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总想拆我绷带【肖张扬x王朝雨】》微米之间

9、开花

　　今天是母亲节，大大小小的花店都摆上了康乃馨，母亲节的氛围弥漫在整条街上，拳馆前台也摆上了插着小花的玻璃瓶。

　　肖张扬刚给一批学员上完课，在储物柜整理东西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内容一如既往地刺人“母亲节连个电话都不给你妈打？白养你这么大，真是个白眼狼。”

　　肖张扬直接把短信删掉了。

　　烦躁归烦躁，盯着墙角那架磨得发亮的木人桩，他忽然想到王朝雨，她连母亲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她当时说“拳馆在，家就在”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肖张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能不能帮她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肖张扬悄悄行动了起来。

　　他最先找的是张瓦特。趁着午休时间，他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有没有见过小雨妈妈？

　　张瓦特握着保温杯摇摇头：“我拜她爸爸为师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就已经离婚了，师傅很少提前妻。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也是上海人，应该没离开上海。”

　　于是肖张扬又去找街坊邻居、王师傅生前的旧友挨个打听。有人说早年在徐汇见过一个长得很像的女人，但不敢确定就是本人；有人说在医院碰到过她，对方匆匆离开了；还有人说这么多年她都没回过这条街，也许人早就不在上海了。

　　总之肖张扬打探了几天，一无所获。

　　这事终究还是传到了王朝雨耳朵里，是张瓦特随口提的，说肖张扬这几天到处打听她妈妈的事，跑得脚不沾地。

　　她找到肖张扬，“你最近在打听我妈妈的事？”

　　肖张扬有点被抓包的不自在，他别开眼，语气却很认真：“嗯，毕竟……你总帮我，安慰我，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我能做的不多，就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她。可惜没找到，线索都断了。”

　　王朝雨看着他这副别扭又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种温柔的、想哭的冲动。

　　小时候的她没看错人，肖张扬确实是个很好的大哥哥。

　　晚上下班，肖张扬准备回家，王朝雨叫住他：“等一下！我买了点菜，准备在天台煮火锅，你上来一起吃吧，正好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肖张扬迟疑了两秒，点点头：“好。”

　　天台不大，摆着一张折叠小桌和两个小凳子，周围还放着几盆绿植。电磁炉上的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王朝雨还拿了两冰啤酒，递给肖张扬一瓶。

　　“其实我小时候，也会想我妈妈。”王朝雨夹起一片肥牛，语气平静，“想她是不是也像别的妈妈一样，会扎辫子，会做好吃的。我还会想，她会不会也在想我，会不会哪天突然就回来看我了。”

　　肖张扬没说话，安静听着。

　　“后来长大就慢慢不想了。”她笑了笑，“这么多年，求真拳馆从没换过地方，连座机号码都没换过，可是她从来没有联系我、看过我一次。小时候，我在旧电话簿里翻到过她的号码，偷偷打过几次，可一直没人接。后来再打，就变成空号了。”

　　王朝雨抬眼看向远处仅剩的一点晚霞，“所以我必须承认，她只是不想见我。她可能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她也许根本没那么爱我，至少……没有我爱她那么多。”

　　肖张扬喝了一口啤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找不到也挺好。说不定真找到了，发现她还不如我爸妈呢，那不是更心烦？”

　　王朝雨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肖张扬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

　　晚风温柔，两人说了好多好多话。

　　她说读小学时有讨厌的男同学挑衅她，她模仿爸爸的样子一脚把对方踹哭，从此再也不敢惹她（说着还展示了一下当时的英姿）；他说小时候偷偷去网吧打游戏被他爸抓，他急中生智，趁他爸在前排找人的时候趴在地上从后排溜走了；她吐槽留学时遇到的印度同学口音重得像加密通话，说话全靠猜；他讲体院的男同学在外面傍富婆，被人家老公堵在酒店里，最后才发现自己连小三都不是，排第四。

　　两人一起笑得前仰后合。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不用提拳馆，不用提过去，不用提金木阳，就只是两个普通人，聊着八卦，喝着啤酒，吃着火锅。

　　吃完火锅，啤酒也喝光了，天空挂上了小星星。肖张扬起身告辞，王朝雨送他下楼。

　　“今天谢谢你。”王朝雨站在拳馆门口，“真的谢谢你。”

　　肖张扬刚要开口说“没什么”，王朝雨忽然凑近，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肖张扬整个人僵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王朝雨已经退了回去，眼底带着笑意，还有点藏不住的勇敢。

　　“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肖张扬转身往家走，脚步有点发飘。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晚风一吹，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王朝雨亲了他。

　　心里那点悄悄发了芽的东西，终于顶破绷带，开满了整个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