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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殿断鸳,玉册辞婚 金殿断缘自 ...

  •   晨光破晓,鎏金碎辉漫过层层宫阙朱栏,紫宸殿庄严肃穆,文武百官按阶分列,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连日搅动京城风云的流言构陷、皇子与庶女勾结谋私之事,终究在今日朝堂,迎来尘埃落定之时。
      谢凛舟一身玄色镶金边朝服,身姿挺拔如寒岳苍松,缓步出列立于殿中,怀中捧着厚厚一叠卷宗证物,神色淡漠清冷,无半分波澜。连日蛰伏暗中探查,所有铁证尽数搜集完毕,私通信件、银钱往来账册、市井人证供词、勾结外戚密谋字条,一桩桩、一件件,整整齐齐铺展在帝王与满朝文武眼前。
      “陛下,三皇子裴昭衍奉旨禁足自省,非但不知悔过赎罪,反倒暗中私联宫外外戚、失意朝臣,与相府庶女姒绾霜内外串通。二人重金收买市井伶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恶意污蔑诋毁相府嫡女名节,构陷忠良、扰乱民心,意图离间君臣、动摇朝纲,所有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低沉冷冽的嗓音响彻大殿,字字铿锵有力,震得人心神俱颤。
      卷宗之内,二人往来私密手书字字露骨,句句皆是算计如何损毁姒绥华声誉、打压朝堂异己、夺取储位权势;收买造谣的银两流水清晰可查,经手人证一应俱全;甚至暗藏谋算,想要罗织罪名,构陷谢凛舟与相府满门,斩除一切阻碍。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裴昭衍瞬间面色惨白,踉跄出列跪倒在地,惶恐急切地高声辩解:“父皇!儿臣冤枉!这些证物皆是伪造,是谢凛舟刻意陷害、蓄意构陷!儿臣身为天家皇子,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陷害?”谢凛舟抬眸冷眼瞥去,寒意凛冽逼人,“殿下与姒绾霜私下互通情意、合谋害人之时,可想过今日?书信笔迹独一无二,银钱去向有据可查,人证在场亲口供述,殿下还要负隅顽抗到何时?”
      龙椅之上,帝王龙颜震怒,重重一拍御案,雷霆震怒响彻大殿:“够了!朕念及父子骨肉,从轻罚你禁足反省,不曾想你狼子野心不知悔改!不顾皇家纲常、不顾伦理道义,与闺阁女子私相授受,恶意构陷无辜贵女,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你可知犯下何等滔天大罪!”
      与此同时,殿外宫人匆匆入内禀报,姒绾霜藏匿罪证、私藏皇子密信之事人赃并获,已然被押至宫门外等候发落。
      无需再多辩驳,整件事情始末真相,大白于天下。
      满朝文武哗然震动,纷纷低声议论。人人唏嘘不已,昔日京中人人称羡、天作地合的金玉婚约,原来从头到尾,都包裹着算计、背叛与阴毒阴谋。
      帝王沉眸良久,神色凝重缓缓开口:“传朕旨意,召相府嫡女姒绥华,即刻入殿觐见。”
      不过片刻,一道清雅素影缓步踏入紫宸大殿。
      姒绥华一身素雅浅杏宫装,未施粉黛,青丝规整挽起,步履从容端庄,不见半分惊慌失措,亦无半分怨怼悲愤。她缓步至殿中正中,恭恭敬敬屈膝跪拜,身姿挺拔风骨凛然。
      “臣女姒绥华,参见陛下。”
      声音清冷平静,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满朝百官屏息凝神,无人不暗自揣测。众人都以为她受尽委屈、惨遭构陷,入宫定会哭诉冤屈、恳求严惩奸佞,或是借机稳固恩宠,死死抓住皇子妃这一尊贵身份。
      可谁也未曾料到,跪拜行礼过后,姒绥华缓缓抬头,目光澄澈坦荡,直视御座上的帝王,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臣女今日入宫,不为伸冤诉苦,不为乞求恩宠,只求陛下圣恩,准许臣女,解除与三皇子裴昭衍自幼定下的婚约。”
      一语落下,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殿前少女。
      如今她深受帝王偏爱、万民敬重,正是一生巅峰风光,旁人求之不得的皇子妃位,她却毫不犹豫,当众请辞退婚。
      裴昭衍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死死看向姒绥华,眼中满是震惊、不甘、屈辱与难以置信:“姒绥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当众退婚,你一生名节尽毁!你要毁了我,也要毁了你自己吗?”
      姒绥华未曾分他半分眼神,依旧恭敬叩首,从容诉说:“婚姻嫁娶,讲究三观相合、品行相配,一生相守,贵在君子坦荡、心意赤诚。裴昭衍身为天之骄子,不分善恶、不辨是非,纵容奸邪、罔顾伦常,私结朋党、构陷无辜,德行有亏,心性不端,绝非臣女良配。”
      “早年婚约乃是父辈年幼指腹为婚,彼时不知人心险恶、世事难料。如今真相大白,善恶分明,臣女不愿与品行败坏之人共度一生,不愿沾染污秽阴私,不愿日后辱没相府门楣,玷污皇家清誉,更不愿在虚伪算计之中蹉跎此生。”
      “臣女不求荣华富贵,不恋皇子尊位,只求婚嫁随心、清白安稳。如今缘尽义断,正邪殊途,恳请陛下恩准,废除婚约,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字字坦荡,句句赤诚,清冷又决绝。
      不谩骂、不纠缠、不卑微、不怨怼。
      堂堂正正,体面落幕,不留一丝狼狈。
      满朝大臣无不暗自动容,纷纷赞叹这位相府贵女眼界格局、风骨心性,远超世间万千闺阁女子。
      裴昭衍又羞又怒,气血翻涌:“往日朝夕相伴,长辈期许,天下皆知你我婚约,你这般绝情,置我天家颜面于何地!”
      “殿下与我,何来朝夕相伴,何来情意绵长?”姒绥华终于抬眸,清冷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漠刺骨,“我及笄大典,你纵容他人暗害于我;身陷流言污蔑,你借机算计构陷;终日相处,唯有利用、欺瞒与算计。殿下彼时不顾婚约情分,不顾我生死荣辱,如今又何必强求我念及旧情?”
      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裴昭衍瞬间语塞,面色惨白无言以对,再也无法辩驳半句。
      帝王凝视着殿前清冷从容的少女,眼中满是赞许动容。不被权势裹挟,不被世俗束缚,清醒通透、刚烈知礼,这般女子,才配得上皇家敬重,才配拥有一世安稳。
      沉吟片刻,帝王沉声开口,圣音传遍大殿:“准奏。”
      “即日起,正式废除相府嫡女姒绥华与三皇子裴昭衍婚约,昭告天下朝野、京中万民,此生永不再议两家婚事。”
      圣旨落下,尘埃落定。
      裴昭衍浑身脱力瘫倒在地,皇子前程、婚约荣耀、世间体面,一朝尽数崩塌。
      随后帝王降旨严惩:裴昭衍圈禁深宫终身,削减爵位俸禄,永不参政;姒绾霜削去宗族名分,贬为庶人流放乡野,终生不得返回京城;二人所有勾结党羽一一清算,肃清朝堂乱象。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退朝。
      悠长寂静的宫道之上,晚风轻拂衣袂。
      姒绥华缓步走出大殿,转角处,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等候。
      夕阳余晖温柔洒落,落在挺拔清冷的身影之上,温柔又缱绻。
      谢凛舟安静望着她,眼底盛满怜惜、欣慰与温柔,没有多余话语,没有急切靠近,只是默默相伴等候。
      两人遥遥相望,无需言语交谈,便已心意相通。
      她斩断了纠缠一生的孽缘枷锁,挣脱了肮脏不堪的过往,从此无牵无挂,自在坦荡。
      他一路默默守护,见证她挣脱桎梏、挣脱宿命,重获属于自己的新生。
      回到相府之时,暮色温柔洒满庭院。
      青蝶满心欢喜上前:“小姐!太好了!您终于摆脱那段害人的婚约了,往后再也不用被裴殿下牵绊,不用受那段糟糕姻缘束缚了!方才宫里吩咐下来,背叛您的下人一律逐出府就不再追究,奴婢都一一安排好了。”
      姒绥华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人心易乱,不必赶尽杀绝,逐出便是,不必再留。”
      二人正低声说话,她无意间抬眼,便瞥见回廊暗处一道身影匆匆闪过,行迹慌张诡异。
      竟是青黛。
      姒绥华心头一沉,抬手示意青蝶噤声,便悄无声息尾随而上,一路避开下人,悄悄跟在青黛身后。
      一路辗转到偏僻无人的后院角落,月色昏暗,四下寂静。
      被软禁在此、早已失势的姒绾霜孤零零站在原地,满面绝望狼狈。
      青黛一步步走近,眼底再无往日温顺,只剩冰冷决绝。
      姒绾霜又惊又怕,失声颤道:“你怎么还没走?你来做什么……”
      青黛望着她,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二小姐,对不住了。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安心,继续陪在她身边。”
      话音落下,她骤然动手,下手狠绝不留余地。
      昏暗夜色里,不过片刻挣扎,一切便归于死寂。
      躲在暗处的姒绥华浑身冰凉,眼底翻涌寒意,指尖死死攥紧。
      她从未想过,相伴许久的贴身侍女,竟会狠到亲手杀人,只为斩干净所有后患,保全自己余生安稳。
      一旁的青蝶吓得浑身发颤,不敢出声。
      姒绥华静静看完一切,没有立刻现身,眼底一片寒凉。
      原来恩义淡薄,利害至上。
      她放过青黛一命,对方却不肯放过所有过往,不肯放过牵连自己的姒绾霜。
      一夜命案,无人知晓。
      月色渐冷,晚风刺骨。
      姒绥华缓缓转身,清冷无声离开暗处。
      从此世间再无姒绾霜,也再无心软留情的余地。
      姒绥华望着漫天晚霞,浅浅轻笑。
      前世纠缠一生、受尽折磨、惨死收场的孽缘,今生早早斩断。
      不必妥协将就,不必委曲求全,不必在烂人烂事里耗尽一生。
      从此天高海阔,自在随心。
      有人默默保驾护航,有人岁岁并肩相守。
      过往所有不堪皆成序章,往后漫漫前路,尽是坦荡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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