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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西弗勒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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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达尔·韦斯莱第一次去寄宿制学校上学,莫丽如临大敌,织了许多毛衣,在行李箱的缝隙里塞了崭新的棉袜,甚至早起给希达尔做了她爱吃的三明治,说是去了霍格沃茨之后想吃这种三明治就不容易了。希达尔感动地给了莫丽一个大大的拥抱,亲了亲莫丽的脸颊,转头勒令亚瑟今天必须在家做点家务,于是送希达尔去车站的人变成了她的二哥毕利,他显然才从国外回来,一身风尘,胡子拉碴。
“小不点儿,这么多行李箱也就算了,你手里抱着的又是什么?”
希达尔跟毕利的关系算不上亲厚,因为她觉得这个二哥行为有点疯癫,保持距离更加适合她和毕利的关系,而且她非常讨厌别人叫她小不点儿,但她没有纠正他,只是把怀里抱的东西掂了两下,简短地说了句这是吃的。
“莫丽给我准备的。”希达尔补充了一句。
毕利摸了摸下巴,说:“她对你倒是好……圣诞节的时候要回陋居吗?”
“问这个干嘛?”希达尔挑眉,“你死心吧,成年前我不会参加你的排队的,我还是想不通你是怎么从臭烘烘的肚脐眼里拉出鲜花的。”
“这是魔法啊。”
“……你审美真差。”
希达尔和毕利一边拌嘴,一边挤过因为新生而变得拥挤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她本来以为像她和毕利这样分别前夕还在互相看不顺眼的兄妹组合已经算是少见,直到她目睹了一对姐妹在站台上大声争吵、一个男孩沉着脸和他母亲对峙的画面后,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和毕利的关系还算正常,至少还是有点离别前的温情——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毕利施了个魔法,希达尔的行李就乖乖排好队飘进了车厢。
“听着,小不点儿。”毕利半蹲下来,平视着希达尔的眼睛,“我要告诉你一点儿事情,估计亚瑟完全忘了提。”
希达尔满头问号,等着他的下文。他的视线却越过希达尔,停留在了他们刚刚留意到的母子身上,不知何时原地就只剩下了那位母亲,希达尔这才注意到那位母亲气质出众,浑身萦绕着一种高贵感,然而却是通过排除异己建立起来的让人不安的高贵感,俗称傲慢。意识到毕利的话题变成了那个女人,并且隐隐注意到了其中看不见的她们之间的联系,希达尔开始观察起她的外貌:几乎和自己母亲如出一辙的黑头发和灰眼睛,只是母亲的眼睛更加忧郁,更加寂寞,世界上有多少东西穿过这灰色瞳孔,母亲会意识到,她眼眶里的眼睛和与她有着相同血脉的女人的眼睛有多少不同吗。
“我们的母亲出身于布莱克家族,听上去是个很气派的家族是吧?但很不幸,母亲由于嫁给了亲麻瓜的韦斯莱一族而被除名,一直郁郁寡欢,但如果能因某个教条就能斩断多年的情感,那么对那个家族也没什么留念的,母亲去世之前我都一直这么想。”毕利慢悠悠地说道,揉了揉希达尔的脑袋,“今年似乎也有个布莱克家族的孩子入学,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布莱克是个什么人,但离远点没什么坏处。明白了吗,小不点儿?”
希达尔气得拍开毕利的手:“我知道了,别揉我头,还有,不要叫我小不点儿。”
毕利有时候说的话很对,希达尔也赞成,但是他的行为经常不像一个大人,她不喜欢不像大人的大人。
希达尔站在车门口向他挥手,有点不耐烦地咬着嘴唇示意他快点走,但对方显然知道怎么会让她冒火,于是在这个无良二哥吹着口哨一脸洋洋得意的时候果断走进车内,挑选了一面没有朝着站台的车厢里坐下。
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毕利应该打死也没想到,前脚他刚和自己警告过不要和布莱克家的人走得近,后脚她就把自己送到了布莱克面前。希达尔一直以为自己的社会化训练做得很好,但完全没有想到她也会有应对技能出现卡壳的一天。
英俊的男孩朝希达尔点头:“你好。”
希达尔“呃”了一声,干巴巴地回道:“你好。”
“西里斯·布莱克。”西里斯说,重音落在名字上,一个自我介绍被他说得轻飘飘的,“你呢?”
“希达尔·韦斯莱。”
“卡西欧佩亚的心脏。”
“你怎么知道我的中间名?”
“卡西欧佩亚是我一个亲戚的名字,我以为你也知道。”西里斯停顿了一下,“我听到了你和你哥哥的对话。”
希达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听墙角不是个好习惯,还有,我并不知道卡西欧佩亚是谁。”
“谁让你们那么大声。”西里斯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但我很好奇,你的名字应该是你母亲取的吧,星辰的名字,布莱克的传统,还有你的中间名——你母亲是想把你锁在那个发霉的族谱里才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吗?”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母亲还活着的话我帮你问问。”希达尔本想继续嘲讽,眼见西里斯脸上稍微闪烁出愧疚的光彩,立刻又放缓了语气,“你们家家谱是父系族谱,跟我出嫁的母亲为她女儿取名有什么关系,就不能是觉得仙后座明亮吗?就像你的名字,天狼星不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吗?”
西里斯收敛了笑容,他似乎对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了一丝懊恼,又苦于不知道怎么道歉,这让他好看的脸显得有点古怪。
“最亮的星星……有时候,越亮的星越被固定在那里,直到死亡。”玻璃门外掠过几个人影,西里斯的语速变快了些,仿佛是要从他的语言处逃逸,“我看过族谱,那上面有个被烧掉的名字,因为嫁给了韦斯莱而被除名的布莱克。”
“嗯,那是我的母亲,塞德瑞拉。”希达尔的表情柔软下来,在怀里的一堆零食中翻找,随手递给一盒杏仁巧克力。
“到霍格沃茨应该还要好几个小时,不知道这车上有没有吃的,你先垫一垫吧。”
指腹间的重量并未消失,因为西里斯迟迟未动,希达尔皱眉,一脸疑惑地开口:“劳驾?”
“……谢了。”布莱克终于接过那盒巧克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我想说,我很抱歉。”
“为什么?”希达尔歪头,故意表现得很是不解,像是一个求知者,渴求得到一个重要的答案。但在这个语境里可以替换为她只是想看见一个人在她面前低头、示弱,为此她会高高在上地装点自己,哪怕是利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心。
“为我的敌意。我处在一个沾到带点布莱克家族相关的人和事就会变得很敏感的时期,我……并不知道你母亲已经去世的事,我听到你的名字来源于星座,我还以为——”
“一种trigger,对吧?嗯,我接受了。”希达尔接上布莱克的话,露出一个笑容。
玻璃门被拉开,红头发的女孩含着泪水走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黑头发的男孩,但他们显然并不认识彼此,进入这个车厢大概也是因为这里人少。希达尔望着一进门就缩在角落里抽泣的女孩,认出她就是在站台上那对吵架的姐妹之一。而黑头发的男孩一进门就和西里斯看对了眼,他们一见如故,只用了两三句话就迅速打成了一片,互相叫对方的彼此。希达尔和也和那个新进来的男孩交换了姓名,他有个在伦敦街头喊一声能有十个人回头的名字:他叫詹姆·波特。
“她和我有一些血缘上的联系,但很显然我并不知道辈分关系。”西里斯·布莱克补充说。
詹姆哈哈大笑:“说不定是你某个姑奶奶,西里斯!”
希达尔不擅长男孩们的吵闹,除了比尔那种需求得到了满足就会停止哭闹的小婴孩,她至今还没有想出让十一二岁的男孩在车厢里停止哭闹的方法,但她也决定让男孩们尽量少说话,于是她又给西里斯和詹姆分了许多巧克力和糖果,莫丽亲手做的三明治她没舍得给,一直放在施了保温咒的餐盒里。她回头,在她身侧,红头发的女孩依然垂泪,仿佛和他们划出了一道结界,沉默和不言语就是一种来自结界实施者的拒绝。
希达尔喜欢拒绝别人的拒绝。
于是她蹭着车座移动过去,脸凑到对方的近处,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迅速,红头发的女孩抖了一下,有些仓皇地和她对视,像受惊的某种鸟类动物。
“你要吃点甜食吗?”希达尔笑眯眯地捧上巧克力,“应该是麻瓜那边的最新款,我很喜欢,上个月我看报纸说约翰·列侬爱吃这个。”
“……嗯,谢谢,我吃过这个,很好吃,但我现在不需要。”
女孩说话声间穿插了几个哭嗝,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然后鼓起勇气说:“我叫莉莉·伊万斯,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詹姆插嘴道:“……等下,伙计,约翰·列侬是谁?”
“本世纪最伟大音乐家。”希达尔飞快地回答道,像是考完最后一堂提前交卷一般敷衍了事,她握住莉莉的手腕,把巧克力放进她的手心,“看来刚刚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再做一次自我介绍也没事,我也很喜欢念我的名字,我叫希达尔·韦斯莱。这些巧克力你收下吧,就当见面礼好了。”
“顺带一提。”希达尔继续说,她的目光顺着莉莉漂亮的眉眼一直上移,停留在她红色的头发上,“我很喜欢你的发色,像火一样。”
“……谢谢。”莉莉感激地笑了笑。
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拉开了,这次又是一个黑头发的男孩,但他看上去健康状态很不好,瘦瘦小小的。他的目标很明确,径直坐到了莉莉对面,看样子两个人是朋友。
“我不想跟你说话。”莉莉声音哽咽地说,这话明显是冲着男孩去的。
“为什么?”
“佩妮恨——恨我,因为我们看了邓布利多的那封信。”莉莉的眼泪顺着她未干的泪痕再一次流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
“她是我姐姐!”
“她不过是个——”男孩赶紧闭了嘴。莉莉只顾忙着偷偷擦眼泪,没有听见他的话,但希达尔听得很清楚,她相信坐在她们对面的西里斯和詹姆也听得很清楚。
“可是我们出发了!”男孩说,“我们出发去霍格沃茨了!”
莉莉点点头,擦擦眼睛,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最好进斯莱特林。”男孩说。
“斯莱特林?”詹姆回过头来,重复了一遍男孩的话。
詹姆斯转头去问西里斯:“谁想去斯莱特林?我才不愿待在那儿呢,你呢?”
西里斯面无表情:“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
“天哪,”詹姆故作惊讶,“我还觉得你挺好的呢!”
小天狼星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说不定我会打破传统。如果让你选择,你想去哪儿?”
“‘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像我爸爸一样。”
男孩轻蔑地哼了一声,詹姆转头看着他。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但如果你情愿肌肉发达而不是头脑发达——”
“那么你希望去哪儿?看样子你两样都不发达。”小天狼星突然插嘴道。
詹姆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希达尔看见莉莉的脸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但那并不是因为害羞腼腆,纯粹是被西里斯的话气的。希达尔无心参与他们的争论,但她也不喜欢一种先入为主的理念,也不喜欢有人搅乱她所在的地方——她偷偷称之为领地,于是在莉莉即将站起来的时候,希达尔忽然说:“布莱克,请你道歉。”
她完全没管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朝着莉莉的友人问道:“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够了,西弗勒斯。不要这样对……韦斯莱,她是我的朋友。”
原来叫做西弗勒斯,希达尔自我肯定般地点头,说:“那么西弗勒斯,请你给波特道歉;布莱克,请你给西弗勒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