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总想拆我绷带【肖张扬x王朝雨】》微米之间

1、求真

　　晚上八点半，外面的夜色衬着路灯灯光，屋内放着以前留下的木人桩，旁边摆着力量器械与沙袋。墙上新贴了几张海报，上头写着“少年武术班”“非遗舞狮”，下头标着“格斗基础”“实战对抗”“减肥塑身”。张瓦特张教练那句“求新求变，方能求真”，让王朝雨实打实落在了求真拳馆里。

　　肖张扬正在一边收拾器械。

　　他来这儿有一周了。一周前他拎着装了换洗衣物的运动包站在求真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着王朝雨说了句“你们这儿缺不缺干活的。”像只寻找落脚点的流浪动物。

　　王朝雨当时看了他几秒，也没多问，说：“先试几天，合适就留下来。”

　　她心里清楚，肖张扬当初不过是金鑫最风光的棋子。她没打算落井下石，也没打算心软施舍。求真留的是做事的人，不是仇人。

　　于是在这七天里，肖张扬总是第一个到拳馆打扫卫生。学员下课了，他立刻上去收拾护具。下午健身课人多，他就守在器械区。有练格斗的学员出拳姿势错了，他站在旁边看着，末了只丢下一句“手要抬高点儿。”

　　其实大部分学员都认识他，但没人跟他搭话，氛围很……微妙。毕竟石膏作弊的事传遍了几乎整个上海体育圈，连平时不怎么关注体育运动的人多少也知道一些，从前的风光全成了笑话。

　　“都收拾好了？”

　　肖张扬抬头，看到王朝雨穿着那身牛仔套装走过来。

　　肖张扬“嗯”了一声，站起身。他比王朝雨高出大半个头，垂着眼看她的时候，头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一点眼尾。从前他看人的眼神总带着股桀骜的挑衅，现在看起来倒显得有点阴沉别扭。

　　王朝雨说：“你这几天干得不错。不过……说实话，你会不会有点失落？觉得和以前差太多了？”

　　肖张扬扯了扯嘴角，但没接话。他从前的收入即使被金木阳抽走大部分也顶得上这里几个月的工资，说心里没落差是假的，但他没资格挑。

　　王朝雨继续说：“我想让你去当格斗教练，怎么样？”

　　肖张扬愣了一下，“什么？”

　　“我想好了，让你去带格斗基础班，还有进阶班的实战课。拳馆在这方面一直缺个专门的教练，你的技术带学员绰绰有余。”

　　“你让我当教练？”肖张扬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被戳中软肋似的别扭，“没必要吧？石膏粉的事洗不干净，你让我当教练，不怕我把拳馆的名声搞臭？”

　　王朝雨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过了几秒钟才说道：“我用你当教练，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石膏粉的事金木阳是主谋。传统武术虽然是我们的根基，但不管是格斗还是武术，只要走的是正途，都能在这儿站得住脚。”

　　肖张扬看着王朝雨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头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点到为止的体谅。他心里那点绷着的劲儿，忽然松开了。

　　王朝雨把课程表从前台的电脑上调出来给他看，“要是中途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你自己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上课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找张教练商量。”

　　肖张扬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他没再说多余的话，只吐出一个字：“好。”

　　王朝雨又嘱咐了几句“学员好多都是初学者，要有耐心”之类的话，肖张扬含糊地“嗯”了一声。

　　王朝雨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二楼。肖张扬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好，至少是个专业对口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