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破晓虎’与程启明
“ ...
-
“你从哪看出来我是0…不是!应该说,像我这种勇猛神武的男人,你怎么能把我当做……”周景航刚想争辩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自顾自地提上裤子,并不想理他。
他双手撑坐在床边,气的冷笑一声,“哼~像你们打黑拳的,不都很缺钱吗?”
此时,他的兴致还并未被完全扑灭,而是像个小猫似的,步步爬行引诱,“我给你再加一半的钱,怎么样?”
男人手中的动作滞住,“我是缺钱,可我…不喜欢被人操纵的感觉。”
对于这种撞号事件,周景航以前时有发生,可他当时的强硬态度以及手段,最终都会让他占据主导地位。
而今天,这个眼前的男人,居然软硬不吃,这让他很是郁闷。
最后,只得看着男人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空荡的房间里,周景航抚摸着床上那人留下的余温,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爬上心头。
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事上不欢而散,可他这人向来不信邪,“破晓虎是吗?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
然而,就在第二天的订婚典礼上,赵风临却告诉他,对方被一群人高马大的肌肉男带走了。
尽管后来他有派人去查,可怎么也查不到那人底细,因此,周景航不得不暂时放下对那个男人的执念。
……
时间回到黎苏岛,看着眼前这个眸光凛冽的男人,周景航总觉得二人之间,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相似之感。
“那人身处羲城,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处偏远的海岛?”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二人是同一个人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直钩钩地盯着对方,语气平静道:“我就是你们镇长王海的外甥——周景航。”
一旁的赵风临眼睛瞪的大大的,心中仿佛被一团迷雾笼罩,“这家伙明明只有我妈这一个姨妈,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舅舅?”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周景航一道凌厉的眼神制止。
虽然不知道二表哥是何意味,但头脑机灵的他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
先前蹲在路边的几名当地人见到来人,立马迎了上来,其中一人说道:“启明,这俩人你认识啊?”
男人依旧一副冷淡的表情,“不认识!”
“启明?”周景航不禁暗自猜测,“这男的…莫非就是…程启明?!”
“上车!”男人催促着,先一步上了驾驶座。
只是一个转身瞬间,周景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居然看到那人翻了个白眼。
他低喃自语,“这家伙跟我有仇吗?怎么一直一副想刀了我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赵风临却显得不情愿了,“表哥,这是什么破车啊?”
从小坐惯了豪车软座的他,止不住地发起了牢骚。
男人的耐心好像已经被消耗殆尽,“你们再不上车,就自己跑着去吧!”
说完,他便启动了摩托车。
轰鸣声响起时,周景航连忙抬起行李箱,将其扔进车斗里。
当他正准备翻身上去时,一个邪魅笑容在其脸上一闪而过,他长腿一跨,竟往驾驶座上坐去。
男人一时惊慌,却也反应迅速,还未等周景航屁股落下,他先一步挪出了一个空位。
周景航故意扯了扯领带,解开领子上两颗衣扣,露出只要低头便能看到的两片薄肌。
一股不知名的燥热感,在男人周身蔓延,他的双手死死握紧转向把,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陡然隆起。
“周先生,不觉得太挤了吗?”男人皱了皱眉头,看似一脸厌嫌的说道。
周景航伸了伸懒腰,“这样的敞篷车我还是第一次坐,想来坐在前面就能以第一视角看看黎苏岛的风景,不过……”他用手拍了拍驾驶座,“这个垫子还挺软的哈~”
在赵风临看来,二表哥这是又撩上了。
他无奈叹声气后,不由得大喊道:“哎~好歹帮忙拿一下行李吧!”
见二人充耳不闻,赵风临只得自己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跌跌撞撞上了车。
当耳畔的海风呼啸而过,杂乱无章的港口渐行渐远,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椰树终于映入眼帘。
平日里被规矩、圈层、名利困住的身形忽然松弛下来,周景航的发丝随意翻飞,他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拥抱这份久违的自由。
男人的余光不自觉地撇了他一眼,似是寒冰有了融化的迹象,眼神不自觉地平和了不少。
他们一路颠簸,穿过旧式洋楼林立的小巷,最后来到一处较为低矮、用火山岩干砌而成的石屋前停下。
看着眼前这间如同远古人曾住过的房屋,一向在人面前沉稳冷静的周景航,忍不住惊讶道:“这就是王…我舅舅给我安排的住处?”
男人一开始听王海说,要给其远方外甥安排在这里时,他也不敢相信。
虽说王海这人平时扣扣搜搜,但也不至于将客人安排住在这间,十几年都不曾住人的地方吧。
但当他看到周景航一身名牌,再结合一个多月前的那晚,对方挥霍无度、势要让他妥协的行径,他不由得推断出眼前这位,或是羲城哪家纨绔子弟,被家人送到这里体验穷苦人家生活的。
……
原来,这个男人便是DK地下格斗场上,号称从无败绩的‘破晓虎’。
既是周景航苦苦寻找、让他尝到挫败感的男人,也是此次黎苏岛之行,必须要让其签字的渔船管理会管理员——程启明。
而现在,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则是因为在与周景航相遇后的第二天,他在黑场打拳的事,被人举报到他原来所处的省队中。
几名教练员得知后,怒气冲冲地将还在打拳中的他强制带回。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在他们这里最有可能成为国家队一员的头号种子选手,居然为了钱财,弃自己的光明前途而不顾。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省级体育学院,是严令禁止运动员私下打黑拳的,一旦发现,没有意外,立即除名。
当时的他刚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一通电话打断,“程先生,这里是羲城人民医院,您父亲现在情况非常危机,请您赶紧来医院一趟……”
还未等对方说完,程启明立马挂断电话,不顾教练员们的声讨和惋惜,他冲出训练基地,在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
当他马不停蹄赶到医院门口时,已经到了深夜。
虽是四月份的天气,医院的走廊上,却异常的阴冷,他颤抖着双手推开那道门,却见医生们已经盖上了那抹白色。
终究是来晚一步,他神色木然地死死盯着,没有悲伤、没有撕心裂肺,仿佛心中的某处瞬间被掏空,他脚步沉重的向前探去。
就这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来拉人,他才想起了什么。
于是,他找到平时照顾父亲的男护工,焦急询问道:“医生不是还说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稳定,怎么会突然……”
男护工面对客户的质疑,中规中矩道:“程先生,您是不是还忘了医生说的其他话?”
“您父亲的心力衰竭症状,本就接近晚期,一旦发生感染,或情绪波动,就会造成心源休克或恶性心律失常,所以……”
听到对方的解释,程启明眼帘一塌,有气无力道:“他临走时有说什么吗?”
或是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男护工此时像个没有感情的人机一般,复述着死者的话,“您父亲说…你以后都不会再有弱点了。”
“他希望…你能义无反顾追求自己的梦想,不再为他人而活。”
话音未落,男护工礼貌颔首,转身离开。
此时,看似坚强许久的程启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般,紧靠着墙壁,缓缓滑落。
那句‘你以后都不会再有弱点’的话,如同一把针锥,狠狠插在他的心房上。
“如若梦想,需要失去唯一的至亲来换,那这东西不要也罢。”
一语未落,眼底的湿热瞬间犹如江河决堤般,倾斜而下,在地面上震荡出一片片悲凉。
在火葬场等待领取父亲的骨灰时,程启明想了很多。
母亲去世的早,从小他便和父亲相依为命。
从他记事起,他便知道父亲是黎苏岛渔船管理处的管理员,主要负责当地的私人渔船年审维修、安全监管、事故应急处理、还有新人船员培训等……
尽管收入微薄,但当发现程启明从小就有打拳的天赋后,他可以说是倾尽全力支持儿子的梦想。
一位有担当、有远见的父亲形象,早早在程启明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在上高中时,他的天赋意外被省里的教练员看到,自此便开启了他日以继夜的艰苦训练。
期间,他拿了很多省级比赛的奖项,教练员们对他都抱有很大的期待,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顺理成章进入国家队。
然而,一场噩耗却阻断了他前进的脚步——
父亲突发心力衰竭,被紧急送医,但面对高昂的治疗费,却让他焦头烂额。
尽管参加省级比赛,他也拿了不少奖金,但扣除学费和生活费后,再用到父亲的治疗上远远不够。
而这些,全被同他一起去的队友‘谭渊’,看在眼里。
他告诉程启明有个赚钱快的方法,那就是去地下格斗场打黑拳,胜率越高,奖金就会越多。
程启明刚开始还很犹豫,怕如果被教练员发现,自己定然会被开除运动员学籍,此生都会和国家队无望。
可当看到满身插着各种仪器,昏迷不醒的父亲时,他终是向命运做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