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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仇露锋,杀机暗涌 柳承渊暗藏 ...

  •   夜色泼墨,月华冷冽泼洒在相府飞檐之上,晚风卷着竹梢寒意,穿廊过院,吹得窗棂轻响,隐隐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外人只当白日沁芳园不过贵女间闲气争执,唯有姒绾霜心头警钟狂鸣,脊背生寒。
      林若薇当众折辱她、刻意挑衅相府颜面,根本不是一时意气,全是背后有人精心操盘——柳承渊。
      柳太傅嫡长子,林若薇亲兄,也是姒绥华前世埋在暗处、最阴狠难缠的死仇。
      当年柳家结党营私、贪墨赈灾粮、构陷肱骨忠臣,罪证铁证如山,姒丞相秉公参奏,一夜之间柳氏塌台、爵位削除、族人流放千里,从世家云端狠狠摔入泥沼。
      旁人皆知国法难违,唯独柳承渊偏执入魔,把家族覆灭、前程尽毁的所有恨意,一股脑全记在姒绥华父女身上。
      他刻意收敛戾气,伪装成温润如玉、风雅谦和的世家公子,蛰伏数年,暗中勾结外戚、收买朝臣、豢养死士,最擅长借刀杀人、布连环死局。前世他步步为营,先拿捏姒绥华身边亲友做软肋,再散播污名流言离间朝堂与世家,最后设下死局,险些令相府满门覆灭,让姒绥华半生皆困于他的阴谋算计里,受尽磋磨。
      今日赏花宴,就是他试探的第一步。
      借妹妹之手挑衅,摸清姒绥华有多护着姒绾霜,拿捏她的软肋;再借闺阁纷争搅动舆论,暗中离间世家对相府的观感,为后续复仇布局铺路。
      姒绾霜立在月下,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凝重与戒备。她清楚柳承渊的心性——阴鸷、隐忍、不择手段,一旦出手,便是致命杀招。这一世,绝不能让姐姐再落入他的圈套。
      听竹轩内,烛火忽明忽暗,竹影映在窗纸上,摇曳如鬼影憧憧。
      姒绥华本就身在屋内,与谢凛舟隔案相对,周身气氛早已褪去白日的平和,染上一层沉沉冷意。
      白日里她护着姒绾霜、收下那支白玉兰簪的模样,一遍遍在谢凛舟脑海盘旋,醋意翻涌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他心底暗自辗转拉扯,一遍遍自我揣度、暗自心绪沉沦,可此刻面对正事,所有私念尽数压下,眸底只剩沉凝锋芒。
      姒绥华眸光冷彻,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彻骨寒意:“白日沁芳园的闹剧,是冲着我来的。林若薇只是棋子,背后操盘之人,是柳家柳承渊。”
      她抬眸,字字沉厉,撕开陈年隐恨:“当年柳家犯上作乱、贪赃枉法,家父依律查办,本是公道。可柳承渊心胸狭隘,记恨至今,隐忍蛰伏数年,从未放下复仇之心。”
      “此人极善伪装,表面风雅无争,背地里阴毒狠辣,惯用阴招——拿捏旁人软肋、散播污谤流言、暗中勾结势力,从不正面硬碰,只在暗处织网,一点点耗尽你的底气、毁掉你的羁绊,最后置你于万劫不复之地。”
      “今日他故意借庶妹挑衅,就是看准了绾霜是我的软肋,想以此拿捏我,试探我的底线,往后必定层层设局,步步紧逼,绝不会善罢甘休。”
      谢凛舟周身气场骤然一沉,寒气压得满室烛火都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掠过锐利杀机。
      他早听闻柳承渊盛名之下藏阴私,却没想到此人隐忍至此,竟早早把算盘打到了姒绥华身上。
      “好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谢凛舟声线冷得像淬了冰,“躲在女子身后玩阴诡伎俩,也配谈复仇?”
      “他不敢明目张胆与相府、与我抗衡,便专挑软处下手,心思歹毒至极。”他指尖微扣,眸底寒芒毕露,“我即刻传令暗卫,彻查柳承渊近三年所有行踪、暗中结交的人脉、私下往来的密信,连同他豢养的门客死士,一一摸清底细。”
      “他想布网困你,我便先掀了他整张棋盘。敢动你分毫,我不介意亲手斩草除根,绝不给半点反扑机会。”
      姒绥华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护持与杀伐,心头微定,却也神色凝重:“此人最擅长隐忍伪装,城府深不可测,行事从不留痕迹,贸然打草惊蛇,反倒会逼他藏得更深,暗中下更狠的死手。”
      “所以更要悄无声息布控。”谢凛舟目光沉沉,“明面上不动声色,任由他假意周旋;暗地里我布下天罗地网,盯着他每一步动作。他想玩阴的,我便陪他玩到底。”
      屋内空气凝滞,暗流汹涌。二人都清楚,从今日起,不再只是皇子间的权柄博弈,更多了一场暗处无声的生死较量。柳承渊这颗蛰伏的毒刺,已然破土而出,随时可能猝不及防刺来致命一击。
      而夜色深处,柳府密室。
      烛火幽青,映得柳承渊那张温雅俊朗的面容,泛着几分森冷诡异。
      属下跪在地上,将白日沁芳园、姒绥华护妹、与谢凛舟并肩对峙裴砚岑的一幕,巨细无遗尽数禀报。
      柳承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诡谲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蚀骨恨意与疯狂算计。
      “姒绥华……倒是护得紧。”他语气轻缓,却透着刺骨寒凉,“越是看重软肋,越是容易崩塌。”
      “靖王护她又如何?相府权势滔天又如何?”
      “当年我柳家所受的倾覆之痛、流放之辱、破败之苦,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尽数还到她身上。”
      “先从她那位庶妹下手,搅得她心神不宁;再离间她与靖王的羁绊,断她靠山;随后散播流言毁掉她名声,牵动相府朝堂根基。”
      “我要看着她从云端跌落,看着她众叛亲离,看着她尝尽我当年所受的所有绝望苦楚。”
      他抬手,眼底杀机毕露,低声冷令:“传令下去,备好后手。下一步,寻机接近相府,假意交好,伺机潜入布局,挑动风波。”
      幽青烛火在石壁灯台上幽幽摇曳,焰色泛着一层诡异的惨碧,全无寻常灯火的暖光,只投下一片朦胧冷寂的暗影。火光忽明忽暗,颤颤巍巍跳动着,将柳承渊俊朗的侧脸切割出明暗割裂的轮廓。
      他本是世家公子的清隽骨相,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可在这幽青冷火映照下,尽数褪去了人前的温润风雅。半边面容沉陷在浓重阴影里,只剩唇角那抹阴恻的笑意浅浅勾起,弧度凉薄又诡谲,眼底翻涌的偏执恨意藏在烛影深处,寒得没有半分人气。肤色被青冷火光衬得泛出一丝病态惨白,眉峰微蹙,周身裹挟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鸷气场。
      周遭偌大的地底密室里,寒气沉沉弥漫,四壁粗糙的石墙上渗出缕缕湿冷雾气,混杂着经年不散的铁锈味、陈旧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
      一排排刑具整齐罗列在黑铁木架上,在幽烛微光里泛着森然冷芒。粗重的玄铁铁链自穹顶垂落,环扣相碰,偶有轻微脆响,链身锈迹斑驳,纹路间还嵌着干涸发黑的旧血渍;缠着细密倒刺的玄色皮鞭蜷成一团,倒刺锋芒隐现,折射出细碎寒光;厚重的木枷、冰冷的镣铐、尖细狭长的拷问铁针、带着棱角的行刑钝刃,错落排布,金属寒芒与幽青烛火交叠摇曳,映得满室森冷刺骨。
      经年累月的刑罚戾气、怨煞之气凝滞在密闭密室中,沉沉往下压来,凝滞了空气,冻透了肌理。无形的杀伐阴戾缠裹着烛火,绕着冰冷刑具盘旋不散,整间密室如同炼狱一隅,寒意侵骨,森然可怖。
      柳承渊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刑刃,目光扫过满室寒芒,唇间溢出一声低哑阴冷的轻笑:
      “姒绥华,你欠我的,我会让你身边所有人,替你一点点偿还。”
      话音落罢,他缓缓收回指尖,眼底的温柔儒雅彻底消融,只剩蚀骨的怨怼与疯狂。他缓步转身,背对着满室刑具,身影融进浓重的阴影里,仿佛与这阴寒密室融为一体。跪地的属下始终垂首屏息,不敢抬头直视他半分,只觉周身寒气刺骨,连呼吸都格外拘谨。
      柳承渊抬手拢了拢衣襟,将满身戾气与杀意尽数敛入皮囊之下,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如玉、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样。他步履从容踏出密室,将身后的血腥、刑具与阴狠算计,一同锁入幽深地底。
      外头夜色依旧深沉,月华静谧,人间一派安然平和,无人知晓地底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又藏着何等阴毒布局。
      相府听竹轩内,烛火安稳摇曳。姒绥华与谢凛舟并肩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神色皆凝满戒备。二人已然看破柳承渊的叵测居心,暗自定下防备之计,只待对方主动入局。
      一边是暗处仇敌藏锋蓄锐,磨刀霍霍;一边是明里二人同心携手,严阵以待。京城夜色平静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涌,一场关乎性命、权谋与恩怨的明暗对峙,已然悄然拉开了帷幕。
      风云暗涌,宿命棋局已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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