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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顺序已 ...

  •   顺序已经被系统强行定死,没有商量,没有选择。

      最前面——陆惊白。
      第二个——沈砚辞。
      第三个——颂梣。
      最后面——吟风。

      一步错,全员坠。

      陆惊白盯着脚下勉强能容下前脚掌的木板,低低嗤了一声,气息打在黑暗里,没半点温度。
      他没回头,只轻轻动了动脚踝,像是在感受这随时会碎的东西能撑多久。

      沈砚辞在他身后半步,气息压得很稳,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在你正后方,你踩稳,我就稳。”

      陆惊白没应,可原本微微紧绷的肩线,极轻地松了一丝。

      颂梣侧过半身,视线能越过沈砚辞的肩膀盯住前面的路,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距离吟风很近,只要有一点晃动就能立刻扣住。
      他没说话,可姿态已经把意思摆得很明白:
      不管发生什么,他会先稳住后面两人。

      吟风站在最末端,目光平静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栈道窄得他连抬手都要小心,呼吸放得很轻,仿佛连自己的存在都在尽量减少负担。
      他没有慌,没有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冷静的沉。

      系统没有再给任何准备时间。

      【第二关——独木同行,开始。】

      陆惊白前脚轻轻落下。
      “吱——”
      一声细而尖的颤响,从栈道最深处传过来,像一根弦被绷到极限。

      他没有停,后脚跟上,整个人重心压得极低,步子小而稳,每一步都落在木板最中央,半分偏差都没有。
      明明是走在生死线上,他却平静得像在散步。

      沈砚辞紧随其后,步伐和他完全同步,不抢不慢,目光始终落在陆惊白的脚步上,只要有一丝晃动,他能在0.1秒内调整重心。

      颂梣走在第三,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眼睛看路,另一只眼睛的余光始终锁着最后面的吟风,脚步稳得像钉在木板上。

      吟风走在最后,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衣摆都很少晃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前一个人留下的位置上,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木板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呻吟。
      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们:
      断,就在下一脚。

      走了大约三分之一,栈道忽然猛地一斜。
      不是错觉,是整座桥在向深渊一侧倾斜。

      陆惊白的脚瞬间滑出去半寸。

      沈砚辞几乎是贴着他稳住重心,低喝了一声:
      “重心回中!”

      陆惊白咬了咬牙,硬生生把身体扯回来,鞋底擦过木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桥下的深渊像在呼吸,一股寒气往上涌。

      颂梣立刻伸手,指尖轻轻扶在吟风小臂上,只一瞬,就稳稳把他的重心带正。
      吟风没有挣,只是顺着那点力道,站得更直。

      倾斜没有消失,一直持续着。
      他们必须在不断侧滑的独木桥上,继续往前走。

      没有提示,没有安慰,没有暂停。
      只有桥在呻吟,风在暗处吹,
      和前面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带着所有人的命,往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走。

      倾斜的栈道还在发出濒死般的吱呀声,深渊里卷上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冷,不止他们这一条桥——
      黑暗里,忽然亮起密密麻麻、无数条一模一样的窄栈道,像蛛丝般横在虚空里。

      其他玩家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浮现。

      有人刚迈出两步,脚下木板应声断裂,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完整溢出,就直直坠入漆黑深渊,声音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有人被光影干扰分神,重心一歪,整条栈道瞬间崩碎,连着身后队友一同下坠,哭喊撕裂空气,又瞬间死寂。
      有人在桥上崩溃跪地,停留不过一秒,木板轰然塌陷,连人带桥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惨叫声、断裂声、绝望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扎过来,一层叠一层,耳膜都在发颤。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只是用别人的死,一遍遍敲打着他们——
      你们下一秒,也会是这样。

      陆惊白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骨节发白,余光扫过左侧一条桥上,整支队伍连带着人碎成黑影的瞬间,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被逼到极致的冷。
      脚下的桥还在往深渊侧滑,木板下陷得愈发明显,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将崩裂的骨头上。
      他不能慢,不能停,不能乱。
      他一错,身后三个人,全都会变成黑暗里的一声闷响。

      沈砚辞视线一刻不离陆惊白的脚步,耳边全是别处玩家坠落的惨叫,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稳得像铁:
      “跟着我,别听。”
      他虚扶在陆惊白背后的手微微绷紧,只要对方有半分晃动,他会用自己的重心硬把人拽回来。
      不远处,一条桥上的人因为回头看了一眼队友,全队瞬间崩塌,碎裂的木板雨点般坠入深渊。

      颂梣将吟风护在更内侧,掌心稳稳扣住他的小臂,不让深渊侧的风乱他的重心。
      右侧两条栈道同时崩裂的巨响就在耳边,人影坠落的残影从眼前划过,他连眼神都没偏,只低声道:
      “看我身后,别往两边看。”

      吟风沉默点头,视线牢牢锁在前方人的背影上,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
      风卷着别人的绝望扑在脸上,有哭喊,有哀求,有嘶吼,他却只是安静地、精准地踩着每一个落点,肩背挺得笔直。
      他见过崩裂,见过坠落,见过前一轮里无数人死在眼前。
      而这一次,死亡就贴在栈道两侧,一伸手就能碰到。

      又一波光影干扰炸开,这次不再是模糊碎片,而是所有人最恐惧的画面——
      坠落、被抛弃、孤身一人、沉入黑暗。
      同一时间,四周又有七八条栈道轰然断裂,惨叫声连成一片。

      陆惊白眼前闪过那些无人回应的夜晚,胸口猛地一闷,脚步却稳得可怕,甚至微微加快了半分,硬生生从幻境里撕开一条路。
      “都他妈给我闭嘴。”他低低骂了一句,不是对任何人,只是对这逼人的绝望。

      栈道猛地一颤,中间一段木板直接悬空,只剩下薄薄一层连着两端。
      身后不远处,一支只差几步就到终点的队伍,因为最后一人脚步微颤,全队瞬间坠入深渊,连回音都没留下。

      绝望不是来自关卡本身。
      是看着别人一步之遥就活,却瞬间死透;
      是听着无数人死在耳边,却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是明明自己已经撑到极限,还要带着全队的命,不敢停、不能停、停了就全死。

      桥还在呻吟。
      风还在嘶吼。
      死亡就在鞋底一寸之外。
      四个人,一条线,在满是尸体与崩溃的黑暗里,一步、一步、朝着看不见的终点,硬撑着往前走。

      栈道的倾斜已经变成一种持续撕扯的力道,木板被四人的重量与无形的压力拉扯,发出细而尖锐的吱呀声,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神经,随时会啪一声断裂。深渊里涌上来的风带着冰冷的湿气,钻进衣领、袖口、毛孔,把寒意一直扎进骨头缝里。

      黑暗不再是空无一人的死寂。
      无数条和他们脚下一模一样的窄栈道,在视野里密密麻麻铺开,横七竖八悬在虚空,每一条桥上都站着和他们一样被强制拉回来的玩家。有的是单人,有的是小队,一张张脸在微弱的冷光里泛着惨白,眼神里全是和他们一样的紧绷、恐惧,以及被逼到尽头的麻木。

      下一秒,左侧数米外一条栈道突然毫无征兆地崩裂。
      不是慢慢塌,是从中间直接折断。
      桥上的三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身体就失去支撑,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坠向深渊。尖叫声在半空中被黑暗吞掉,只剩下木板碎裂的脆响, followed by a silence that was even more terrifying. 他们坠落的残影从四人眼前划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和心底骤然收紧的窒息感。

      陆惊白的鞋底在木板上微微一滑,他立刻用脚尖扣住木板边缘,重心狠狠压回中线。指节已经攥得发白,手背青筋隐隐绷起。他不用看也知道,周围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右边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一个玩家因为被幻影干扰,下意识伸手捂耳,身体一歪,整条栈道瞬间失去平衡,连带着身后两人一同翻落。扑通几声闷响,彻底消失在深渊里。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绝望的哀求、崩溃的嘶吼、队友间互相拉扯的惨叫、栈道崩裂的脆响,一层叠一层,在空旷的黑暗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系统不杀他们,它用别人的死活活磨他们的神经。

      “别看、别听、别停。”沈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半步不离陆惊白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整个人形成一道稳固的托举姿态,只要前面那道身影有一丝晃动,他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身体去稳住整条队伍。他余光扫过不远处一支全员僵住的小队,仅仅因为犹豫了半秒,栈道直接塌陷,五个人连挣扎都没有,瞬间被深渊吞没。

      沈砚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硬的沉静。

      颂梣将吟风牢牢护在靠近内侧的位置,掌心稳稳贴在他的小臂上,力道不大,却足够在栈道晃动的瞬间立刻调整他的重心。他身后就是深渊,只要他偏过半寸,就可能一起掉下去。右侧又三条栈道同时断裂,人影坠落的黑影连成一片,哭喊声几乎掀翻黑暗。颂梣连眼神都没偏一下,只低声重复:“跟着我的脚步,踩中点,呼吸稳住。”

      吟风微微颔首,视线死死锁在颂梣的后背,整个人静得像一块冰。风卷着别人的绝望扑在脸上,有哭喊,有忏悔,有绝望的诅咒,他却连眉尖都没蹙一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重撞,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周围玩家的死亡声。他见过死亡,可从没见过死亡像雨一样落在身边,前一秒还在挣扎的人,下一秒就变成深渊里的一声闷响。

      幻影在这一刻骤然加强。
      不再是碎片,而是逼真到极致的幻境——
      他们最害怕的结局,就在栈道两侧上演。
      陆惊白看见自己被所有人抛下,孤零零站在断桥上;
      沈砚辞看见自己亲手看着队友坠落,无力挽回;
      颂梣看见自己没能护住身边的人,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吟风看见自己重新回到那个被否定、被抛弃的时刻。

      同一时间,周围又有十几条栈道轰然崩塌。
      惨叫连成一片,黑暗里仿佛张开了无数张嘴,一口口吞掉活着的人。

      陆惊白喉间发紧,眼前的幻影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把他拉回现实,脚下的步子非但没乱,反而更稳、更狠、更精准。“少他妈来这套。”他低哑地吐出一句,语气里裹着被逼到绝境后的狠戾,每一步都像把钉子狠狠钉进木板里。

      栈道猛地向下一陷,中间一段木板几乎悬空,只剩下边缘两寸还连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身后不远处,一支只差三步就到终点的队伍,因为最后一人情绪崩溃脚步一颤,全队瞬间崩塌,连人带桥一起碎成黑影,连最后的回音都被深渊吞得干干净净。

      一步之遥就能活。
      一步踏错就全死。

      绝望不是来自黑暗,不是来自深渊,不是来自关卡。
      是明明已经撑到极限,却连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是耳边全是死亡,眼睛里全是尸体,却必须硬着头皮往前走;
      是一条命拴着四条命,你不敢慌、不能慌、一慌就是全队陪葬;
      是看着别人差一步就活下来,却在下一秒死得干干净净,而你知道,你随时会和他们一样。

      木板还在尖叫,风还在嘶吼,幻影还在刺心。
      四周的死亡声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近。
      四个人,一条随时会断的窄桥,一串连在一起的命。
      没有退路,没有暂停,没有怜悯。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在满是坠落与哭喊的黑暗里,朝着看不见尽头的终点,机械地、绝望地、死死地,往前走。

      下陷的栈道只靠两层薄木片勉强撑着,每落下一脚,都像是踩在崩裂的边缘,刺耳的颤响顺着脚底直钻头颅。周围的死亡浪潮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深渊上方仿佛变成了一处巨大的刑场,无数栈道在黑暗中接连崩碎,坠落的人影如同被狂风扯断的枯叶,一道接一道消失在无底的漆黑里。

      有人爬到了栈道中段,因为精神彻底崩溃,突然停下脚步抱住头嘶吼,仅仅静止了两秒,整条栈道便从根部断裂,连带着凄厉的哭喊一同被深渊吞灭;有人试图伸手去拉旁边桥上失足的队友,结果自己也被带得重心失衡,两人相拥着坠下去,声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还有一支完整的四人队,明明脚步没有半点差错,却被系统强行触发栈道碎裂,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只留下漫天飞溅的木屑。

      那些临死前的表情、绝望的咒骂、撕心裂肺的“救我”,在冷光里一闪而过,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四人的神经里。他们不能看,不能听,不能停,却又避不开这铺天盖地的绝望。

      陆惊白的额发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眉骨上,眼前的幻影还在疯狂撕扯他的神智——空荡的房间、冷漠的背影、一句句扎进骨头里的否定。他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是自己死死咬住牙关压下崩溃,脚步却稳得可怕,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木板最中央,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兽。脚下的木板发出濒死的哀鸣,倾斜的力道越来越狠,他甚至能感觉到鞋底在一点点往深渊侧滑,可他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敢乱,身后是沈砚辞,是颂梣,是吟风,是三条和他绑在一起的命。

      沈砚辞的后背早已绷成一块铁石,他余光瞥见右侧三条栈道同时崩塌,三道黑影从身侧划过,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没有半分分心,掌心始终虚贴在陆惊白后背一寸之外,只要那道身影有丝毫晃动,他会用自己的重心硬生生把整条队伍拽回来。他的呼吸沉稳得近乎冰冷,耳中自动过滤掉所有哭喊与惨叫,只剩下前面人的脚步声、栈道的颤响,以及自己胸腔里沉重的跳动。他见过死亡,可如此密集、如此毫无征兆的死亡,还是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前一秒还是鲜活的人,下一秒就变成深渊里的一抹黑影,而他们,随时是下一个。

      颂梣将吟风护得更紧了些,小臂稳稳托住对方的手臂,不让丝毫晃动传递到最后一人。他身后就是无边黑暗,只要他微微松懈,就会一同坠入深渊。左侧桥上一个和他们人数相同的小队,只差五步就能抵达终点,却因为队尾那人脚下一滑,全队瞬间崩塌,坠落的巨响几乎震破耳膜。颂梣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轻而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吟风耳边:“跟着我,踩实,别管周围。”

      吟风沉默地点头,视线牢牢锁在颂梣的背影上,整个人静得只剩下呼吸。冷风卷着别人的绝望扑在脸上,带着血腥味与哭腔,他肩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颤抖,可指尖早已深深掐进掌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栈道在一点点崩裂,死亡在一点点逼近,周围的玩家越来越少,黑暗里的死寂越来越重。那些消失的生命,不是数据,不是幻觉,是和他们一样被强行拖入地狱的人。而他们,正在这条独木桥上,踩着别人的死亡,艰难地寻找一丝渺茫的生机。

      幻影在这一刻达到顶峰,逼真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陆惊白看见自己站在断裂的桥头,身后空无一人;
      沈砚辞看见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从栈道滑落,他伸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颂梣看见自己没能护住身边的人,眼睁睁看着那道冷白的身影坠入深渊;
      吟风看见自己重新回到那个被全世界否定的角落,连呼吸都是错。

      同一时间,他们身边最近的一条栈道轰然碎裂,桥上的玩家直直坠下,绝望的哭喊几乎贴在耳边炸开。

      陆惊白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被逼到极致的戾气,脚下的步子非但没有乱,反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硬生生踏过那段悬空的木板。“都给我滚。”他低哑地低吼一声,不是对任何人,只是对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栈道猛地一颤,最后一段悬空的木板终于裂开一条细缝,摇摇欲坠,仿佛只要再多加一丝重量,就会彻底崩断。

      而他们,还在黑暗的最深处。
      没有终点,没有希望,没有怜悯。
      只有一条随时会断的独木桥,
      一串连在一起的命,
      和满世界的死亡与哭喊。
      一步,
      又一步,
      在窒息的绝望里,机械地、麻木地、死死地,往前走。

      栈道悬空的细木板在脚下发出即将崩断的锐响,深渊里的寒风卷着木屑和寒意往上扑。四周的崩塌声已经密得连成一片,几乎没有半秒停顿。

      不远处,一支四人小队在幻影里彻底失控,有人捂耳尖叫,有人瘫软跪坐,不过两秒,整条栈道像被掰断的枯枝,五个人连着木板一齐坠入黑暗,连挣扎的水花声都没有,只剩死寂。

      更左侧,一个独行玩家眼看要踏到终点,脚下木板却凭空碎裂,身体悬空的瞬间,他伸手疯狂抓挠空气,指甲崩裂也只抠下几片木屑,最终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被黑暗吞掉,最后一声嘶喊卡在半空。

      尸体一样的黑影不断从眼前划过,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木裂声,把黑暗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霉味。

      就在这时,陆惊白目光一斜,瞥见斜上方一条栈道上,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苏晚。

      她依旧是那副看起来柔弱不堪的模样,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仿佛随时会吓晕过去。她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两个试图护着她的玩家,可栈道本身就窄得站不稳,谁也顾不上谁。

      下一秒,她身前的男生因为分心看了一眼坠落的旁人,脚步一歪。
      苏晚像是被吓破了胆,本能地伸手往前一推。

      那男生本就失衡,被她这么一推,直接失去重心,惨叫着从栈道侧翻下去,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队伍瞬间乱了。

      “你疯了?!”他身后的玩家怒吼。
      苏晚却抖得更厉害,眼泪瞬间掉下来,声音又轻又怯,满是无辜: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我只是想稳住自己……”

      她话音还没落,
      她脚下那截木板应声断裂。

      她所在的栈道中段直接塌了一个缺口。
      苏晚发出一声凄厉又细弱的尖叫,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只剩两只手死死扒住木板边缘,半个身子悬在深渊上,长发垂落,在风里乱飘。

      “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抖得不成调,白莲花式的哀求在满是死亡的黑暗里格外刺耳,“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身边残存的玩家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
      整条栈道彻底崩碎。

      苏晚的手指从木板上滑脱。
      她最后的哭腔被风撕碎,连带着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一起坠入无底深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前一秒还在装无辜、卖可怜、推人求生,
      后一秒,连带着整条队伍一起化为黑暗里的一抹碎影。

      陆惊白冷眼扫完这一幕,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低低嗤了一声,笑意冷得刺骨。
      他没停,半步都没有。

      沈砚辞连眼神都没多给,只沉声道:
      “别分心,前面还有一半。”

      颂梣掌心微微用力,稳住吟风被晃动带起的重心,声音压得极低:
      “别看她,看路。”

      吟风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背影,呼吸依旧轻得几乎不存在。

      周围的死亡还在继续,栈道还在呻吟,深渊还在吞人。
      有人拼命求生,
      有人互相推搡,
      有人装弱害人,
      可到最后,
      全都一个下场——坠落、消失、无声无息。

      栈道倾斜得快要贴进深渊,木板裂开的纹路越来越多,脚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神的指尖上。
      耳边全是生命消失的声音,
      眼前全是挣扎后寂灭的残影,
      而他们四个人,一条线,一条命,
      在这铺满尸体与绝望的黑暗栈道上,
      不敢停,不能停,停就是死。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在无边的窒息里,死死往前熬。

      苏晚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深渊后,黑暗里仿佛连最后一点虚伪的哭腔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更密集、更冰冷的死亡声响。四周还在不断有栈道崩裂,每一次脆响都伴随着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人影坠落的残影在冷光里一闪而过,快得让人连表情都看不清,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冷风,拍在四人脸上。

      不远处,一支原本配合得极稳的六人小队,就在距离终点只剩十几步的地方,队尾一人被幻影彻底击溃,脚下猛地一顿。整条栈道瞬间像被抽走了骨架,轰然断成两截。所有人连抓住什么的机会都没有,齐刷刷往下坠,哭喊叠着哭喊,最终被深渊一口闷掉,连木屑都没剩下。

      更靠近他们左侧,一个玩家被逼到精神失常,突然疯狂捶打脚下的木板,嘶吼着“我不玩了放我回去”,可拳头刚落下第三下,他所站立的位置直接塌陷,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声空洞的闷响。

      绝望已经不再是情绪,而是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脚下随时会裂的木板,是耳边停不下来的惨叫,是眼前不断消失的人影,是只要呼吸稍重、脚步稍偏,就会和那些人一样,连渣都不剩。

      陆惊白眼前的幻影还在疯狂撕扯他的神智,那些被抛弃、被无视、被当作累赘的画面一层层压上来,和身边不断坠落的人影重叠在一起。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木板上,瞬间被深渊涌上来的风吸干。他没有眨眼,没有回头,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步都像钉死在木板中央,鞋底和木质摩擦出细微却致命的声响。刚才苏晚那副推人求生、转眼自毙的模样他尽收眼底,心底只翻涌着一片冷到极致的漠然,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分给那种人。“玩到这份上,也就这点把戏。”他低低嗤了一声,语气里裹着被逼到绝境后,连生死都淡了的狠劲。

      沈砚辞全程半步不离陆惊白身后,呼吸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余光能清晰看见身边一条条栈道崩塌、一个个生命寂灭,可他的注意力始终钉在前面那道身影的步频上,虚扶在对方后背的手微微绷紧,只要有一丝晃动,他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身体重心去托稳整条队伍。他见过自私,见过背叛,见过懦弱,也见过牺牲,可在这一关里,所有人性都没有意义——**停,就碎;乱,就死;再不甘心,也只是深渊里的一声闷响。**他薄唇微启,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还有三分之一,保持节奏,别被任何东西带偏。”

      颂梣将吟风护在最内侧,掌心稳稳扣住他的小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深渊一侧所有晃眼的死亡残影和刺骨寒风。他身后就是无底黑暗,只要他偏过半寸,就可能连带着吟风一起滑下去。右侧又有三支队伍同时崩塌,坠落的黑影连成一片,哭喊声几乎要刺穿耳膜,颂梣却连眼尾都没扫一下,只轻声重复:“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要差。”

      吟风微微颔首,视线牢牢锁在颂梣的后背,周身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冰。风卷着血腥味、哭腔和木屑扑在脸上,他肩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颤抖,只有指尖微微蜷缩,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他见过苏晚的伪装,见过别人的挣扎,见过无数人在生死面前露出最不堪的一面,可此刻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只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精准得如同机械。他清楚,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可能让四个人一起变成黑暗里的一抹碎影。

      就在这时,整片空间猛地一震。
      栈道的倾斜骤然加剧,几乎要与深渊平行,脚下的木板大面积开裂,缝隙里透出漆黑的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

      同时,所有幻影变成了所有人最恐惧的真实预告——
      不是过去,是未来。
      是他们失足、崩溃、断裂、坠落的画面,逼真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

      黑暗中,还活着的玩家已经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更多的,只是深渊里再也不会出声的尸体。

      有人被预告幻影吓得直接瘫软,栈道当场崩塌。
      有人彻底发疯,纵身跳下。
      有人抱着头跪在桥上,瞬间被吞噬。

      而他们四人,还在这条随时会碎的独木上。
      一条命,拴着四条命。
      耳边是死亡,眼前是死亡,脚下也是死亡。
      没有退路,没有救赎,没有尽头。
      只能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里,死死熬着,一步,又一步,朝着连光都没有的前方,硬撑着往前走。

      栈道裂着横贯的巨缝,摇摇欲坠,周围最后几支活队也在幻影里崩碎,人影接二连三坠入深渊,惨叫到极致后只剩死寂。全世界像只剩下他们这一条独木桥,悬在尸山般的黑暗里。

      陆惊白看着身边一条又一条栈道崩碎,看着前一秒还在挣扎的人下一秒就变成黑影,看着苏晚那支队伍害人不成反被吞,看着无数人在恐惧里崩溃死去……
      他眼底那点紧绷非但没加深,反而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是害怕,不是压抑。
      是兴奋。

      脚步依旧稳得可怕,可肩线却微微松弛下来,舌尖慢悠悠蹭过唇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动,像是在按捺心底翻涌上来的躁意。越密集的死亡、越刺骨的绝望、越一触即发的崩塌,他眼神越亮,那股藏在骨血里的疯劲,在绝境里一点点漫了出来。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混在栈道的吱呀声里,又冷又艳。
      不是烦躁,不是戾气,是真觉得有意思。
      “这才像点样子。”

      沈砚辞在他身后半步,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劝,没拦,没说“别疯”,只是呼吸依旧沉稳,虚扶在陆惊白后背的手微微加了半分力道,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尽管按你的来,我给你兜底。
      脚步分毫不错,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纵容般的稳:
      “别玩脱,我跟不上你。”

      陆惊白嗤笑一声,脚步没慢,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轻快感,每一步踩在开裂的木板上,都像在跟死神对弈。越是全员陪葬的高压,越是耳边全是死亡,越是脚下一滑就全队归零,他越清醒、越锐利、越疯得漂亮。
      眼底漆黑一片,却燃着一点绝境里才有的光。

      “玩脱?”他淡淡开口,语气里裹着按捺不住的兴味,“这关,可比现实有意思多了。”

      颂梣侧眸淡淡扫了前面两人一眼,没多言,只反手更稳地扣住吟风的小臂,将所有晃眼的死亡与疯狂都隔在外面。吟风站在最末端,依旧安静,只是目光掠过陆惊白那道越逼越绝、却越走越亮的背影时,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脚下巨缝之下,深渊像在呼吸。
      四周彻底安静,只剩下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和木板濒死的尖响。
      所有其他玩家,全都死绝了。
      黑暗里,只剩他们这一支小队。

      陆惊白垂眸看了眼脚下几乎断开的木板,忽然又笑了一声,轻得发颤,却字字清晰:
      “继续啊——”
      “看是你先断,还是我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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