话让宋乔产生了莫大的羞耻。他拉开副驾驶车门，逃也似的坐进来：“不认识。”
　　秋天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让宋乔红红的脸终于凉了下来。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自己装了这么多年的小大人，怎么偏偏在今夜破功了。
　　窗外霓虹的灯照进车里。灯光亮得让后排的杜帆眯起眼睛。他把头转向避光的一侧，瞟见宋乔微红的耳尖。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