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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一室温柔 江驰搬进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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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搬进顾沐晨家,是七月第一个周六。
全部家当,就一个旧编织袋,再加一辆淘来的二手电瓶车,停在楼下,车身上还粘着半张没撕干净的外卖贴纸,黏糊糊留着旧印。
顾沐晨开门时,江驰靠着门框,嘴里叼根棒棒糖,扬下巴笑得痞气张扬:“顾医生,你室友到岗,还不赶紧接驾?”
顾沐晨望着那只瘪塌塌的编织袋,什么都没多问,侧身让路,递来一双浅灰毛绒拖鞋——是江驰喜欢的牌子。
江驰低头一瞥:“……你什么时候买的?”
“顺手。”顾沐晨转身往厨房走,“洗手吃饭,今天做了红烧排骨。”
江驰拎着袋子站在玄关,鼻尖忽然一酸。他用力压下那点软意,又挂上吊儿郎当的笑,踩着新拖鞋啪嗒跟进屋。
“哟,顾医生还会做饭?我还以为你们天之骄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探头进厨房,他忽然顿住。
三菜一汤摆得整齐: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切好的卤味。顾沐晨换了浅蓝色家居衬衫,袖子卷到肘,小臂一道新鲜烫伤,该是刚被热油溅到。
江驰笑意淡下去。
他走过去,一言不发拽过顾沐晨的手腕,翻过来看那道红痕。顾沐晨微微一晃,肩头撞上江驰胸口,两人同时一滞。
“多大的人了,做饭还能烫着。”江驰皱眉凶巴巴,指尖却轻得像怕碰碎。
“没注意,”顾沐晨想收手,“不严重——”
“别动。”江驰拉着他冲冷水,随手翻橱柜,“烫伤膏放哪?”
“电视柜下第二个抽屉。”
“坐着别动,我来。”江驰把人按在餐桌前,翻药时还忍不住念叨,“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总操心别人……找到了。”
他蹲在顾沐晨跟前,低头认真涂药。顾沐晨望着他发顶,发尾微卷,还有个小小的发旋。睫毛浓密轻颤,像蝶翼落着风。
“江驰。”
“嗯?”
“你上次说以身相许……”
江驰手一抖,药膏挤多,糊满顾沐晨手腕。
他猛地抬头,脸红得从脖颈烧到耳尖,满脑子骚话全卡壳,一句都说不出。
顾沐晨看着他窘迫模样,忽然笑了——不是平日克制温和,是眼底亮起来,笑意从眉梢漾到嘴角。
“我的意思是,”他轻轻弹了下江驰额头,“你这人,真的很吵。”
江驰懵住。
下一瞬,指尖从额头滑过眉骨、颧骨,轻轻托住他下颌。
“但,”顾沐晨声音低得安稳清晰,“吵一点,也挺好的。”
江驰愣三秒,猛地起身磕到桌腿,疼得龇牙也顾不上,攥住那只刚涂完药的手,把人直接拉进怀里。
顾沐晨鼻尖贴着他锁骨,闻得到廉价洗衣粉混着阳光的干净味道。
江驰搂得很紧,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发颤又带着固执:“顾沐晨我跟你说清——我没钱没学历没房没户口,就剩这一百来斤,你要不嫌弃——”
深吸一口气。
“我就赖上你,一辈子不走,你赶都赶不开。”
顾沐晨被抱得轻喘,却没挣,埋在他肩窝闭眼,弯起嘴角:“嗯,不赶你。”
夕阳落进来,两人影子叠得绵长,像一幅温温软软没干透的水彩,分不清彼此。
后来江驰问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顾沐晨看着文献随口答:“你蹲便利店门口,把最后一串鱼丸留给我。”
江驰愣:“那串都凉了啊。”
“嗯,”他淡淡应声,“凉的也好吃。”
江驰盯他半晌,扑上去把人按在沙发里,在颈窝蹭来蹭去含糊嚷嚷:“顾沐晨你也太会说了——是不是偷偷练过!”
顾沐晨无奈揪他耳朵,笑意压不住:“江驰,你很重。”
“重就对了,”江驰抬眼亮得像藏了星光,咧嘴笑,“这叫实心实意。”
顾沐晨叹气,伸手搂住他脖颈。
暖黄灯光落满客厅,电视柜一排多肉,是江驰搬来后添的——他说家里得有点活气,不然太冷清。
窗外万家灯火,屋内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一个闹,一个笑。
日子不算富裕,却刚刚好,足够安稳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